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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2025-05-15 作者: 羅 靜

  此時濃雲低壓,微光慘淡。一陣悲風刮過,血腥彌漫,哀鴻悲鳴,不久後卻紛紛揚揚地下起了雪來。雪越下越大,落在戰甲之上,甚易積厚。

  近百名宋軍將士手持火把,圍成一圈默然致哀。劉琦如同一個雪人,木然地坐在胡為風的屍前,喃喃地顫道:“胡兄弟……我的好兄弟……”劉琦喘息著流著淚水,顫抖地用手去拔胡為風身上的箭枝……

  翌日清晨,碎雪怒揚,劉琦等眾率著殘部頹喪班師。

  氤氤氳氳的宋廷宮殿內,文武百官朝列。

  秦楚材手持象牙笏,出列向趙構道:“萬歲,劉琦之殘部已漸抵京師,據聞此戰乃用兵失誤,少數將士一意孤行,剛愎自為,自入敵軍提前所設的囊中,損失慘重,險些全軍殆冇。萬歲當初幸未許兵十萬,否則後果實難堪料。……”

  趙構冷然說道;“劉琦領兵多年,隻是太愛大伐其能,自詡不凡。當年嶽飛於青龍山卻能八百破十萬,此次讓他劉琦六萬破三萬,他倒大敗而回,孤待會自有理論。”老將張浚出列道:“萬歲所言錯矣。”趙構聞言不悅:“孤王言錯之處何在?”張浚道:“萬歲不知此戰非同往昔,怎可聽從他言而妄下結論。當年劉元帥屢破金兵,積下不朽功勳,人人皆知。此次北伐,若真以六萬攻三萬,微臣敢說劉元帥必勝無疑,象秦大人剛才所言,未免不實。敵兵第二路大軍的各個分部相隔不遠,前往救援不是不能。若真是如此,劉琦以六萬與對方十幾萬短兵相接,亦屬雖敗猶榮,況且我等均屬猜測,真實戰況不久即知,臣想眾將士絕不會辜皇上聖望。”趙構冷冰冰地一笑。

  宋兵北伐而歸,疲憊不堪,回到校武場一片坐到,喘息**。劉琦等人挨個查詢士兵傷情,撫慰軍心。

  這時一名太監宣旨來到,眾將士皆掙紮起身。太監走上前,尖著聲叫道:“奉萬歲口諭,劉琦隨諭入殿!”劉琦漠然地走到近前道:“眾將士遠伐方歸,疲勞在身,況有許多弟兄傷勢嚴重,本帥此時不能離身。這有一表奏折,本想明日早朝奏請皇上,今就有煩張公公代本帥轉呈吧!”劉琦說著,從身上取出奏折,雙手遞了過去。張公公瞅了瞅手中奏折,麵色為難,悶聲一歎:“也罷!”

  張公公回到聖殿,向趙構道:“啟稟皇上……”趙構道:“你去傳朕的口諭,劉琦怎麼冇來?”張公公道:“萬歲,劉琦等人剛剛戰歸,人憊馬乏,又有許多將士傷勢嚴重,劉琦一時難以脫身。今有一表奏折,乃他托我轉交聖上的。”說罷,將奏折呈了上去。

  趙構接過看後,神情黯然,久不言語。半晌趙構才道:“張浚,虞允文。”張、虞二人出列道:“臣在。”趙構道:“劉琦也算為我朝忠肝義膽,本當重用,但其年紀已邁,況又有八旬高堂,體弱多疾,念其一片孝心,故準之引年求退,奉孝於母榻,其‘鎮朝總兵’一職,就由張將軍代任吧;另外我朝大將胡為風此次北伐,功勞無量,斃金兵第二路主帥完顏慎和數十員敵將,終因寡不敵眾,不幸陣亡,令人悲惜……其職今後就由虞將軍接任罷。……傳旨,追封胡為風為‘神勇大將軍’;達捫圖、陶可中、嚴駟敏三人也就由他們去吧。”

  滿朝文武一陣動容,有的卻流下淚來。趙構又無緒地揮了揮手道:“退朝。”

  時如白駒過隙,晃間已是十八年後的春天,陽光明媚,鳥語花香。

  江南的姑蘇古城內,商賈雲集,樓閣鱗次,行人比肩,一派的繁華升平。

  一座雅致的古園裡,水榭亭台,山石藤蘿,布局錯落有致,美輪美奐。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麵對著滿園景色,隨手摘落一枚花葉,寫意十足地脫口吟道:“蔓婉瓊台清秀玉,少年情綿弄羞花。”

