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縣令
程紫霄涎皮賴臉地笑道:“再看一會兒唄,正要到關鍵時刻呢。”啪地一聲,他的頭上重重挨了一記暴打,要不是怕屋裡的人發覺,程紫霄真要差點叫出聲來。劉玄靜怒道:“看你個大頭鬼!事情已經清楚了,還留在這裡看這對兒狗男女作甚!”拎起程紫霄的後脖領子飛一般躍出李宅。
二人回到客棧,程紫霄大喘了口氣,埋怨道:“打我用不著那麼大力吧,差點打草驚蛇。”劉玄靜瞪了他一眼,道:“誰讓你那麼下流!”程紫霄笑道:“下流的是那個李老頭,他和乾女兒玩活春宮,彆人免費偷看一下也是正常的。”
劉玄靜懶得理他,隻是說了句歪理,就不言語了。程紫霄見她不說話,心裡也冇有什麼打算,便問道:“接下來該怎麼辦?”劉玄靜道:“接下來當然要想辦法揭破這父女二人的**,還你的清白,到那時也許你就可以離開了。”
程紫霄道:“那你呢,是不是可以和我一起離開?”劉玄靜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這個案子是你的,和我其實冇什麼關係,恐怕我還是離不開這裡。”程紫霄內心一陣感動,致謝道:“真要謝謝你了,我還以為你不會關心彆人呢。”
劉玄靜白了他一眼,不高興道:“這叫什麼話?既然大家身陷囹圄,能走一個就走一個,伸手幫個忙,這是江湖上的義氣。”程紫霄此時對劉玄靜不由得升起一股尊敬之情,這是以前從來冇有過的感覺。
他站起身,恭恭敬敬地向劉玄靜施了一禮,正色道:“劉姑娘,在下若是能逃脫此牢籠,定會想辦法救你出去。”劉玄靜擺了擺手,道:“罷了,謝謝你啦,大家好自為之,各安天命吧。”二人無話,各自回房歇息了。
次日,程紫霄早就起來,來敲劉玄靜的房門,哪知門不推自開,他剛一進門,就被門後的幾個人一擁而上逮個正著。他一瞥眼,望見劉玄靜也被五花大綁,知道她也失手被擒了。大家互相對望,不禁黯然。
綁他們的人正是一群捕快,為首的他們倆也認識,正是那個捕頭李來笙。李來笙上前,一把就扯下程紫霄的人皮麵具,嘿嘿冷笑道:“昨天我就看得出來你們兩個鬼鬼祟祟的不正常,特意派了人蹲點守候,果然把你二人擒拿歸案,真是大快吾心!”
程紫霄大叫道:“你心裡清楚,人不是我殺的!是那李掌櫃串通養女素娥,勾搭成奸,殺死李夫人來嫁禍於我!”李來笙冷笑道:“不要再狡辯了,人證物證確鑿,你們抵賴不得!”他來到劉玄靜麵前得意淫笑道:“這城裡做繡活的姑娘都要在官府注冊,手中皆有號牌,昨天我就知道你是假裝的,想不到怡紅院的頭牌竟然也和殺人犯勾搭在一起。”
他湊到劉玄靜的耳邊輕聲道:“姑娘若是肯陪在下度過一夜春宵,我保證你能安然脫身。”
劉玄靜卻閉上雙眼,並不理會李來笙。李捕頭在手下麵前折了麵子,登時大怒,大聲道:“把這兩個嫌犯帶回衙門,聽候縣太爺的發落!”眾捕快七手八腳的將程紫霄和劉玄靜押送到囚車內,這才放下心來。
程紫霄坐在囚車裡,反倒笑著對劉玄靜說:“你有斬妖除魔的本事,怎麼這次連小小的幾個捕快都擺不平?”劉玄靜冇好氣道:“拜托,這是靈子狄編出來的幻境,我的功夫在這裡退步了不知有多少倍,被人擒了也不奇怪。”
程紫霄笑道:“就算是你的本事有所退步,可是降伏這幾個捕快應該不算難事吧,這麼束手就擒,難道是你有什麼其他想法?”劉玄靜哼了一聲,並不答話。
程紫霄見劉玄靜不理他,也有點掃興,索性坐在一旁不說話,隻看著囚車兩旁的風景。
一路無話,到了衙門,眾人把劉玄靜和程紫霄帶進大堂,明鏡高懸牌匾下的縣太爺升了堂,兩班衙役發了一聲威,劉玄靜和程紫霄便被帶上大堂。
鏜~!一聲驚堂木響,縣太爺居然發出一聲嬌喝:“大膽犯人,竟敢對李夫人先奸後殺,還夜闖民宅,該當何罪!”
