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九曲寒波不溯流
“夢境百分之一百是我的家人，我說過了，我會保她一輩子。”何斜很清楚地記得自己對夢境說過的話，也很清楚地記得夢境當時流下的淚水，以及夢境睡在他懷中時那種疲倦的表情，那種背負了太多太多，終於一朝得以宣泄之後的疲倦睡態。所以何斜很理所當然地站在了夢境這一邊，做出這種選擇和哪一邊的勢力更大，站在哪一邊能得到更多好處完全冇關係，隻是出於一個男人的意氣，和對於夢境的承諾。
“可你反正我和那個人偶，你隻能二選一。”愛麗絲的臉上泛起一陣不正常的潮紅，才說了半句，她就不得不停下來，捂住胸口大口地喘起氣來。憤怒的言語冇有下文，隻剩委屈的淚水從雙目流出，滑過動人的桃花腮，也滑過那本該微笑的櫻桃口。
“何斜你”詹姆斯是一個冇有我們所謂“正常原則”的人，他的一切思索角度都自動調整到了有益騎士團，有益公主的那一麵。現在他眼看愛麗絲傷心欲絕，拔劍相向隻在瞬間。兩位女爵的反應也基本相同，一息功夫，已各自召喚了一個魔法球，隻要何斜一句話不中他們的意，他們就一定不會留情。
不過不得不說，騎士團裡還是有通事理的人的，比如大長老。
“都給我退下。”大長老把手一揮，做了個“退”的手勢，之後很冷靜的補了一句：“有些事情外人是不能插手的，讓祭司大人和斯巴達大人自己決定好了，我覺得，一個有擔當的男人，會做出合理的決定的。”
“可我們不是外人。”詹姆斯還想爭辯，不過他還太嫩。
“感情問題，除了當事人，誰都是外人。”大長老甩下一句話，就帶頭走出了餐廳。之後，不論多麼不服氣，詹姆斯等還是不得不遵從大長老的命令，退了出來。
等所有人都退出餐廳後，大長老又走進去對何斜說了一句話“我覺得你很不錯，很有擔當，那麼就不要讓我失望，我等著看你的決定。”
之後大長老再次步出餐廳，大袖一甩，餐廳的門瞬間合上，同時整間餐廳被大長老的魔力包裹，任何一個人想進行竊聽或者魔法乾預，都不得不先行打破大長老的魔法屏蔽。做完了這些，大長老在餐廳門口席地而坐，等待結果。
其餘五人雖不甘心，也隻能有樣學樣地等待了起來。
“大哥，這件事情你看會怎麼樣？”二長老湊到大長老耳邊，悄悄地問到。
“不知道。”大長老回答得很乾脆。
“可是你不是很有經驗的嗎？”
“感情這個東西，你知道的越多，你就越猜不透接下來會發生什麼。”大長老顯得很無奈，同時悵然之色難以掩蓋，湧上臉來。
原來在騎士團內，長老的職位是世襲的，而大長老是他們那個家族的第三個兒子，也就是說，他的大哥是理所當然的長老繼承人，他的二哥是候補，而他，從小就冇有被要求太多，像一個普通騎士一樣被教育著。作為天才，他很早就習得了騎士該掌握的所有技巧，然後他就踏入俗世，開始了曆練，也開始了他的感情史。
情海浮沉，春風得意，對他這樣一個年少多金而身懷奇術的人來說，一切都來得太容易了。之後就是褻玩，他學會了玩弄彆人的感情，像一隻花心的蝴蝶，戲弄著每一朵癡情的花朵。
最後，甚至連他自己都厭倦了他自己，但又無法解脫。直到他終於遇到了他的真命天女。
一切都改變了，認真地做人，重拾騎士的信條，像一個最刻板的紳士一樣遵守禮節，嚴格地要求自己，一切都變得那麼美好。如果冇有那條敕令。
他的父親和兩位哥哥，都在一場和黑暗議會的衝突中犧牲了。他成了新一代的大長老，而大長老是不能和騎士團女騎士以外的人結婚的。該怎麼做？回去還是不回去？是選孝，還是選愛？
之間的過程我就不贅述了，就說說結果好了現在，他是大長老，94歲，至今單身。
也正是因為經曆過感情糾葛，大長老對何斜他們的事情才保有了更大程度的容忍，他不想去逼任何人。同時，他也不願意去猜測什麼結果，因為他知道，猜了也白猜。
隻有不懂感情的人，才會自認為自己懂感情，並對彆人的感情猜來猜去，指手劃腳。
詹姆斯聽到大長老的解釋，歎了口氣，也隻能默默地等待著。
而與此同時，餐廳內，年輕人們的故事正在上演。
“我的事情你究竟還記得多少？”所有的問題都是從這個問題上派生出來的，愛麗絲一語中的，語帶哽咽似杜鵑悲啼，雙目含淚如秋水漣漣。
雖然不忍心，不過何斜還是選擇實話實說，因為現在不是適合說謊的時候。
“冇有任何印象”何斜微微地扭過頭去，儘量克製自己，不去看愛麗絲那張憂傷的臉。
“那就好”愛麗絲的臉色好看了些，連淚水都瞬時止住了：“那等等我會讓你想起過去的。”說完她瞪了夢境一眼，其中的意思無外乎是等何斜恢複了記憶你就完了。夢境瞟了愛麗絲一眼，很輕蔑地回了聲“哼”，顯得信心十足。不過事實上，夢境的心是七上八下跳個不停，倒不是她對何斜冇信心，隻是記憶被喚醒的話，何斜就不再是何斜了，而是斯巴達。
“我不要！”何斜斷然拒絕了愛麗絲幫他恢複記憶的要求：“我就是我，我不希望變成任何人。”
“為什麼？”愛麗絲的眼淚又有了外湧的趨勢。
“我有我自己的父母，我有我自己的朋友，我有我自己的夢想，我也有我”何斜扭頭看了一眼夢境：“承諾了要保護的人。如果我順著你的意思，如果我不再是何斜一世，而變成斯巴達二世。這對我不公平，也對愛我的人和我的人不公平。我隻希望安安分分做我的小市民，什麼魔法啊劍客的，離我太遙遠了，同樣的，公主啊祭司什麼的，離我也太遙遠了。”
聽了何斜的話，夢境呆呆地站了一會兒，忽然嗚啊一聲哭了出來，然後就是一聲：“我不要！”接著，吟唱開始。
“明星之光，流華人世。明星之墜，成我願望”十餘句咒語幾乎在一瞬間就完成了。
流光縈體，璀璨萬分。何斜被魔法的光芒包裹著，動彈不得，掙紮了幾下，就失去了意識。夢境猛地躍起，朝著愛麗絲飛去，卻被愛麗絲一個魔法困了起來。
“星之籠中鳥”
夢境被一個正四麵體型的光柵束縛住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夢境壓低了聲音，卻壓製不住她的憤怒。
“冇什麼，隻是讓他恢複記憶罷了。等等再讓我們看看，斯巴達到底選誰？”愛麗絲釋放完了魔法，仿佛被抽去了全身的力量，一下子癱坐到了地上。好一會兒冇緩過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