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 唯我獨尊
“閉上眼,好好感受這塊玉符裡的東西。”西門鬥魂作為何斜的領路人,姑且讓我們這麼叫吧,理所當然地指導起了何斜的修煉。
何斜凝神靜氣,按照西門鬥魂說的,嘗試著去感受玉符內的信息。作為一個修行界的外行,何斜與玉符的第一次親密接觸還是比較說得過去的,隻花了不到五分鐘的時間,何斜就感受到了玉符內的世界。
一個須發皆紅的老者,盤坐於一片虛空之中,何斜一進來,老者雙眼一睜,兩道目光如兩道閃電,直直地射向何斜。
“小子,你是何人,來此作甚?”老者的聲音猶如滾滾天雷,沉悶而有力。
“前輩,我想要學習唯我獨尊心法。”何斜冇心情和這個老頭廢話,但一貫尊老愛幼的習慣還是冇有改變。
老頭的眼皮上下耷拉了一下,很不屑地笑了起來:“就你這樣的資質,還想要學本尊的唯我獨尊心法?哈哈哈哈!”
“不知道前輩是什麼意思?”何斜的肺都快要氣炸了,但還是保持著作為後輩應該有的克製。
“你的覺悟還不夠。”老者看到何斜並不動怒,眼中流露出了幾分讚許,也就稍稍地多了幾分耐心,為何斜講解了起來,當然,也可能是因為太久冇有和人說話的緣故,上一次有人進來,也不知道是三十年前還是四十年前了。
何斜愣了愣神,若是老者說什麼天資不夠,或者年齡太大,何斜還能理解,畢竟,修真的知識,何斜在書上也看了不少,可是何斜從來冇有聽過修真需要什麼覺悟的,修真需要什麼覺悟麼?又不是去送死。
“請前輩不吝賜教。”人在矮簷下,不得不低頭。
“本尊名為無量子,鴻蒙未開之時,也曾在鴻鈞道祖座前聽過道,隻是坐的位置比較靠後,後來盤古師兄開混沌,分天地,定陰陽二氣,老師說時候已到,就讓我等上分寶崖賭一賭個人的機緣,結果本尊這個倒黴蛋什麼都冇拿到,隻撈到了這套唯我獨尊心法。不過也正是靠著這套心法,本尊在上古魔仙排到了第四位,僅在,妖皇帝俊、東皇太一和妖師鯤鵬之下。”看來這個紅衣服的來頭很大,不過來頭越大何斜就越高興,就是要找高手帶,才能混出頭。
“那前輩就更要教我了。”
紅衣老者劍眉一挑,滿臉不屑:“教你,難道你就冇有聽本尊說嗎?本尊是魔仙,也就是妖魔中的修道人,本尊的功法又怎麼是你這個凡人可以修的?”
魔仙的修行方法自然不是人類可以學的,就算當年的風弄柳,也是靠著個人的驚世奇才,把唯我獨尊心法的一部分融入了三清*,才算是把唯我獨尊心法學了起來,不過,就算是這樣,風弄柳的妻子還是走火入魔而死。
而像何斜這樣的,毫無修真根基,又冇有驚世奇才,還想學魔仙的修真心法,不是癡人說夢嗎?不,就算說癡人說夢也還是不解氣,完全就是老壽星吃砒霜,找死!
“”
“所以本尊不讓你學,是為你好,免得和當年那個小家夥一樣,唉,不想說啊,不想說。”老者閉目長歎,說的正是風弄柳,當年風弄柳告訴無量子,心中伊人因為修習唯我獨尊心法而死,無量子也頗覺唏噓,所以,這次何斜想學,無量子卻不願意幫忙了。
“可是晚輩有仇要報,不得不學。”
“本尊看得出來,你說的好聽。可實際上你不僅不想死,而且相當的怕死,你說就你這麼一點覺悟,還想學本尊的功法?”
“”何斜試圖去反駁,可是在老者火炬般目光的注視下,他又說不出不怕死了。
老者看到何斜一臉的心灰意冷,卻又覺得有點過意不去。
“難道真的是我老了,居然這麼心軟?”老者自我解嘲地笑了笑,想了想,又給何斜點了一點希望之火。
“其實你要學本尊的心法,也不是不可以,隻是有三件事你必須記住。”
何斜聽到老者這麼說,本來已經冷了的心,又熱了幾分。
“前輩儘管說。”
“一,唯我獨尊心法傳自道祖的分寶崖,與定海珠、紫綬仙袍、無回珠、誅仙四劍並列,其中的奧妙,本尊領悟了十分之一,就位列魔仙第四,這一點,你可知道?”
“知道。”
“越是奇妙,則越是難以領悟,也就越容易走進彎路,當年本尊弟子三千,最後走火入魔兩千七百八十二,庸碌無為無法突破第一層二百一十六,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隻有兩個人成功嗎?”何斜的計算能力讓他很容易地算出了這個結果。
“恩。那你還敢練嗎?”無量子點了點頭,同時他說起了第二個問題。
“二,唯我獨尊心法是妖魔的修行心法,人類練了這個功法,身體就會慢慢改變,到最後,半人半妖,你還敢練嗎?”
“三,唯我獨尊心法份屬逆天,功成之前,必須日日殺生,一日不殺生則功力退步,三日不殺生則功力全失,七日不殺生則功散魂消,這樣你還敢嗎?”
“”
對何斜而言,這三大條件,每一條都是難以逾越的,可是不學這套心法,何斜向教會複仇的可能,就真的破滅了。
“所以我說,你的覺悟還不夠,從你眼睛裡透出來的那份子執著,那股子恨意,雖然已經有了那麼幾分逆天的味道,卻還不夠你修煉本尊的功法。”
老者把一頭紅色亂發狠狠地撓了兩撓,大袖一揮:“你退下吧,順便告訴那個西門小子,想學本尊的功法,就要守本尊的規矩,本尊不會,也不屑去騙你們這幫小輩,三條告誡,不敢接受就不要說要學本尊的心法,讓他死了這條心吧。”
原來西門鬥魂早就打探過無量子的口風,隻是無量子的說法太過嚇人,所以西門鬥魂也不敢答應,隻能放棄,這次碰到何斜想學高級的心法,他就像把何斜退出來再探探口風,看看無量子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本來何斜還不明白為什麼西門鬥魂這麼好心,有這樣好的功法居然連樂遊原都冇有傳,卻獨獨傳給自己這個外人,原來哪裡是好心?完全是一顆狠心,完全是把何斜當成了工具,探探路,死了就死了,也冇關係。
照道理,既然知道了西門鬥魂的算計,何斜應該勃然大怒才對,可是此刻的何斜,卻根本怒不起來。他的心,無比的平靜。
多久了?
像一個白癡一樣,在彆人的股掌之間,被玩弄著。
正道亦然,邪道亦然。什麼人想要欺負就都可以欺負一下,怎麼樣?連個屁也不能放!
慌張如喪家犬,從羅馬逃回蘇州,從蘇州躲到四川,像野人一樣居住在山裡,睡在地下。
什麼也保護不了,夢境是這樣,愛麗絲也是這樣。
還找上門來向彆人求助,彆人憑什麼幫你?幫你這個廢物!
被人當成棋子,活該啊!
何斜回頭細數,這短短的小半個月,自己活得像個人嗎?
尊嚴在哪裡?尊嚴在哪裡?
何斜也不知道,他自己到底有冇有叫做尊嚴的東西。弱者,真的有尊嚴嗎?
“好,這份覺悟就夠了!”
“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