  這位吟詩的少年姓胡名玉,其父胡子芳,祖籍青縣,南遷蘇州已近二十年,在城東開了一家‘振江武館’,收徒數十。胡玉久在館中習武,難得外出幾次,今日乘父親不在館中,便相邀館內幾名弟子來城裡的古園遊耍。

  胡玉洋洋自得地嗅了嗅花瓣,又輕輕撒落身邊的池水中。

  這時一個黑壯青年冷不防地來他近前哈哈笑道:“師弟,你這叫拈花惹草!”

  胡玉扭頭一看,不悅道:“乾什麼你?嚇了我一跳!”

  所來的青年名叫孟彪,乃胡玉的一位師兄。孟彪笑道:“裝啥文人騷客,惡心死了!”邊說邊拉他就走,又道:“那個假山後麵蹲著一隻鷹!”胡玉停下腳步道:“蹲隻鷹又有什麼奇怪?”孟彪道:“你不是愛打獵麼,我瞧那隻鷹是受了箭傷,咱抓住後給它養好傷,日後用它給咱狩獵,絕對事半功倍,風光無限!”

  另兩名弟子在處假山旁偷偷觀望著鷹,孟彪拽著胡玉走了過來。

  一隻蒼鷹伏在假山後的深草叢中,它見有人靠近,雙翅亂撲,想飛卻不能夠。

  孟彪自信地捋了捋袖子,輕輕走前幾步,猛一個“虎撲”,將鷹按住,哈哈笑道:“怎麼樣三位師弟?這就叫癩蛤蟆大吃天鵝肉!”一弟子笑道:“小心它啄你一口!”此言剛罷,這隻鷹突地回頭猛啄。孟彪不備,“哎喲”一聲痛叫,左手臂登時被啄得鮮血直流,怒得他舉鷹向假山上摔去,兩腳又踢又踩,大罵道:“竟敢偷襲老子!……”

  胡玉三人瞧得哈哈直笑。

  此鷹本已受傷,這陣又被孟彪一頓狠手,不久便已死去。孟彪提起死鷹,向三人道:“走!回去燉了它!”胡玉笑道:“它又冇得罪咱們,卻被你打死,心裡不但冇有罪過之感,還要吃它,於心何忍。”孟彪擦拭著鮮血說道:“它若啄你一口,你不惱火?誰知我能把它打死?我孟彪可冇有你這般菩薩心腸,還從未嘗過鷹肉是啥味道呢!”孟彪說罷,從身上抽出短劍,徑直向荷塘走去。一名弟子向胡玉道:“走,瞧瞧去!”胡玉索然道:“我不去,咱們也該回去了。”

  孟彪還冇走到荷塘,便回頭向三人叫道:“你們快過來瞧!鷹身上還綁縛著一團東西!”

  三人走了過去,孟彪從羽毛深處取出一個紙筒,紙筒兩頭用蠟封住,甚顯隱密。孟彪疑異地說道:“肯定是封信!”胡玉奇道:“是封信?”說著把紙筒接了過來,又道:“發信之人若是得知,非急死不可!既讓蒼鷹傳書,想必內情極為緊要。”孟彪道:“打開瞧瞧!”說著把另兩人推向一邊道:“去去!就算裡麵有張藏寶圖,也輪不到你倆!”胡玉躊躇地說道:“拆看彆人的信件,可是……”孟彪說道:“你這人怎麼婆婆媽媽的?若不拆看,乾脆就讓老子一把火燒掉!”胡玉責問道:“你跟誰稱老子?”孟彪笑了笑。

  胡玉將紙筒拆開,見果為書信,於是輕聲念道:“呈孫幫主尊下:綠島嚴家幸存一子,名叫嚴龍,年已十八,近期欲往土番習武練劍。……望孫兄速召眾弟兄於途中伏殺,以免後患。陀煙洞焦榮柏匆稟。”

  孟彪惑然問道:“嚴龍是誰?這個焦榮柏又是誰?乾麼召集人要截殺他?”一名弟子道:“有何奇怪,江湖上情仇恩怨,相互殘殺,乃常有之事。想摸清這件事,拿回去給師父一瞧,或他老人家肯定知道。”胡玉道:“咱們這就回去,不過今天這事暫時彆宣揚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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