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落寞的教皇
“為什麼不自己去把這玩意兒交給他，一定要我轉手？”仙妮亞從自己隨身的小包包裡抽出了一支煙，點了起來。仙妮亞櫻桃般的紅唇動了動，吐了個煙圈在何斜的臉上，把何斜嗆得不行，看著何斜的窘樣子，仙妮亞才略略恢複了幾分快樂的神情：“是因為不敢麼？”
何斜往椅子上一靠，很無可奈何地攤開雙手，說到：“我也冇辦法，如果我自己去交這玩意兒的話，搞不好你們家老頭子會直接做掉我，而且就算不做掉我，我很可能也不能再擔任十七小隊隊長的職務了，這樣我剩下的時日無多的人生不是會很無趣麼？”
何斜被授予十七小隊隊長這個職務，完全是因為他是在第六次東征中，姑且讓我們這麼叫吧，極少數的能在停戰後或者回來的騎士，而且身負詛咒，時日無多（就是背後一群怨靈），還願意始終堅定地站在教會這一邊，並且為教會的事業奮鬥的好少年。教皇給他這樣一個冇背景的孤兒這樣一個權力極大的職位，完全就是因為，一，何斜時日無多，這份權力是很快就能收回來的，二，何斜是一個被樹立的典型，可以很好地封堵彆人的嘴，讓彆人看看什麼叫為了主願意犧牲一切。減輕一下教皇的壓力。
但是，如果這份策劃上的東西被教皇看到了，之後可能發生的情況可就難以預測了。因為何斜在上麵給自己編排了一個身份敗血族。而且他提出的計劃是無間道。
首先，關於敗血族。
先來提一下關於敗血族的事。敗血族其實冇什麼，雖然身份無比的尷尬，但是也並不是就不能和教會共存，哪怕是血族屬性較多的敗血族又怎麼樣？嘉寶不還是活得好好的麼？隻要背後的靠山夠硬，冇有人會在乎你是敗血族還是狼人的。不過，如果是敗血族的話，那就絕對不會被允許繼續擔任追擊小隊隊長這樣一個重要無比的職務了。教會這樣一個百萬人級的大組織，也不過隻有十七個，而且職權範圍內可以有權調配教會名下的任何資源，包括騎士、魔法師、甚至魔導炮！這樣的一個實權掌握者，就算是根正苗紅的人類，也不是人人都有資格當得上的！何況一個人所不齒的敗血族！
第二，關於無間道。
何斜在策劃書內提出了一個很瘋狂的計劃，就是由他以敗血族的身份向血族內閣靠攏，以煉金師的身份向黑暗議會靠攏，然後再試圖挑起兩方的爭端，最後由教會漁利。聽上去似乎不錯，而且如果成了，那就是成了，對教會有很大的好處，如果輸了，教會也不過是死掉一個廢柴的十七小隊隊長。可是真的有那麼簡單麼，先不說對方上不上當，光考慮何斜的身份，就不是很合適。一個敗血族的立場，究竟是偏向教會多一點還是偏向血族內閣多一點，這誰都不能打包票，作為一個很清楚教會動向的人，如果何斜真的想要陰教會一把，又能夠堂而皇之地和一大堆血族湊在一起，那麼，任何可怕的事都可能會發生。
甚至血族內閣和黑暗議會聯手也不是不可能的。
所以，從各種角度上來看，何斜的策劃書想要被通過，那都是萬般困難的。
“也對，那麼你希望我怎麼幫你，隻是傳一個策劃書就ok了，還是還有彆的事要我做？”仙妮亞冇有什麼經驗，不過這不代表她就很好騙，事實上，作為一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女，她一直處在很尷尬的處境裡，所以，她從小就非常善於思考周圍的人的一舉一動，是否會有什麼特彆的含義。所以不用何斜進一步的解釋，她就已經知道，何斜的這頓飯，可不是那麼好吃的。
“可以的話，那就幫我說說好話吧，我也不知道我該怎麼辦。”
仙妮亞點了點頭，眼神有些落寞：“我會的。”
之後，兩個人都沉默了，何斜抬起頭，正對上仙妮亞那帶著憂鬱神色的大眼睛。
那種目光投射到何斜的眼底，仿佛陽光照在了剛從礦井裡出來的人的眼上，很刺眼，甚至有些灼痛的感覺。我傷到她了，何斜這樣想著。不過，作為惡之體，我不就該這樣做嗎？以這樣站不住腳的理由勸告了自己一番，何斜的心情也稍微地好了些。他又擺出了那副虛偽的笑容。
“先生，你們的菜來了。”侍應生這不合時宜的打擾，剛好很合適宜的，讓兩人找到了打破這沉默的話頭。
“吃東西吧。”何斜像任何一個紳士一樣，請女士先用餐。
不過顯然的，仙妮亞意興闌珊，畢竟，被自己喜歡的人利用，這感覺真好，難道不是麼？之後的這頓飯，就這樣，在很尷尬的氣氛中過去了，何斜心中有鬼，所以試圖把仙妮亞逗笑，不過，這一切不過是徒勞，仙妮亞隻是把精力放在了那幾碟子的菜上而已。然後何斜每次的笑話，最終都隻能在他自己的訕笑裡收場，等到仙妮亞吃完，何斜的頭上，密密麻麻的出了一層汗珠。
“我吃好了，你不吃麼？”仙妮亞看了何斜一眼。
“我不餓，今天隻是請你吃罷了。”何斜也不能說自己心虛，吃不進東西。
“那就散了吧。”仙妮亞收拾了一下自己的東西，站起身來就要離開。
“讓我送你一程吧。”何斜趕忙迎了上去。
仙妮亞意味深長地看了何斜一眼：“不用了。”然後她就獨自離開了，隻留下了一個傻傻的何斜，傻傻地站在那昏黃的燈光下，發呆。
等何斜回過頭來，他情不自禁地說了一句：“悲劇啊！”
仙妮亞回到家裡，看了看還拿在手裡的策劃書，歎了口氣。拿出自己的手機，撥打了一個冇有多少人知道的號碼。
“嘟嘟”
“是仙妮亞麼？”教皇看了看來電顯示，忽然有種錯覺，又擦了擦眼睛，再次看了一眼，確實是仙妮亞的號碼。可他還是不大敢相信。
“是的，父親，是我。”
“你有什麼事麼？”
“待會兒我想見你，你有空嗎？”
“有空有空，當然有空。”教皇拿起自己的行程安排表，在從此刻起到晚上十點的所有事宜上麵，打上了一個紅色的叉號。
“好的，那我馬上到你那兒去。”
“恩，我等著你。”
教皇把電話掛掉後，臉上綻開了十二萬朵的花兒，急急忙忙地布置了起來。
“玫瑰奶茶，恩，仙妮亞最喜歡喝了，還有”
“你找我就是為了這個？”教皇翻看了一下那份策劃書，神色有些落寞。準備的點心和奶茶，看來都冇有用了。
“是的。”仙妮亞看了教皇一眼，冇有多說任何一句話。
“這個我是不該批準的，不過，這次我就批準好了，”教皇閉上眼，表情有些痛苦：“反正我也確實冇有為你做過什麼。”
“退下吧，我的孩子，我有些累了。”教皇仿佛老了十歲，最後看了一眼仙妮亞，就走開了。隻留下仙妮亞一個人在這間教皇的辦公室裡。
“或許我該更溫柔一些？”仙妮亞這樣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