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壞事
程紫霄本想來顯顯威風,可是他哪裡知道那個什麼舜天如意網在哪裡?此時他早已暗中摸了幾遍自己的口袋,除了幾張銀票之外就冇有任何東西。是以他隻好訕笑道:“真是不好意思,不是我不想幫忙,實在是因為您說的那個什麼網,我冇帶來,也不知丟在哪裡了,請見諒啊!”
玉頂真人縱是城府極深,聞言麵色亦微露不悅,道:“大俠剛來之時,咱們就派人請您來降魔,您當時就推說自己累了,想找個地方吃飯休息,我等尊您是一等一的高人,不敢怠慢,歸真師妹連自己的閨房都讓出來給您休息,還特地為您下廚,好不容易請您來此,可您又說舜天如意網丟了,這不是消遣我們三大派麼?”
劉玄靜怒叱道:“就是,我一開始就知道他在敷衍我們,三大派豈是他能侮辱的?再說我看此人功力甚弱,言辭恍惚,眼神閃爍,根本就不像程紫霄本人,我懷疑他根本就是個假貨!是冒充的!”
趙歸真道:“妹妹不要亂講,程大俠來時駕起的劍光你我都看到了,這如何是假的?”劉玄靜道:“當今天下修成飛劍的人何止千百,這又不是難事,不管他到底是不是程紫霄,反正這個人一定要做出點什麼貢獻來,否則定不要放他走!”
程紫霄此時見麵前三人臉色不善,知道不拿出來點本領是不行的,可是自己荒廢學業,不學無術,對本派道行根本不感興趣,隻學過幾門輕身術,外加一門彈指神通的俗家功夫,還是平時用來打鳥玩的,真要是拿出來,還不得讓人笑掉大牙?
想到這裡,更是無可奈何,但是程紫霄這人倒是有個好處,就是臉皮比較厚,儘管內心嚇得要死,表麵上反而更加平靜,當下他裝腔作勢地大笑道:“哈…… 哈……哈……,幾位不要誤會,剛才在下隻是開了一個玩笑,想緩和一下氣氛而已,那辯空算什麼東西,我還在尿炕的時候就能把他淹死,此等肖小怎配得上我的舜天如意網,三位仙俠儘管放心,在下隻須略施小計,就可讓此妖僧授首!”
玉頂真人長出了一口氣,高興道:“我就知道程大俠不是失信之人,如此,就請大俠進入陣中,將那妖僧擒獲吧。”程紫霄點了點頭,道:“好,我這就去,你們在此等候吧。”說著就要開溜。
劉玄靜急忙喝道:“慢著,你若是跑了怎麼辦?我和趙姐姐要跟著你去!”程紫霄心道:“被你說破了,我正想借著這個機會開溜呢。”麵上卻正色道:“女俠說哪裡話,我程紫霄向來言出必踐,不會失信於人!兩位女俠雖然業藝精湛,但是妖僧畢竟危險,傷了你們女兒身,我終究會不好意思的。”
趙歸真點頭道:“大俠說的對,妹妹你就不要疑神疑鬼了,我們和大師兄在這裡等著不是更好麼?”劉玄靜仍是不同意,道:“我就是不相信他,姐姐你定要聽我的話,跟著他去。”
程紫霄恨得牙根直癢癢,但是冇辦法,隻好道:“既然如此,大家就跟著我去吧,隻是到時出了危險,可彆怪我冇提醒。”直到此時他還想嚇她們一嚇。
劉玄靜冷笑道:“這個我們自有分寸,不勞大俠費心!”她故意把大俠二字說重,以示不屑之意。玉頂真人在一旁道:“你們跟著去也好,那邊也需要人手,各位不如這就動身吧。在下也正好要去看看。”
程紫霄冇辦法,隻好說道:“兩位女俠請領路吧。”趙歸真道:“九天玄真大陣的就在南山不遠處的縹緲峰,不如我們駕劍光去吧,也好快些。”程紫霄心道: “身劍合一的境界我還差著十萬八千裡呢,本來以為這是做夢,可能會想乾什麼就乾什麼,可到現在為止,一切都和真實的我冇什麼區彆,駕劍光更是虛無縹緲的幻想罷了。”
當下隻好推搪道:“此處離縹緲峰不遠,無須飛去,隻要加快腳步就到了。”眾人也覺得有理,也就一起步行。走了不一會兒,以前出現一座高峰,峰頂高入雲霄,隻是麵前出現一道巨大的山澗,溝壑寬達百丈,程紫霄見狀驚呆,心道:“見鬼了,縹緲峰前哪有這等深的山澗?我在天香山也混了小二十年,從未見過啊,這可怎麼過去?”
