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胃口
“老師，你應該能聽出我的聲音吧。”何斜裝出一副親熱的樣子，努力讓自己更冷靜些，把自己對於這個所謂老師的恐懼壓下去,不過越是克製，就越是不自然，對於愛因斯坦的老狐狸來說，也就是漏洞越大。
陰暗的辦公室裡，老者微笑著：“你怕我？其實大可不必”
“冇有冇有，我怎麼會怕你呢？”何斜也不知道為什麼，愛因斯坦的話總能讓他感到不安，不過他也不想在這個問題上繼續糾結下去：“對了，老師，暗血黨的事情”
“完全冇問題。”愛因斯坦的得意從電話那端傳來：“現在的羅素，估計已經頭疼到無法入眠了吧。”
“是嗎？”何斜很樂意聽到這樣的消息。
“當然是真的，不信的話你可以親自去問羅素。”
何斜最怕的就是愛因斯坦開玩笑，愛因斯坦好好說話的時候已經足夠讓何斜擔心了，一旦他開起玩笑，何斜還真不知道他說的是真是假，還要另外費一番思量，累，有時候還要被嚇一跳，煩，比如今天。
“呃，不要開玩笑啊，老師，我說的是真的。”
愛因斯坦玩味的語調透過電話線傳來，讓何斜的神經高度緊張：“我說的也是真的，最近的事情似乎讓羅素很頭疼，他今晚請我吃飯，而我，則決定帶你一起去。還有就是，月末的例會你陪我一起去好了，作為我的弟子，你該好好地見見世麵了。”
“是。”何斜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慘啊，一個人扮演三個角色，自然要當三個人來用，教會的事要忙，血族的事要忙，黑暗議會的事也要忙，何斜這個一輩子憊懶的死宅，這段時間算是全都還回來了，果然是善惡到頭終有報，現在何斜這個就叫現世報。不過想到此處，何斜心裡又有了幾分不踏實之感，血族眾人不知道自己是三料間諜也就算了，這個愛因斯坦雖然不清楚何斜在血族中是何角色，但他早就知道何斜和血族，至少所示奧納西斯一族關聯甚密，那麼他又有什麼理由處處為何斜著想呢？費解費解費解，費解隻是總是讓人心神不定，何斜也難逃這個規律，隻是無處可求證，也就隻能把一切壓在心裡。還好何斜是男不是女，否則說不定更年期都要早幾十年來。
“羅素，你還真有誠意，請我吃飯，居然隻是自助餐，我可以認為你這是看輕了我嗎？”愛因斯坦嘴上火氣不小，其實卻心有所思。
羅素見愛因斯坦佯作怒態，雖知是假，卻也不戳破，隻是淡淡一笑，告了聲罪：“我本血族平民出身，素來窮困，現在日子雖好過了些，卻也不敢鋪張，飯菜，隻要吃得入口，咽得下去就好。我聽聞暗首你本來也與我一般無二，所以我才在此地做東，本想定會有所共鳴，方便我和暗首拉個交情，看來卻是我自作聰明，我實在是不知好歹，暗首莫怪。”
愛因斯坦懶懶抬了抬眼，也不正麵回答，就像冇聽見一般，隻是往自己的盆子裡放了十幾串的烤肉，十足土鱉氣，也不在乎自己穿著一身世界名牌，做出這樣的鄉巴佬姿態是否合適。大概是覺得差不多了，愛因斯坦這才發話，言語之中，頗多唏噓，也頗多感慨。
“小時候我家就住這附近，我每次經過這裡，看到有人進進出出，我就在想能進去吃幾串烤肉該多好啊。可惜就如你所言，我出身貧寒，父母雙亡，靠著四鄰的接濟，不，是靠著向他們乞討，向他們搖尾求憐才能活下來的我，又怎麼可能有錢吃烤肉呢？直到12歲遇到我的老師，我才得以一償所願。”憶苦思甜之後，愛因斯坦忽的變了臉色，嚴肅了起來，他對著羅素說到，不，是訓斥到：“情報工作做的不錯，可惜鬼鬼祟祟可憎，你表現的途徑也令人作嘔。”
羅素挨罵卻不敢還口，甚至臉上還帶著笑容：“夙願迫切如火，心知急不得，動手時，卻是慢不得。”
“你不愧為一黨之魁首，有膽有識，居然連這些也知道，那我問你，你這個窮人出身的，吃飯吃幾分飽？”
羅素指了指自己滿滿的一盤子菜：“吃飯當然要吃十分飽，不過也隻是吃飯而已，燕窩鮑魚我是不敢吃的，怕吃多了折壽。”
“哦？”
“冇辦法，人窮誌短啊。”
愛因斯坦端著盤子坐回了自己的位置，示意羅素與何斜坐下，一邊吃一邊繼續和羅素打啞謎，全然不顧一頭霧水的何斜此刻是怎樣的一臉糾結。
“形勢一變，往往胃口就變，據我所知，你上次和薩魯爾吃飯時鵝肝、蝸牛、魚子醬、鬆茸，你可是一個也冇少點，一點也冇少吃。”
羅素麵色不變：“入鄉隨俗，薩魯爾貴胄出身，我總不能請他吃烤肉吧。”
“我還有幾分疑惑。”
“暗首儘管思量，最後把結果告訴我就成。”
“我會的。”愛因斯坦點點頭，然後像往常那樣，露出讓人害怕的詭異笑容，說了句：“大家吃啊，大家吃。”
總算在啞謎打完之後，還算是賓主儘歡，何斜吃著烤肉，覺得心情不錯，有點當年的感覺了一個宅男偶爾和朋友出去打牙祭的快感，總算還能想得起來。何斜想著其實，我還是當時的我，對吧？
“今天之事你不能理解，對嗎？”與羅素分開之後，愛因斯坦這樣問何斜。何斜實話實說，點了點頭。愛因斯坦於是解釋起來。
“羅素是在向我示威啊。你以為今天吃飯的是什麼地方？那是我每個月必定要去一次的懷舊之所，我人生中的第一頓烤肉，就是在那裡吃的，他這是在告訴我，我的一舉一動，他清楚得很，還有那幾句話，你不明白，我卻明白。”
愛因斯坦冷哼一聲：“我指責他行為鬼祟，就是表示我對他監視的不滿，他用夙願心急來回答我，哼哼，你知道他那句心急說的是誰嗎？”
“不知道。”
“那說的就是我，我12歲那年成為我老師的弟子，但他一直控製著我，要我認真學習，這種控製，幾乎達到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程度，但是就算是這樣，我還是找到了機會，我偷偷地溜了出去，還偷了老師的法杖去典當換了錢，這才吃上了我人生的第一頓烤肉，為此我被老師吊起來打了三天。”愛因斯坦一臉的惆悵與陰霾：“他這是說我和他都一樣，都是心急如焚，顧不得他人，他以為這樣我就能諒解，你以為呢？”
“大概不會。”何斜看著愛因斯坦的猙獰表情，何斜用屁股猜也能猜到答案。
“當然不會。”愛因斯坦一臉的憤怒：“之前還找薩魯爾來壓我，發現薩魯爾不可靠又想和我和談，這個世界哪有那麼簡單啊！還吃飯吃飽就好，哈哈哈！你知道這是什麼意思嗎，我的弟子？”
何斜當然不知道啊。
“他的意思是他野心很小，有一口飽飯就好，可是他也不看看，四巨頭變五巨頭，這樣的胃口算小，那他的胃要是大起來是不是要把我也吃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