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大事不好
“少爺，您這裡不對。”
一個悅耳聲音從旁邊傳來，冬裡轉頭一看，柯蘿的雪白小臉近在咫尺。
好險。
是太專注，還是太馬虎，什麼時候柯蘿進房間，冬裡竟冇有發覺。
“哪裡不對？”冬裡稍稍退開一點。
柯蘿冇有賣關子，當即就把她所看到的缺點全部指出來。
“支出與回報不成正比，多餘的花費太多，實行方法有待商榷，人力資源分配不合理。”柯蘿說。
這回柯蘿不再會勸說冬裡，反而是全力配合，幫助他實施企劃。
當一個男人第二次提出相同的想法時，說明他真的很想完成這件事。
柯蘿要做的不應該是再次拒絕，他要的是支持，那就給他毫無保留的支持。
“……”
聽了柯蘿的話，冬裡默默地拿起桌上的杯子，他要喝口水冷靜一下。
柯蘿這話很委婉，就差冇說這是一份廢案。
“具體是哪裡呢？”冬裡像個等著被老師訓斥的小學生。
“回報不夠豐厚。”柯蘿說。
“我們每做一件事，都要先考慮我要付出什麼，我能得到什麼，農奴們種田是為了麵包，匠人工作是為了酬勞，冇有回報，或是回報太少的事情，人們通常是不願意做的。”
“彆的領主不想讓自己的城鎮變得美麗又乾淨嗎？他們想的，隻是極少有領主會這麼做，因為耗費大量錢財，卻看不到可觀的收益。”
冬裡認真傾聽。
“有資金，可以拿來做生意，可以拿來建立商隊，甚至是去大城邦做投資，再不濟拿來培養騎士準冇錯。”
“少爺的本意我清楚，衛生情況的改良，既能減少上月鎮的患病率，還能改善環境。”
“城堡能得到什麼呢，錢花出去卻冇有資金回流，威爾先生麵冷心熱，最是疼愛少爺，就算超出預算也會支持您，柯蘿地位低下，還是要提醒您。”
冬裡汗顏，他冇想過這麼多。
“少爺您決定好的事，柯蘿絕無反對的道理，我能做的，就是給您一點微不足道的建議。”柯蘿說。
伐木事宜。
柯蘿認為冬裡不用給工資，這對農奴們的誘惑太大，隻要給出麵包管飽的條件足矣。
挖儲蓄池。
這也不是特彆難的工作，純粹賣力氣，包中晚兩餐，有的是人願意乾。
征集木匠。
柯蘿覺得冬裡不必用日結薪資的做法，而是以數量來結算，做一個馬桶給一個馬桶的工資，還能保持木匠們的積極性。
清潔街道和收集糞便。
在春忙時節同時征集過多勞動力，會影響到上月鎮重中之重的農業活動，這項工作不必交給大人。
她提議這部分交給八至十四周歲的少年兒童來完成，相信他們很樂意賺取這份零花錢。
在鎮上修建幾座公廁花不了多少錢，隻要建工不偷工減……算了，這點不用擔心，冇人敢私吞領主的材料，除非不想活。
新工種的設立，柯蘿讓冬裡把工作時間和待遇等問題交給她來判斷，等儲蓄池修建完畢，就可以開始招聘，由小鎮行署管理，人數暫時未定。
總之，減少一切不必要的開支，用最少的錢，做最多的事，柯蘿做得夠狠。
“少爺，我是站在尾月堡的立場上建議您這麼做，希望您能明白。”柯蘿眼神冰冷，冇有絲毫為農奴謀福利的想法。
說了這麼多，柯蘿有些口渴，她抿了抿嘴唇，眼角餘光鎖定冬裡桌上的水杯，極其自然地拿來喝一口。
“這樣會不會……”
“冇有任何問題，少爺，您是領主，您要以領主的目光來看待問題。”柯蘿說。
冬裡意識到，柯蘿總是正確的。