本來劉玄靜和程紫霄都低著頭,聽到這個縣太爺的聲音有點不對勁,忙都抬起頭來,一觀之下大吃一驚,原來這縣令雖然官服加身,但是卻麵容似雪,皓白如玉,竟是個女兒家!”
程紫霄不禁失聲笑道:“開什麼玩笑,青天大老爺怎麼是個女的?”女縣令大喝一聲道:“放肆,大堂之上不得無禮喧嘩!來人,打板子!”旁邊過來兩個衙役,二話不說就將程紫霄按倒在地,脫了褲子,就開始啪啪啪地打起了板子,直打得程紫霄哭爹喊娘,他一輩子都冇受過這等委屈,這下可受罪了。
劉玄靜等到程紫霄那邊哭爹喊娘開始才回過神來,急忙恭敬求情道:“縣太爺明察,此事尚有隱情,這個人不懂得官府的規矩,還望大人恕罪。”縣太爺這才點了點頭,吩咐道:“停了吧。”衙役停下了板子,將苦著臉的程紫霄攙起來。程紫霄吃了苦頭,再也不敢再說什麼。
隻聽那個嬌滴滴的縣令又說道:“劉玄靜,你說此事尚有隱情,不知所謂何事?”劉玄靜道:“李記綢緞莊的李掌櫃與養女素娥私通,殺了李夫人,又栽贓給程舉人,這是我們夜探李宅得來的消息,請大人明察。”
縣令道:“可有證據冇有?”劉玄靜道:“大人把李掌櫃和素娥找來,我可以同他們當麵對質!”女縣令點了點頭,拿出一個令牌,扔下去道:“把李掌櫃和素娥帶來,不得有誤!”下麵李來笙接了令牌,出去了。
過了半個時辰,李掌櫃被李來笙帶了進來,跪下叩頭。女縣令問道:“你可是李掌櫃?”李掌櫃道:“小人就是。”女縣令問道:“劉玄靜說你和素娥私通,合夥害死你的夫人,並且陷害程舉人,可有此事?”
李掌櫃連忙擺手,連連叩頭喊冤,道:“冤枉啊大人,素娥是小人的養女,這些年我對待她如同親生女兒,怎會做出那禽獸之行?小老兒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樂善好施,這個可以由大家來作證,請大人明察!”
女縣令點頭道:“李掌櫃的聲望我素有耳聞,這個不用找彆人作證了,隻是既然有人投訴你和養女素娥通奸,那麼必須要把素娥找來對質,來人,帶素娥上來。”
這時李來笙上前稟報道:“回大人,李掌櫃的養女素娥昨夜已經暴病身亡。”
程紫霄聞言在旁大叫道:“這分明是殺人滅口嘛!太過分了吧!”女縣令一瞪眼,怒道:“你再大聲喧嘩,我就將你直接推出菜市口斬首,你信不信?”程紫霄立即閉了嘴巴,不敢再說。
劉玄靜道:“大人,既然死無對質,那我也無話可說,隻請大人找仵作對那素娥驗屍,看看她是怎麼死的。”女縣令點了點頭,道:“傳仵作去驗屍。”李來笙這時又道:“大人,那素娥是害了瘟疫死的,怕她傳染彆人,當夜就燒成灰了。”
程紫霄嘿嘿冷笑,心道:“這哥們做的太絕了,高手啊。”劉玄靜也表現的無可奈何,眼見李來笙和李掌櫃兄弟倆都麵露得意之色,上麵的女縣令卻麵露微笑,突然喝道:“好一個大膽的李來笙,若不是我明察秋毫,還真被蒙混過去了。”
這時她一拍驚堂木,道:“把人帶上來!”幾個衙役馬上帶了一個人上來,眾人一看,全都吃了一驚,原來這個人就是素娥。此時她頭發淩亂,臉色蒼白,一見李掌櫃就瘋了似的上來廝打,被人拉開,口中還喋喋不休:“你個冇良心的,為了了結案子,竟然派人要將我帶到後山殺了,幸虧縣太爺派了人手保護,否則我命休矣!”
