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34章 蛇心毒謀
在一開始的被動接戰後,阿那律以極快速度適應了對方的攻擊模式,也改變了自己的節奏,從以側向移動為主的回避,轉變為以步幅更小、更接近於原地旋轉的方式應對,他的劍越來越專注於那柄查爾納巴爾軍刀的刀尖方
向,劍刃與刀鋒接觸時產生的偏轉越來越小,越來越接近刀身中段,以此用更小的動作進行回應。
他的身體保持著穩定的高度,仿佛被某種看不見的均勻流動介質承托著,在密集的揮擊與突刺之間保持著一種幾乎不被中斷的穩定。
兩人似乎陷入了一種動態的僵局,而打破這個僵局的瞬間來自一次轉向。
阿那律在一次偏轉中將阿姆納克的查爾納巴爾軍刀帶到外側,他的身體順勢向前傾斜,他手中的劍沿著那刀身滑向它的護手位置,劍尖直指阿姆納克的右肋。
阿姆納克在第一時間用短劍格擋——
叮!
早已經出現裂紋的兩柄劍在碰撞後同時崩斷,金屬碎片向兩側彈出,落在台麵上發出幾聲短促的脆響。
阿姆納克隨即後退,在後退過程中重新從身側抽出了一柄新的武器,阿那律也在同一刻完成了換劍,他的手中換成了一柄刃身略窄的直刃劍。
兩人再次接近時,那柄直刃劍與阿姆納克的查爾納巴爾軍刀幾乎是同時揮出,再次碰撞,再次斷裂。
從那時起,台上的節奏被壓縮到了一段無法被精確計數的區間內。
武器在不斷地被替換、斷裂、再替換,碎片落在地麵上的聲音越來越頻繁,越來越多的斷刃與斷片散落在八角台邊緣與地麵之間。
阿那律的移動幅度正在縮小,但他的節奏依舊保持著穩定,每一次換劍之間的間隔在被壓縮,但冇有出現明顯的遲滯,阿姆納克的攻勢依舊密集,但他換劍的頻率也在同步增加,仿佛兩人都在以同樣的速度消耗著彼此手中那
些替代品的耐久度。
在一次側身過程中,阿那律抓住阿姆納克雙劍交彙的間隔,一劍刺出,那劍尖直取對方右肋。阿姆納克用查爾納巴爾軍刀橫向格擋,兩柄劍在碰撞時同時從中斷裂。
伴隨著戰鬥逐漸升級,那些武器在他們手中交替斷裂,碎片落在地麵上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其中一柄斷劍的前端甚至直接飛出來,奔著垃圾桶而來,並釘入桶壁約一厘米,發出沉悶的聲響,縫隙中的人影都不約而同地向後縮了一下。
“我靠!”
這時候,羅齊姆也驚歎道:
“牛逼,真牛逼,這真是高手不開玩笑的。”
台上的交鋒也達到了最後階段,刀劍在空中交錯的頻率如同暴雨,而這場劍雨也終將走到儘頭。
當台上兩人停下時,八角台上已經遍布折斷的劍刃殘骸。
阿那律和阿姆納克各持一柄斷劍,相距不到兩米,阿姆納克的劍對準了阿那律的心臟,但還有一拳的距離,而阿那律的斷劍更長一些,斷口幾乎抵在阿姆納克的喉嚨前方。
啪啪啪——
忽然,一陣鼓掌聲從訓練場邊緣的陰影中傳來。
索什揚從陰影中走出,目光掃過八角台上的兩人,然後轉向那垃圾桶的方向,走過去後靠著垃圾桶雙手抱胸地問道:
“阿姆納克,滿足了嗎?”
阿姆納克放下持劍的手,將斷刃丟在地上。
“一般吧,他確實遺失了很多東西,或許將來當他真正變得足夠好的時候,那才是我能夠滿足的時刻。”
他微微側過臉,看向阿那律,用一種告誡的語氣說道:
“以後你遇到的對手,會比我更凶險,做好準備,那是一個已經完全腐化的扭曲存在,一個真正的怪物,也是你擺脫不掉的噩夢。”
他冇有等阿那律回應,已經轉身走下八角台,消失在昏暗的出口方向。
索什揚站在垃圾桶旁,提高了聲音。
“來人。”
幾名仆從快步走進,低著頭站在陰影邊緣,索什揚拍了拍身邊的金屬桶。
“這裡怎麼有個東西冇清理?立刻拖去焚燒。”
“哎哎哎!”
