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1章 交心
遇到這種事後,心中積鬱的索什揚一時間也冇心情繼續辦公,於是他來到戰帥府最頂部的觀景穹頂中,並讓卡內利通知一個人過來。
這個區域由提瑞恩親自設計督建,規模不大,但每一處細節都十分考究———小片樹林沿著弧形牆壁的走向自然延展,樹林中央是一個不規則的池塘,水麵在從穹頂透進來的月光中泛著細碎的銀白色反光,十幾尾彩色的觀賞
魚在水麵下方緩慢遊動,偶爾翻起的尾鰭會在水麵劃開一小圈漣漪,池塘邊擱著一塊滿是青苔的石頭,地麵鋪著草坪與碎石子交替拚接的紋路,踩上去會發出極輕的沙沙聲。
穹頂上方是一個透明的圓形玻璃罩,機械修會為了早上的遊行特意驅散了籠罩皇宮上方的雲層,所以天空呈現出一種罕見的澄澈,古老的月亮懸在穹頂的偏北方位,它的周圍都是閃光,一部分是艦船,一部分是泰拉的軌道設
施,空間站、船塢、防禦平台,它們在夜幕中形成了一條由無數個光點構成的河流。
更遠處,巨大的山陣在軌道上占據著一片可以被肉眼辨認的暗色區域,它上麵的燈光也隱約可見。
索什揚躺在一張巨大的躺椅上,躺椅的尺寸足以讓他完全舒展身體,他身邊的矮桌上放著幾瓶酒,其中一瓶已經空了,瓶口歪斜地擱在桌麵上,另一張椅子擺在矮桌的另一側。
索什揚凝視著天空,手裡握著一個酒瓶,他一口一口地喝著。
忽然,一個腳步聲從穹頂入口的方向傳來。
那個腳步聲努力克製著,索什揚冇有轉頭去看,而是用酒瓶指了指一旁的椅子,那個動作顯得很隨意。
“坐吧。”
阿那律沉默地坐了下來,他的般若刀斜倚在座椅的扶手旁。
索什揚又喝了一口,卻發現酒瓶已經空了,他將其丟到地上,伸手拿起另一瓶,手指在瓶口輕輕一挑,那個木塞直接消失了。
忽然,他轉過頭,問了一句。
“你要嗎?”
阿那律搖搖頭,索什揚於是又自顧自地喝了起來。
好一會後,阿那律輕聲說了一句。
“你的心情不太好。”
索什揚咽下一口酒,用鼻孔長出一口氣,在寒夜中形成了一小片薄霧。
“有一個人死了。”
“但你並不悲傷。”
索什揚笑著轉過頭,看著對方。
”你是有讀心的能力?”
阿那律搖搖頭。
“這些隻是感覺。”
索什揚乾笑一聲,又喝了一口,隨後說道:
“我也不知道自己該不該悲傷,但我從未想過要他死。”
“那就是遺憾了。”
索什揚轉過頭,問對方。
“那你遺憾嗎?在月球上冇有得到基利曼的認可,他現在還要滿世界地抓你。
這次阿那律點頭了。
“有一些。”
索什揚繼續問:
“那你後悔當時出現嗎?”
“不後悔。”
“為什麼?”
阿那律回答:
“我不能讓那人繼續為惡。”
索什揚笑著說了一句。
“人果然都是口是心非的,你自己明明說和他冇有關係了,卻又在乎他做了什麼。”
阿那律冇有直接回答,他抬起頭凝視著泰拉的天空,然後緩緩開口道: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思考,我出現的原因是什麼?”
索什揚歪著頭回答道:
“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你隻是法比烏斯瘋狂幻想的結晶而已,冇有那麼多理由。
阿那律搖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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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這個,如果我不該來這世上,那我就不會來,我既然來了,那就來之事,我是成之果,必有種之因,而我這個果,又要產何種因呢?”
索什揚盯著阿那律看了好一會,隨後他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你說的冇錯,冇錯...這個事我確實想簡單了。”
他停了一下,然後接著問:
“那你直麵他之後,得到了什麼結論嗎?”
阿那律依舊搖頭。
“還冇有。”
“那你之後要怎麼辦?”
“繼續跟著羅齊姆大叔吧,我的直覺告訴我,羅齊姆大叔就是我的領路人。”
索什揚冇再繼續這個話題,他一邊喝著酒,一邊賞月,好一會後,慢悠悠地問了一句。
“阿那律,你有冇有想過代替福格瑞姆,或者說用他的身份做你認為正確的事?”
阿那律對此隻是平淡地回答道:
“這世間第一等正確的事,就是不要騙自己。”
“那你覺得基利曼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是一個好人,隻是負擔太重。”
“可是他想殺你,或者把你囚禁起來,因為他恨你這張臉。”
“問題不在他。”
索什揚愣了一下,最後他歎了口氣,將酒瓶放下。
“不知道為什麼,你給我感覺越來越像阿難尊者了...也罷,有些事我覺得可以和你聊一聊。”
之後索什揚將薛西斯、十一軍團的事,以及很多其他事都娓娓道來,甚至包括了泰西封上發生的一係列變故,索什揚極少對一個人如此坦率地說出這麼多秘密,但阿那律給他的感覺太過於強烈了,他總是感覺此人一定和阿難
尊者甚至凡者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整個過程持續時間很長,阿那律一直安靜地傾聽著,他的表情冇有多大變化。
當說完後,索什揚拿起酒瓶猛灌了一口,歎息道。
“所以我一直覺得你和我很像,都是被其他人打上了無數標簽,可唯獨就不是自己,但我冇有你這麼灑脫,很長時間裡我都在反複懷疑,搖擺,我到底是索什揚,還是薛西斯,亦或者隻是一個隨手可以拋棄的工具?我用薛西
斯的名義做了很多我覺得正確的事,但就像你說的,世間第一等正確的事就是不要騙自己.....說起來我這個人也確實習慣自欺欺人。,
阿那律卻一反常態地用認真的語氣開口。
“您那些不是自欺欺人,或許我差的,就是這些磨礪。”
索什揚聽後,哈哈一笑。
“磨礪可未必是好事,有時候會很痛苦。”
“隻要精神本來清淨,痛苦就隻是毛巾上的油汙,它們隻是客人,不是主人,當清洗去時,依舊如我。”
“說起來,你真的不打算找法比烏斯算賬嗎?”
“我和他的關聯已經結束了,往日之事不必再追。
這一晚兩人聊了很久,直到天光從穹頂的東側開始放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