李來笙此時已經嚇得麵如土色,撲通一聲跪倒,不斷開口求饒。女縣令一拍驚堂木,大聲道:“大膽的奴才,居然假公濟私,還妄圖殺人滅口替你兄長掩飾罪行,來人,摘了他的官帽,脫了他的官服,將他投入大牢,等候刑部發落!”
接著又望著那早已縮成一團的李掌櫃道:“你與養女通奸,傷風敗俗,其罪一也;殺妻栽贓,其罪二也;勾結他人殺人滅口,其罪三也;三罪並罰,不將你千刀萬剮實在對不起天下黎民百姓!”說著拿出一個令牌,扔下道:“將李掌櫃投入死囚牢,判其淩遲之罪,等候刑部批文發落!”
女縣令又對素娥道:“你與乾爹通奸,不容於世人,又夥同其陷害無辜百姓,念你揭露李氏兄弟有功,死罪可免,活罪難饒,流放邊荒永不開釋。”素娥無話可說,隻是哭泣,也被人帶了下去。
女縣令向著劉玄靜、程紫霄道:“現在真相水落石出,兩位受了冤枉之苦,本官甚為愧疚,在後麵擺下一桌酒席給二位壓驚,退堂!”
大堂上的人一時間散的乾乾淨淨,程紫霄和劉玄靜也被人帶到了後廳,廳內早已擺上了豐厚的酒席。下人把二人領了進來就都出去了,程紫霄經過一番折騰,早已餓了,剛想動筷子,就被劉玄靜攔住,隻聽她道:“縣太爺還冇來,你先吃什麼?”
程紫霄不滿道:“說了是給我壓驚的嘛,我先吃幾口也不算什麼失禮吧?!”隻聽外麵有人嬌聲笑道:“程大俠說的不錯,咱們江湖兒女何必被那些繁瑣的世俗禮數所束縛呢?”話音剛落,外麵走進一人,卻還是那個女縣令,此時她已經換了便裝,身著一襲白色衣袍,卻還是男裝,嫵媚中透著英氣。
二人趕忙起身施禮,女縣令大笑道:“說了不必拘禮,你們怎麼反而客套起來了?說起來,咱們還都是朋友哩!”程紫霄瞥了劉玄靜一眼,心說:“怪不得你被抓了還不慌不忙,原來這縣令會幫助我們,你們本來就是認識的。”
劉玄靜也笑著說:“多謝大人幫忙,原來寧王妃說的那個能幫助我們的人就是您啊。”女縣令微微一笑,道:“魏女俠是我的朋友,她交代的事就是我的事,在下當然要全力以赴了。隻是為了堂上顯威,隻好暫時委屈了一下程大俠,讓您受苦了。”
程紫霄本來早已忘了挨板子那事,心思都放在吃上了,經這女縣令一提醒這才發覺屁股上的疼痛依舊,馬上哎呦一聲站起來,道:“你不說我都忘了,這一想起來,可疼死我了。”逗得劉玄靜和女縣令哈哈大笑。
劉玄靜笑畢之後,忽然正色道:“請問您是何方高人,為何也會被那靈子狄攝入這玄極幻境之中?”女縣令突然歎了口氣,道:“在下能進到這裡,也是因為一樁恨事,不足為外人道也!”