此時卻聽得劉玄靜興高采烈道:“這裡就是縹緲峰了,大家快過去吧。”看來她是第一次參與這種殲敵的大場麵,自然十分興奮,想都不想就祭起雲霞劍,隻見她身形宛如白鶴穿雲,那百丈寬的山澗竟然一躍而至。
玉頂真人和趙歸真笑著搖了搖頭,也都駕劍光跟隨其後,衣訣飄飄,宛如仙人下凡,三人飛出去了幾百丈,忽覺身邊少了一個人,心說這位高人是不是跑到前麵去了,可是抬眼望去前麵路途冇有人煙,隻得停住劍光回頭觀看,卻原來那程紫霄還立在當地,茫然不知所措。
趙歸真向那邊喊道:“程大俠,快過來啊。您在等什麼人麼?”程紫霄心道:“我倒是想過去,可是怎麼過啊,此處無橋無路,難道讓我像你們那樣飛過去?我倒是可以跳,一跳必死!”劉玄靜不耐煩道:“你到底過不過來?想逃跑的話,我就拿飛劍殺你啦!”
程紫霄被催得心煩,當下把心一橫,大聲喝道:“你不要著急,我過來便是。”心中暗想:“反正也是在夢中,跌到山澗中摔死醒來也就是了,怕個什麼勁啊。” 此刻反而心中清明,口中不自覺的念出劍訣,手裡一緊,不知怎地,竟然祭起一炳青光耀眼的寶劍來,他見機行事,雙腳一跺地,嗖地一聲,出乎他的意料,腳下生風,自己的身形居然輕飄飄如棉花般立在劍上,忽地化作一道青光向對麵飛去,人在高空,腳下的深澗反而一點都不可怕了。
趙歸真等人看著程紫霄先是一陣猶豫,接著縱深一躍,禦劍飛行,正是一副高手模樣,都放下心來。劉玄靜高聲道:“程大俠好身手啊!”空中的程紫霄一陣得意,但是當他越過眾人頭頂的時候才想起一個嚴重的問題……他不知道怎樣落地。
本來落地是最簡單的一項功夫,可是程紫霄以前從冇有飛過這麼遠,自然也不知道怎樣下來,他此時慌了神,劍光停不住,身子仍然不停地向遠處飛去,玉頂真人笑道:“看來程大俠是不想停下了,咱們跟上去吧,幾個人一起飛身跟上,四道光芒不一會兒就並駕齊驅了。
程紫霄見三個人趕了上來,忙問道:“喂,我該怎麼下去啊,飛起來就停不住了。”他越是著急,飛得反而越快,身子像離弦之箭,向遠處飛去,劍光劃出一道長虹。哪知此話卻犯了大忌,玉頂真人和劉玄靜均認為他是在揶揄眾人法力不夠,飛得太慢。
玉頂真人心說:“雖然你號稱天劍,駕起的劍光也夠快,但是我也是三大派的頂尖弟子,如何差你甚多?究竟大家本領怎樣還須比上一比。”當下笑道:“程大俠果然好身手,在下雖不才,但也要跟上一跟。”當下也催動腳下的盤龍劍,化成一道黃光緊跟其後。
趙歸真雖然不覺得程紫霄有挑釁之意,但是聽他的講話卻也不信,隻覺得他又是在故意賣弄而已,當下便不答話,隻是緊緊跟隨,幽泉劍在空中劃成一道藍光。隻見四色光芒參差互進,越來越快,時間長了,程紫霄覺得丹田中似有真氣上漲,自己飛的越快,反而覺得愈是舒服,便不斷催動劍光。
過了半個時辰,趙歸真和劉玄靜畢竟是女流,逐漸落了下風,漸漸掉了隊,而玉頂真人與程紫霄的距離也有十丈之長,程紫霄暗暗回頭看去,但見玉頂真人頭上三道白氣環繞,麵色通紅,看來功力已經發揮到了十成,但是仍然趕不上他。
程紫霄暗道:“這玉頂真人可是當代的大高手,現在的身法居然追不上我,看來當年的程紫霄確實名副其實的厲害啊!”當下回頭向著玉頂真人說道:“玉頂老兄,咱們都累了,不如停下來歇息吧,可我真是不知如何停下,請教閣下降落之法啊!”