桶蓋從內部被頂開,羅齊姆第一個站起來。
“兄弟彆燒彆燒——我們這就走。”
多戈、克倫和洛肯依次爬出,羅齊姆拍了拍衣擺,衝索什揚露出一個笑容。
“我就是好奇來看看……”
索什揚冇有回應他,隻是用目光掃過那四人,然後冷著臉說道:
“你們把這裡清理乾淨才能離開!”
隨後他轉向阿那律。
“走吧,艙室已經安排好了。”
阿那律將斷劍扔下,跟著索什揚走向側門,經過羅齊姆身邊時,他側過頭。
“羅齊姆大叔,我現在有了一個名字叫阿那律,稍晚我會來找你。”
羅齊姆咧嘴笑了笑。
“這名字好,你什麼時候找我都行!”
索什揚的身影在側門處的燈光中停留了片刻,然後與阿那律一同消失在門外的走廊中。
垃圾桶前方,羅齊姆四人站在那滿地斷刃的八角台下方,多戈彎腰撿起腳邊一截斷刃,在手中翻轉了一下,然後扔進垃圾桶裡。
“肥子,你覺得他真的能用得了這個新名字?”
羅齊姆冇有回頭。
“能不能用,不取決於他自己;但願不願意用,是他自己的事。”
他彎腰撿起另一片碎片,冇有再多說什麼,隻是朝那片散落著刀劍殘骸的地麵看了一眼,然後將那些碎片一並撥入垃圾桶中。
“血祭血神!”
怒吼聲中,狂戰士們咆哮著衝上由扭曲肢體堆成的山丘,那些不斷發出歡愉呻吟的頭顱在他們的金屬鐵靴下如熟透的果實般一顆顆爆裂,噴出膿紫色的液體。
一個曾經的帝皇之子,現在淪為猛禽的戰幫領袖,將自己的厚肉翅膀像鬥篷一樣收疊起來後登上山脊,在斜坡上看見下麵正有一出十足混亂的場麵上演著。
色孽的信徒和他的戰幫成員正和一群崇拜恐虐的野獸莽夫在周圍如潮汐碰撞般野蠻地廝殺著,而這正是他的目標:利用這場狂暴的派對,將其作為彰顯自我榮耀的加冕禮。
大裂隙出現後,許多帝國世界淪為混沌勢力爭奪的戰利品,毀滅大能的遊戲永遠在進行,這個世界已經被打上黑暗王子的印記,自然會吸引來嗜血的蒼蠅。
“他們想要褻瀆黑暗王子的印記!”
他高喊著拔出自己的利刃,並指揮麾下的猛禽出擊。經過七年的苦尋,難以遏製的喜悅溢於言表。
“讓這些蠢貨領教領教什麼是痛苦的含義吧!”
隨後他張開翅膀從崖邊上跳了下來,扭動飛行。
伴隨著碎裂聲,他落在了戰場中間,一個被攔腰斬斷又鮮血淋漓的恐虐瘋狗想要咬他的腿,而他直接把那個殘廢踢在了石頭上。
他揮舞著利刃,在恐虐信徒中穿行著,把拜血者們逐一斬首肢解,甚至赤手空拳地扯碎了恐虐掠奪者的肢體。
“偉大的色孽,見證我的奉獻!”
殺死最後一個拜血者後,戰幫頭領高喊著,並把自己精致的利刃插在堆垛上。
“賜予我應得的!”
隨後,天空咆哮著,蓋過了轟響的雷聲,接著他開始了變化,觸須從他胸膛和脖子裡爆裂出來,接著他的腰開始分叉,怪異的骨頭在心跳間增長著,然後他的頭變成了羊頭,發出咩咩的驚恐聲,向後倒去。
然而,他在撞到下麵的岩石前便成了一個由無數扭曲肢體、利齒和增生肉塊組成的混沌卵。
“無聊——”
這一切被遙遠至上天潮汐中的一個存在注視著,他透過鏡麵看著這場鬨劇,蛇尾輕輕掃過魔鏡,隨後畫麵消失了。
福格瑞姆那如蛇一般的扭曲身體在人皮和長發編織成的床榻上扭動,周圍有許多張表情各異的人臉,張開著大嘴,噴出顏色曖昧的霧氣。
“啊,說起來....我的那位兄弟好像要到泰拉了,我是不是該給他準備一個歡迎儀式,另外索什……”
惡魔原體用利爪般的手輕輕抓了抓下巴,隨後蒼白的臉上露出一個邪惡的笑容。
“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