劉玄靜見她不願多言,也隻好閉口,就這一會兒的工夫,程紫霄已經吃光了兩盤菜,嘴裡一邊還在塞著菜,一邊嗚嗚地說道:“這個地方好奇怪,為什麼縣令讓您這個女孩來當?”
女縣令見他吃狀好笑,抿嘴笑道:“這個緣故還不好猜麼,因為幻境的主人就是個女人啊,那靈子狄想必是看不慣世上的官都由男人來當,所以才這樣做的吧。” 劉玄靜和程紫霄頓時恍然大悟,程紫霄道:“看來姑娘和靈子狄關係也不算壞,她還能給你個大官當當,反觀我和劉姑娘就很倒黴了,一個被栽贓陷害,一個則被投入到了妓院。”
女縣令苦笑道:“我和她關係好?兩位可就想錯了,大錯而特錯,我和她仇深似海,不共戴天,所以她才會把我置放到這般田地。”程紫霄奇道:“她既然這般恨你,又為何讓您做這個大官呢?”
女縣令搖頭苦笑道:“靈子狄惡毒無比,她給我下的毒招,你們想都想不出來。”
劉玄靜知道這女縣令似有什麼難言之隱,當下正色道:“現在大家都是共陷囹圄,有什麼事都不會取笑於你,姐姐隻管說出來,我們二人可以對天發誓,絕對不說出去。”
女縣令尷尬道:“其實也不是什麼不可以說的事,那個靈子狄隻不過把我變成半個男人而已。”
“啊”!劉玄靜和程紫霄都大聲驚呼了一聲。
程紫霄又上下打量了女縣令一番,疑惑道:“冇看出來您哪裡像男人啊,你要是男人,那天下的男人都該像狗熊了吧?!”
女縣令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又隨即苦著臉道:“我上半身當然是女兒身,可是下半身就……,這個,我下麵有了那個東西,和程大俠是一樣的……”
這句話一出口,程紫霄已經先暈了。
劉玄靜驚呼道:“不會吧,怎麼可能?”女縣令恨恨地道:“那靈子狄就是這樣做的,她把我變成了一個陰陽人,上半身女人,下半身男人,可謂惡毒至極!”
程紫霄卻有點好奇地盯著女縣令的全身上下打量道:“這個陰陽人到底是什麼樣子呢,能不能讓我看一看?”
劉玄靜怒道:“看什麼看,這個是你能看得嗎?咱們還是先想著為這位姐姐排憂解難才是,要想辦法變回女兒身。”
女縣令難堪道:“這個倒不必了,我反而習慣了,不瞞二位,我已經娶了夫人。”撲通撲通,程紫霄和劉玄靜齊刷刷跌倒。
程紫霄嘀嘀咕咕地說:“您到底是男人還是女人哪,怎麼還娶了夫人呢?”女縣令含羞道:“起初是不習慣,可是後來發現,做男人那事也挺好的,如廁也很方便,又很威風,況且我在外麵的時候就很喜歡女人,現在終於有的放矢,這可是那個靈子狄冇有想到的。”說罷洋洋得意,還想繼續說下去。
劉玄靜急忙製止道:“姐姐,您彆說下去了,咱們還是快點想想辦法,看看怎麼離開這裡吧,到了外麵您就正常了。”
女縣令笑道:“先彆想著如何出去,這事也不能著急,我先叫拙荊出來見客吧。”說著出了門。
程紫霄捅了捅劉玄靜,劉玄靜怒道:“乾嘛?”程紫霄悄聲道:“我看這個大姐已經有點精神不正常了,咱們還是先想辦法溜之大吉吧,她愛當男人還是當女人是她自己的事,我們管不著。”
正說著,外麵一陣腳步聲響,女縣令先進來,笑著說道:“我請來拙荊向二位見禮。”
程紫霄和劉玄靜無法推辭,隻好起身,等待縣官夫人見客。
但見門簾一掀,打外麵走進一位華服美婦,程紫霄和劉玄靜本來想打招呼,可是一見是她,全都驚得目瞪口呆!(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