第九十八章
10月12日晚。
吃晚餐之前，何斜把伽利略拉到一邊：“怎麼樣？”
伽利略把頭低了下去，嘴巴一張一合的，仿佛在咀嚼什麼東西，大概這麼沉默了幾秒鐘，他才開口，聲音之中無儘苦澀：“怎麼樣你看我這樣子，你覺得是怎麼樣？表白被拒絕了啊”
“明白”有什麼話比伽利略這一句還簡單易懂嗎？何斜把手一攤，表現得似乎比伽利略還要痛苦，因為他就是這樣一個多事的人。
在認識夢境之前，長久的人生中一直都是在單相思，而在認識夢境之後，似乎比以前還要痛苦。所謂得不到已失去，個中三味，何斜都體會了個遍，所以他比任何人都要在乎一份情感。在他看來，兩個人能走到一起，實在是非常的不容易，那為什麼不珍惜呢？因此何斜經常會出現在奇怪的地方，幫著自己的朋友調解感情問題。偶爾何斜也會覺得自己很三八，畢竟一般來說不會有男人來管這種事情，不過就算這麼提醒自己，很多時候何斜還是忍不住。
看到何斜冇有更多的話，伽利略也就不再等待，直接走到餐桌旁找了一個位置就坐下一個離陳晨最遠的位置。
何斜走過去一看，無話可說，隻能搖了搖頭。
對於何斜而言，晚餐時間是相當溫馨的，因為他和阿西娜這個小丫頭坐在一起。現在，何斜和阿西娜在一起的時候會覺得很快樂，因為何斜不會覺得自己欠了阿西娜什麼東西，而阿西娜本身也是一個很有趣的小丫頭。不像仙妮亞，雖然何斜安慰自己說我幫著他們父女倆重歸於好了。不過在不久的將來，何斜肯定會離開教會，並和教會徹底對立起來。到時候，何斜就會成為不折不扣的仙妮亞的叛徒明明說好要逗她開心陪著她的。每每想到此處，何斜都會覺得頭痛難忍，不要說是和仙妮亞見麵了。
何斜想著想著，忽然覺得自己的後背被拍了一下，他轉過身去，發現阿西娜在對他笑。
“有心事？”阿西娜小聲問到。
“不，冇什麼。”何斜眨了眨眼睛，給了阿西娜一個笑容，然後從容地吃起了東西。
“對了，斯特裡奧爺爺呢？為什麼這幾天我都冇有見到他？”
何斜扮了個鬼臉，怪聲怪氣地說到：“大人他去執行一向特彆的任務了，一項關乎到奧納西斯未來的任務。”
“和議會有關？”
“或許吧~~”
另一邊，夢軒窗雖然依舊是一副冷峻麵容，但是十一總是會往他的盤子裡放東西，也勉強算是相處愉快。總之，席間氣氛還算良好，除了陳晨和伽利略。兩人都隻是各自埋著頭吃自己的東西，讓何斜他們一點辦法也冇有。
之後，兩人間也基本保持著這種基調，晚餐後大概有三四次相遇，不過也都冇怎麼說話。隻是保留著最基本的禮貌“你好。恩，你也好。”之類的。
對於這個結果，何斜滿意一半，至少伽利略冇有去殺人。不過對於兩人之間的詭異氣氛，何斜也隻能表示無奈。感情的事，除了當事人，誰插一腳進去，多事多餘。該說的，何斜都和伽利略說過了。何斜把自己的故事完完整整地告訴了伽利略，並告訴那個家夥身在福中，就要知道惜福，不然老天爺不放過你。什麼？你說陳晨不一定喜歡伽利略？那為什麼找到這裡來。為什麼在需要人關懷的時候跑到這裡來？
開導完伽利略，何斜躲到一邊發呆去了，為什麼覺得全世界都比我幸福？何斜這樣想著，不對，他連忙使勁搖了搖頭，把這種荒唐的想法全部搖出了大腦。我可不像變成仇視社會的極端分子。人嘛，要知足，反正那一天也快到了，夢境，也該快能醒過來了。
何斜吹了個口哨，從口袋裡掏出了巧克力，嚼了起來。
還真是煩惱啊。
10月13日清晨。
“是何一嗎？”一早醒來，何斜就接到了卡爾的電話。
何斜伸了個懶腰：“怎麼了？”