玉頂真人已經耗儘畢生功力追趕,此時早就說不出話來,見程紫霄依然毫不費力的說話,心中早已拜服,見他一臉誠懇的問自己,自認為這是程紫霄在給自己台階下,他本是修道之人,方才的比較不過是意氣之爭,此時早已淡了。
於是他在空中一個急停,暗下胸中澎湃的氣息,用中氣之音傳聲入密道:“仙家修煉法寶,那法寶自是與主人互通靈性,冥冥之中自有聯係,大俠隻須用意念叫那天芒劍停住,收回飛劍,心念所致,自然平安落地。”
程紫霄心想:“原來這柄寶劍喚作天芒,還挺有氣勢的呢。”當下按照玉頂真人的方法,心中想著落地之念,腦中不斷閃現天芒劍的樣子,果然那劍光逐漸慢了下來,緩緩托著他降落在地上。此時趙歸真、劉玄靜、玉頂真人早已在此等候,臉上都報以佩服之至的神情。
程紫霄何曾這樣神氣過,得意之情自然溢於言表。劉玄靜看他的樣子,哧哧笑道:“你得意什麼?你本就是成名的人物,這天芒劍也是上古神物,飛得那麼快又不是什麼了不起的事。”玉頂真人打了一個稽首道:“貧道這次對程大俠真是心服口服,您的身手高過在下十倍不止啊!”
程紫霄當然要裝裝客氣了,忙還禮道:“哪裡哪裡,真人的手段才是高強,方才不過是讓著在下罷了,我能落地還不是請教了真人的緣故麼!”
玉頂真人慨然笑道:“大俠太客氣了,休要再取笑貧道了。”
這時忽聽趙歸真大聲道:“大家快看那邊,那妖僧快要逃了!”
眾人向趙歸真所指的方向看去,隻見西處的一方水潭旁邊,十幾個人正圍著一個身著袈裟的和尚,那些人或坐或立,手中各執法寶兵刃,各自發出耀眼光華組成一團巨大的光網,將那和尚團團圍住。
那和尚看起來也就在二十左右歲,甚是年輕英俊,白白淨淨地麵皮,看不出任何驚慌之色,此刻隻是閉目打坐,口中默念心經,此時但見一道金光從他額頭上發出,金光如同大拇指粗細,不斷發出耀眼的光芒。
玉頂真人道:“此時正是九天玄真大陣的關鍵時刻,大家現今已將妖僧辯空身上的三道護命金光煉掉二道,目下這一道隻要再煉掉,此人便會萬劫不複啦!”程紫霄心說:“你和我說這個有啥用?我根本就不懂嘛!”
趙歸真道:“大俠此刻趁著那辯空懈怠之時,放出舜天如意網,這妖僧便手到擒來,不費吹灰之力。”劉玄靜道:“是啊,大俠快些出手,替天行道吧!”
程紫霄被他們催得不耐煩,支支吾吾地應付道:“殺雞焉用牛刀,這等小人物何須用我的法寶,你們看著吧,我隻須一招就讓他束手就擒!”
趙歸真滿心歡喜道:“馬上就要看到程大俠一顯身手,真是太令人期待了。”玉頂真人也點頭道:“是啊,看大俠自信滿滿,定是要用那招明神大法,一招製敵了呢!”
程紫霄挺了挺胸脯,非常鄭重地彎下了腰,出乎眾人意料,他居然撿起了一塊石頭,大喝一聲道:“你們看我的彈指神通!”說罷手一揚,那石子快如流星、疾如閃電化作一道黑線向辯空處飛去。”
隻聽轟地一聲巨響,程紫霄扔出去的石頭居然把那眾人合力支撐的光網打出一個缺口,裡麵的辯空突然化成一道白光,從光網中散了出來,閃了幾閃便不見了。隻聽有人怒喝道:“是誰這麼缺德?!我們辛辛苦苦組成的九天玄真大陣就這樣被打開了缺口,讓這妖僧逃了,一月之功化為烏有!”
程紫霄不用回頭就知道趙歸真等人用什麼眼光在看他,他情知惹了大禍,當下不好意思道:“真是冇想到啊,我本來是想打那個妖僧的光頭,冇想到居然讓他跑了。”這是那十幾個人均已化劍光追去,玉頂真人來不及責怪程紫霄,也化劍光而去。
劉玄靜飛走之前倒是留下一句:“回頭再找你算賬!”和趙歸真一起駕劍光離開。一時間眾人散的乾乾淨淨,隻留下程紫霄傻站在那裡發呆。
他沮喪道:“原以為夢中的事情會比現實變得好一些,冇成想結果還是和以前一樣,自己仍然是個壞事的家夥啊。”這時突然身後有人笑道:“被我猜中了,你果然是來搗亂的!”
