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節
邱得仇立時怒生,用力捺了下椅子扶手。
青城諸弟子見他對師父無禮,也不由氣憤。
屠世慨又引見一個年約四十,麵黑身粗的中年漢子:這位乃名響楚湘的“青風刀會”少當家陶大水陶師傅。千年之夏,陶英雄一柄單刀誅四魔,令人可欽可佩,武林至今仍傳為美談!
陶大水起身一笑:屠兄僭讚。微末陳舉,還提之何用?
陶大水然後衝厲之華一抱拳:得見厲公子,三生有幸。
厲之華急忙還禮:陶英雄俠義了得,實為幸會!
邱得仇及眾弟子見狀,更為惱火,暗暗咬牙切齒。
屠世慨隨後又引見一位頭裹蘭巾,身穿白袍,相貌精乾的中年漢子,這位乃湘西第一英雄 ,李金李壯士。李英雄劫富濟貧,殺奸除惡,深受湘西一帶民眾愛戴,可謂口碑載道。
李金:屠兄給小弟臉上塗金,在下好生慚愧!如此赤地千裡之年月,不忍觀道邊殍骨而已!
李金衝厲之華一笑:在下今日幸會厲兄弟。
厲之華:李兄俠義仁德,一表豪氣,小弟得見英範,甚幸!
邱得仇憤恨暗罵,猛將口中茶葉噴出好遠。
這時家仆奉上茶果,厲之華被安於邱得仇身邊落座。
眾人見厲之華坐於次首,均心中不服,向他冷視:邱得仇一眾更為不悅,向厲之華連連狠瞪。
厲之華故作一副悠然自得之態,用杯蓋刮了刮杯中茶葉,呷啜一口,斜眼掃了眾人一眼。
邱得仇強作笑顏:少年不在家中習文弄墨,卻在江湖遊蕩,我等過的可是到頭舔血的日子,半分玩笑不得。待會飯罷。趁早走路。……
厲之華放下茶杯,吐出口中茶渣,嘿嘿一樂,慢悠悠地:小弟詩詞歌賦,琴棋書畫,樣樣精通;觀天測地,掐卜算相,無所不懂;五經四書,前史後傳,倒背如流;名山秀水,官式宦臣,無有不到;訪朋交友,揮金求賢,乃厲某之常樂也!本人生平所憾,唯交些文人墨客和官紳大員,江湖武人和些英俠之流倒少結識。小弟雖身手較諸位為低,但也隨一官府武師練過多年拳腳,自保性命確實綽綽有餘!
多數客人見他如此河漢斯言,夜郎自大,無不惱火。
邱得仇陰然一笑:老夫倒是眼拙,瞧不出少年乃為神仙降凡,博古通今,能掐會算,真了不起。
厲之華:邱兄應自稱“貧道”才對,可你自稱老夫,卻是令人聽不入耳。依小弟算來,邱兄這道袍和發髻定是假的。
邱得仇臉一沉:少年失禮了!
其他眾客不由偷笑。青城諸弟子怒得手按劍柄,均向前跨出一步。邱得仇向後一佛手,眾弟子方又悻然退回。
屠世慨笑吟吟地:厲兄弟這次倒算錯了,邱觀主身為青城一派掌門,怎生有假?隻怪你很少涉足中原江湖而已。
厲之華:愧極,愧極。俗雲:智者千慮必有一失。何況在下?道袍發髻不假,人假或有可能。哈哈哈……
邱得仇氣憤地一拍茶幾:放肆!
厲之華笑道:眾位英雄在此,邱兄手拍幾案,雖說放肆,但在下倒能諒解。
邱得仇猛然抓住厲之華的肩頭:你!……
屠世慨和陶大水急忙勸阻:邱掌門住手!這位厲兄弟或許愛開玩笑。
邱得仇氣呼呼地猛地一鬆手,哼地一聲:邱某行走江湖數十載,無論哪條道的朋友,還尚買邱某個麵子,倒從冇不快過!今日若非在屠兄寶莊和這位淘兄勸阻,本人雖不會低身與此小兒計較,可我無論哪個徒兒上前,也是夠他消受的了!
眾人:邱觀主何等人物,自是心寬量廣,虛懷若穀!(眾人緊又沉下臉色向厲之華)少年無禮之至!還不快去賠個不是!
厲之華 若無睹聞,哼地一聲走出廳外。
眾人甚異。屠破刀叫道:喂!厲兄弟!……
厲之華很快卻從廳外尋了一塊青磚進來,他將青磚放在地上,大喝一聲,用力兩掌才堪堪將青磚劈成兩截,隨後一聲冷笑,拍了拍手,向眾人瞥了一眼,其態傲得簡直天真無邪。
滿堂之眾無不大樂。
邱得仇挖苦地:內幃小兒,狂妄得令人可笑!(隨後向弟子們一揮手。)
一名弟子當即走出,拾起半截青磚,運了口氣,搭指一彈,磚又斷了兩截,衝厲之華蔑然一笑,退回本位。
厲之華頓時瞠目結舌,訝然半響,也去拾磚彈去,痛得抖手不止。眾人又哈哈大笑起來,他自己也跟著大笑,並搖頭歎道:丟人,丟人……
一個滿臉雀斑的猥瑣漢子向厲之華訓斥:邱老英雄乃武林前輩,你這小子卻在此放蕩不羈,不恭不敬,若非有礙眾位英雄於此,我苟某卻不容你在會英堂上放肆!(說罷,衝邱得仇諂顏一笑。)
邱得仇對此人的討好,竟毫不理會。
厲之華故裝一副惡心欲嘔的樣子,然後笑向苟才:會英堂乃英雄相會之處,你難道也是英雄?
苟才羞惱地:你!……
屠世慨此時起身笑道:眾位光臨鄙莊,無疑是給了在下榮耀,各位英雄歡聚於此,乃何等快事,切莫為些玩鬨而惹不快。如今宴廳早已備好酒席,還請各位前往痛飲!
眾人紛紛起身,向屠世慨假意地:屠莊主客氣!……
厲之華故意溜到5屠破刀和鄔寬身邊,和他倆一起出廳。
屠破刀向厲之華輕聲埋怨:你怎不教訓那個老道兒?
厲之華嘿嘿一笑:好戲在後頭!
邱得仇瞧著厲之華,一陣冷笑,怨恨地自言自語:瞧你這小子還出不出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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