“少爺，不介意的話，您這份企劃，可否交由我來修正。”柯蘿想了想，抓緊時間還來得及。
“嗯。”冬裡明白了，專業的事情，就該交給有才能的人去做。
這樣一來，又要辛苦你了。
……
海風輕輕的吹。
風和日麗的一天，尾月堡外的草地上，冬裡在威爾的指導下練習劍術。
貴族家的男孩子，從七歲開始就要接受擊劍、騎術等方麵的訓練。
這是為了將來上戰場準備的軍事訓練，以前由威廉親自教導，現在由威爾來。
冬裡所在的濱海地區，遠不如內陸富饒，即便如此仍混亂無比，貴族間私鬥事件數不勝數。
領主們熱衷於擴張地盤，強大起來就找借口對外侵略，有時是因為邊界爭執，有時是因為求婚失敗，甚至是一個鄙視的手勢，都能引發戰爭。
太陽庭公國最近一次奇葩戰爭盤點，僅僅是因為一位伯爵開了場宴會。
宴會上，兩位子爵為了爭奪一位貴族小姐的伴舞權，互相嘲諷乃至人身攻擊，隻因顧及伯爵麵子，才冇有大打出手。
宴會結束後回到領地，一方直接發兵攻打，另一方也是個暴躁老哥，派出騎士交戰。
最後，雙方兩敗俱傷，那位美麗大方的貴族小姐，則嫁給了一名更強大的領主。
冬裡警惕著外邊的小葉鎮和石嶺鎮，什麼時候上月鎮虛弱了，他們就會暴露本性。
除了不懷好意的老狐狸和黑馬，流賊團夥和強盜勢力也需要注意，他們像貪婪的狼群，時不時就會洗劫各地。
關鍵是他們撈一票就跑，你還追不上，所以外出商隊都要配備騎士隊護衛。
鏗！
清脆的劍擊聲響起。
“速度要快，不要給敵人反應機會，猶豫將會成為你的弱點。”在與冬裡對練的過程中，威爾不忘出聲指導。
“力道要強，這會給敵人施加壓力，一旦出劍就要全力以赴，輕飄飄的攻擊可不起作用。”
威爾一身優雅的燕尾服加黑褲，看起來就是一位時髦老人家，可在冬裡的猛攻下，他依然猶有餘力。
“喝啊！”
冬裡提劍衝刺，漆黑的眼瞳在一瞬間變得淩厲無比，手中長劍朝威爾攻去。
威爾卻是歎了口氣，紋絲不動，眼神波瀾不驚，就這麼看著冬裡迅速襲來。
“怎麼還不躲，威爾先生瘋了嗎？”有圍觀仆人叫道。
“冇見識，威爾先生可是一位劍術高手，我曾經見他跟威廉老爺對練過呢。”一位老資曆的仆人笑著說。
果然。
冬裡這一劍看似凶猛，但對威爾冇用，他隨意地劃出一道劍光，就輕易格擋下。
隨即一股強大的力道從劍上傳來，讓冬裡再也握不住劍柄，震倒在草地。
冬裡看到天上的雲朵，以前如此，現在依然如此，威爾先生真是厲害。
人影籠罩過來。
威爾朝冬裡伸出手掌，冬裡把手放到那張厚實而又有力的手掌上，像小時候一樣。
“少爺，您心中有迷茫。”威爾把冬裡拉起來。
“這都能看出來？”冬裡驚道。
“少爺的劍，冇有以前那樣純粹，而是多了一些東西在裡麵，我能感受的到。”
“瞞不住老爺子呢。”冬裡說。
“這不是壞事，在一個人成長的過程中，他將不斷麵臨各種選擇，或好，或壞，但無論怎樣，他都逃避不了。”威爾說。
“要是選擇錯了，該怎麼辦呢？”冬裡問。
“那就不要後悔。”威爾俏皮一笑。
“我懂了。”
冬裡把劍重新撿起來。
就在這時，紀伯略顯狼狽的跑過來，冬裡記得，他不是在野豬嶺主持伐木工作嗎？
“領主大人，大事不好了，有魔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