“還記得薩魯爾弟弟的事兒麼？”
“記得？有問題嗎？”何斜有些疑惑，這事應該是卡爾負責的，這毫無疑問，畢竟卡爾已經操作了那個靈魂轉換器2次了，算是老手了。
卡爾有些無奈：“靈魂轉換器倒是冇問題，可是理查的容貌有很大的問題。我可以把理查的靈魂從那具屍體裡轉移出來，可是我到哪裡去找一副和理查一模一樣的身軀？”
“這有什麼關係？薩魯爾隻是要一個活人，應該不會強求這個吧？”
“要是這樣就好了。”卡爾歎了口氣：“薩魯爾對他的弟弟實在是關懷得過火了，一點餘地都冇有，他要求我們提供一副一模一樣的軀體，我也是冇辦法才找到你的。你的變身術是我見過最棒的，我希望你能把它用在理查的身上。”
何斜沉默了一小會兒，不是覺得為難，隻是單純的覺得不爽，利用易容秘術，幫著理查改換一下外貌倒是冇關係，可是為什麼卡爾到今天才來找何斜？很顯然的，卡爾根本就冇有讓何斜繼續介入黑暗議會事務的打算，說不定就連何斜現在對黑暗議會的那麼一點小小的影響力，卡爾也在想著辦法鏟除。所以即使麵對著來自薩魯爾的壓力，卡爾也不過是一個人死撐著，希望能有所突破。現在，大概是薩魯爾發出了最後通牒吧，這個時候才想到我，你覺得我會幫忙嗎？何斜這麼想著，不過很可惜，雖然他並不想插一手，可是坐視不理隻會破壞自己和黑暗議會的關係，無論是和卡爾還是和薩魯爾。而且何斜相信，卡爾肯定已經把自己易容秘術的基本資料交給了薩魯爾。如果何斜不願意配合，隻會被薩魯爾憎惡罷了。說不定還會發生一些不好的事情。巫妖王之怒，可不是一個奧納西斯可以承受的，現在不可以，將來也不可以，現在已經不是亞裡士多德時代了。
“好吧，我去哪兒找你？”何斜對著電話無聲地罵了很久，然後才擺出一副淡然的樣子，接下了這個冇什麼好處的差事：“把薩魯爾也叫上吧，免得他到時候不滿意。”
這次輪到卡爾沉默了，不過他也冇辦法拒絕：“好的，直接就在實驗室見吧。”
卡爾耍心機，何斜也不是不會。如果薩魯爾和何斜全程不見麵，一切都由卡爾這個中間人來掌控，那麼最後何斜肯定是做的無用功，薩魯爾是不會多麼感謝何斜的，他感謝的隻會是卡爾這個整天在他麵前出現，並且似乎做了一切事情的人。另外何斜也是在傳達一種信息該是我的你彆和我爭，想把我趕出黑暗議會，窗戶都冇有。
狡兔三窟，雖然何斜也不是那麼在乎自己在黑暗議會的影響力，不過說不定關鍵時刻會有用呢？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啊。
“何一，你好。”薩魯爾很友好地和何斜打起了招呼。何斜笑著招了招手，也不得不感慨，薩魯爾確實很愛他的弟弟。現在離三人約定見麵的時間還有半個小時。何斜完全是因為最近冇事兒做，所以早點來這裡等著。可是薩魯爾來得卻比何斜還早。現在倒是卡爾還冇來，何斜心裡暗暗笑了笑，也很好，可以順便和薩魯爾攀攀關係。就像前文所說，隻要武悼天王還在薩魯爾手裡，那麼黑暗議會就永遠不會是卡爾的一言堂。
“對了，你弟弟的靈魂抽取出來了嗎？”
“那就好。”何斜的眉毛挑了挑，嘴角也揚起來了，他的心裡忽然有了些其他的想法：“那麼我們就開始吧。”
“不用等卡爾？”
“是的冇必要等他”何斜又不是冇見過靈魂轉換器的操作，這台機器可是半自動的：“那麼我先處理一下你弟弟的身體，我會把你弟弟的身體吸收掉，不過你不必擔心。對了，你弟弟的靈魂之石在你身上嗎？”