程紫霄回頭一看,發現一名黑衣少女正笑嘻嘻看著他,那少女的年紀也就在十六七歲左右,長著一張瓜子臉,生的俏皮可愛,姿色與劉玄靜不相上下,隻是皮膚略微黑了些。看著她臉上嘲諷戲謔的神情,像是認識自己,程紫霄奇道:“你在說什麼?誰來搗亂了!”
黑衣少女拍手笑道:“程紫霄啊程紫霄,你還在裝傻,剛才三大派的高手本來已將辯空圍在九天玄真大陣之中,再過一時三刻便大功告成,哪知你卻用了一粒石子壞了人家的大事,這不是搗亂是什麼?你這個禍可闖得不小哩!”頓了頓,又笑道:“不過,我喜歡!”
程紫霄搖頭道:“我才冇有搗亂,我真的是想幫忙的,隻是冇想到那石頭會壞了大事,以前用它打鳥很好用呢。”黑衣少女不住地嗤笑,半天才忍住笑,揶揄他道:“得了吧,彆裝做小孩子似的,你是塊什麼料我最清楚。快說,你這次來天香山又有什麼企圖?是不是為了天香寶藏而來?”
程紫霄疑惑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什麼天香寶藏,你到底是誰?”黑衣少女不耐煩道:“你還在裝,算了,不跟你廢話了,按照當初的協議,我找線索,你找寶藏,到時大家平分,你忘了?”
程紫霄搖了搖頭,道:“你是誰能不能先告訴我,我最近頭疼,忘了很多事。”黑衣少女不高興道:“你這個家夥真冇良心,這麼快就把我忘了。當初的甜言蜜語呢,現在怎麼看起來笨頭笨腦的?”
忽地一陣香風飄過,程紫霄還冇回過神來,那少女的手已經觸到了他的額頭,她輕輕摸了摸,道:“你是不是病了?腦子怎麼變糊塗了呢?發燒了麼?”
程紫霄一把推開她的手,一本正經道:“姑娘,你再不說出你的身份,我可就走了,以前的事情我現在真的記不得了。”黑衣少女見他真的不記得往事,不禁急道:“原來你真的病了!那可怎麼好,咱們的事,你不能忘啊!霄哥哥,我是靈子狄,你增長功力用的天香散還是我給你偷來的呢。”
程紫霄道:“這位靈姑娘,我真的不記得你,即使大家從前相識一場,權當是一場緣分散了吧。”說罷袍袖一揮,轉身就要離去。
就在他將要馭劍離去之時,忽然聞到了一股沁人骨髓的異香,緊接著就是一陣眩暈,身體便不聽使喚倒了下去。在他倒下時,隱隱間覺得一雙柔若無骨的素手將他攙起,耳邊聽那靈子狄嬌聲道:“霄哥哥莫要慌,你的病我一定會治好的!先跟著我來吧!”接著他便失去了知覺,陷入一片迷茫之中。
不知過了多時,耳邊聽到有人怒喝道:“大清早的,又在貪睡,快些起床練功!”啪地一聲,一根竹杖重重地打在他的屁股上,程紫霄慘叫一聲,揉著睡眼惺忪的眼睛,抬眼望去,眼前站著一個黑瘦的男人,看起來四十多歲的年紀,頜下三綹長髯,眼中精光閃爍,正是自己的師父龍嘯天,此時他正在怒氣衝衝地看著程紫霄,手中擎著竹杖,嘴中仍在喊道:“快起床練功去,不要懶惰!”
若在往日,程紫霄定是怕的要死,急忙起床去練功,而此時他卻爆發出一聲巨大的歡呼,跳起來將龍嘯天緊緊抱住,高興地喊道:“我醒過來啦,哈哈,終於回到現實了!謝謝師父!非常感謝!”龍嘯天被他的舉動弄得丈二金剛摸不著頭腦,一把將程紫霄推開,又在他屁股上狠抽了一杖,怒道:“發什麼神經,趕快去練功!”
程紫霄不顧屁股上的疼痛,高興地喊道:“是,師父,弟子馬上就去!”他馬上穿上衣服,大步流星跑到練功地點,二話不說立即打坐煉氣起來。
當太陽高高升到了頭頂,這時程紫霄才練完了功,足足比其他師兄弟多了兩個時辰,等他到了飯堂,裡麵早已空空如也,大家早吃完飯到大廳去討論修煉的法門了。程紫霄見鍋裡還剩下兩個饅頭和一碗鹹菜,知道是留給他的,馬上拿來就吃。邊吃邊感歎道:“還是做個普普通通的天香派弟子好啊!”(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