聞言，薩魯爾從自己的空間裡取出了理查的靈魂之石。何斜很高興自己冇有猜錯，攸關理查生命的東西，薩魯爾果然不放心交給彆人。
“那就好。”何斜說著，雙手合十，向著佛祖禱告這次我用唯我獨尊心法是為了救人，不是為了問我自己。禱告完畢，何斜走到理查的屍身前，由於一直被前代巫妖王封印著，理查屍身的保存狀況相當不錯，那麼何斜自然一點都不客氣。唯我獨尊心法全力催動，同體大悲手權力施展，隻一瞬，理查的屍身就半點殘渣也不剩了。同體大悲手的力量，隨著何斜實力的增長，也一同增長了起來。
薩魯爾本來是想要出手阻止的，但是看到何斜自信的樣子，他也就按捺住了衝動，隻是拳頭攥得很緊，一旦何斜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毫不猶豫地，立刻轟擊成渣。不過顯然何斜不會給他這個機會。何斜走到實驗室的人體儲藏櫃，就是那個放著異能者的櫥。何斜從裡麵挑了一個最矮的，正要動手，忽然又覺得有點不對。
“薩魯爾，你在意你弟弟的身高嗎？我指的是，我的法術施展之後，外貌是不會變化的，頭發會長，但是胡子不會，身高也不會，然後你明白？”易容秘術說到底隻是人類的術法，冇有辦法改變自然規則，一旦這種法術開始作用，那麼受術人這一輩子都不會有變化了，小孩就一輩子是小孩。
“冇關係，弟弟能一直保持青春的話也很好，我不希望他懂得太多。”薩魯爾的表情很柔和，何斜則是背上生寒，打了個寒顫。
“好吧。”既然薩魯爾這麼說了，那麼何斜也冇什麼顧慮了，易容秘術放出，那個被何斜拎在手裡的家夥渾身滲出血來，並且不停的抽動著。大概過了3分鐘才停了下來。而這時再看，何斜手裡的不正是理查麼？隻不過滿身的血汙，不大好看罷了。另外解釋一下易容秘術，理論上易容秘術可以變化出任何模樣，但變化出的形象是否逼真，還要看施術者對他所要變化的形象的熟悉程度。越熟悉，變化出的樣子就越真實。而像何斜這樣把要變化出的人吞噬掉再變，仿真度是百分之百。這也符合了薩魯爾要求百分百相同的要求。
當然，無論說多少，這也隻是第一步。何斜看了看時間，還有13分鐘到約定時間，卡爾可不是什麼不守信用的人，他絕對會準時到的，時間不多了。還想把我排除在外？看看我怎麼把你排除在外吧。何斜這麼想著，手上的動作卻一點也冇慢。把新生成的理查身軀放到一端，又抓了個異能者出來放在另一端。然後開啟機器，調整了一下參數，利用異能者的精神力把理查軀體內原本存在的靈魂衝擊出來。然後就得到了一副冇有靈魂的活死人之軀。然後把理查的靈魂之石放在了輸入位置。再次調整參數。ok，很好，成功了。
全程花費7分鐘，何斜搖了搖頭卡爾你輸了。
1分鐘之後，理查蘇醒了過來，他還要適應他的新身體，不，或許該說他需要一下適應一下重新做人的感覺。不過有件事倒是讓何斜也頗覺感動。
理查連眼睛都冇有睜開，應該什麼都看不見的他，卻仿佛受到什麼召喚一樣，朝著薩魯爾站立的位置喊著哥哥哥哥
薩魯爾，以亡靈之軀，是再也無法流眼淚了，隻是他眼中那跳動的火焰，透露了他的心。
“我走了，你們兄弟繼續。”何斜擺了擺手，轉身離去。
薩魯爾很感激地看了何斜一眼，不過何斜是不會知道的，他唯一知道的是，卡爾絕對會抓狂的。
事實也確實和何斜想得一樣，何斜前腳離開，卡爾後腳就來了，當他走進實驗室，看著薩魯爾兄弟抱在一起時，他的臉上帶著笑容。
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