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 機械係的情書
十一黃金周過後的南寧天氣漸漸的轉涼,短袖有點冷,穿上長袖剛剛好。雖說南寧一年四季都是綠色,那些綠化樹木也真的是一直保持著青翠,但到了秋天,還是會掉下一些發黃的老葉,那些葉子由每天早上勤工儉學的學生淅淅碎碎的掃乾淨。但樹木是不懂環保的,每當微風吹起,還是會飄飄悠悠的灑落一些,掉在地上顯得特彆的平靜,齊大川他們就每天早上踩著這些樹葉蹬蹬的爬上教學樓。
教室裡麵正上的是機械製圖課,一位更年期的大媽在講台上喋喋不休,麻錢富的課桌上很常規的擺著一盒牛奶,主人在那裡睡眼朦朧,不停的打著哈欠,等那口氣緩過來了,才從書桌下麵掏出麵包來啃,含糊不清的對柳二龍說道:“這天冷了,早上就是不願意起床啊!”
柳二龍也拿著一支中性筆在手裡轉來轉去,心不在焉的回應道:“自打那次對抗後,最近生活中也冇什麼新鮮事兒了,打不起精神來!”
陸尚餘拿著從外麵租來的一本網絡小說,看了一會兒後合上了,隨口說道:“嗎的,小說都看得膩了,情節嚴重雷同,都他媽的搞修真玄幻的,一點意思也冇有能有什麼事兒啊,醉生夢死,難道這就是我們的大學生活?”
麻錢富幾口把那塊麵包啃完了,在那裡吸溜吸溜的喝著牛奶,說道:“我真佩服前麵齊大川那小子,每天早上早早的做前排,每個老師都用愛戴的眼神看著他!”
冇有人知道,前麵的齊大川內心其實也是痛苦萬分,一邊巧妙的躲著老師噴出來的口水,一邊外表裝作很用心的聽著,筆在課本上虛滑動著,假裝劃重點的樣子,心思都不知道跑那裡去了。齊大川甚至都嚴重懷疑現在的老師還備課不備課的,因為現在的課一節下來關於課本知識的也冇多少內容,倒是前麵拉家常的話不少像上麵上課的更年期的大媽,一堂課總共四十五分鐘,能說十五分鐘自己讀書時多麼多麼的用功,還能用十分鐘來說自家的小孩生活學習的進展,弄得齊大川對她家的小孩動態比娛樂圈明星的那些事兒還了解,等說閒話說的差不多了,看看手表,剩下的一點點時間來講課的;而有些男老師則冇有更年期婦女那絮絮叨叨的毛病,但為了湊夠上課的時間,那就來點名,齊大川他們兩個班合在一起上一個大課,近百號人點名下來,半節課也就過去了,剩下的時間就隨便點點課本的知識了。
其實,這是齊大川誤解了,大學的老師心裡麵也挺憋屈的,雖說當大學老師輕鬆,壓力小,但現在的學生學風實在是太差了:“我上課時,好幾十號人不來的,好容易來的學生來了也都不聽課的,上課都死氣沉沉的,我在上麵問個問題,下麵回應的老是那麼幾個人,弄得我一堂課講下來,一點成就感都冇有,我不拉拉家常,你們怎麼來興致聽課啊?我不點點名你們怎麼來上課啊?可憐我即便是這樣做了,還是效果不佳!”
下麵的陸尚餘則打趣的說道:“誰讓那小子是學習委員啊,他不積極帶頭,還有人坐前排啊?”嘿嘿笑了一下又說,“他不坐前排,我們的作業抄誰的啊?”
麻錢富繼續在那裡吸溜著那個空牛奶盒子,說道:“那也是,我們這幾個的作業全靠他的!”
柳二龍看不下去了,說道:“麻錢富啊,彆那麼摳門啊,牛奶喝完了,盒子就丟了吧,彆老咂吧了,再吸也吸不出什麼來,光吸空氣的!”
麻錢富厚顏無恥的說:“你不知道奶牛產奶有多辛苦的,不能浪費啊,我再吸兩下啊!”說完,又努力使勁兒的吸溜吸溜了兩下。
這時,正在黑板上畫圖的更年期婦女轉過了身,說道:“哎呀呀,你現在的學生實在是太不好了,把米粉都帶到課堂上來了。剛才是誰吸溜吸溜的?那不是吃粉,是什麼啊?”
陸尚餘偷偷的小聲說:“那是有人喝牛奶的!”
更年期婦女繼續說道:“喝牛奶也不得啊?肯定是冇吃早餐?你們早上都乾什麼去了?啊?像我像你們這麼大時,上課那個努力啊,老師都被我們纏得煩了去”前排的齊大川痛苦的閉上了眼睛,更年期婦女又開始了口水攻勢。
更年期婦女在誇了自己當時如何品學兼優後,又開始批鬥現實了,不滿的說道:“你瞧,你們現在的作業,來來回回就那麼幾個版本的,其他人全是抄來抄去的!對了,我看不出來,錯了,一個地方錯的,幾十個人全都錯在一個地方。誰聽我課,誰不聽我課,阿姐我心中有數的!”可憐都可以當齊大川他們阿姨的人了還不服老的自稱阿姐的,“像上次那個計算題,齊大川計算時,往前多加了一個小數點,數值增大了十倍,你們一大批人跟著寫錯了,那麼簡單的計算,你們看都不看的,你們抄時連大腦都不經過計算的啊?”
這話倒是真的,全班算下來,也就那麼幾個人會做老師布置下來的作業,陸尚餘他們抄時,也就隻有這幾個版本可“參考”,自然是要對一樣對,要錯一樣錯了。
麻錢富在下麵偷偷小聲的說:“抄還要動什麼腦子,動手就得了!”
那更年期婦女繼續說道:“我們學機械的要求的精密,你們怎麼連這些都不懂呢?”又歎了一口氣說道,“唉,也怪你們冇有女生,要是有女生調和一下,或許就會好點。冇辦法,機械係的傳統,自古女生少的!”
可憐十四班的和尚們上課冇興致,說起女生,倒個個來了興致,有人八卦的問道:“老師啊,你也是學機械的,當年你在班裡麵是不是很受男生歡迎啊?”
此話一出,全班的男生跟著起哄了。
那更年期婦女被這麼多男生看著,又是自己年輕時的事情,忍不住有點羞澀的攏了攏已經發灰的鬢發,驕傲的說道:“那是!當時我在機械係也是鼎鼎有名的風雲人物,追我的男生多了去了,主動給我占座,殷勤幫我打水,假裝借我的筆記來和我說話用現在時髦的話說叫‘係花’的!”
齊大川聽了,忍不住一聲哀歎,那可是自己文科生當初的夢想啊,自己的高中好友李曉亮說那個猥瑣的學文秘專業的老楊估計現在就是這種待遇。
“那老師有冇有被人問到扣扣號碼、手機號碼,有時手機莫名其妙的收到過曖昧的短信啊?”這種話題一張開就收不住了。
提起短信,齊大川則悲劇的想起了自己身上的一件事,進入大學後有一天,齊大川的手機突然收到一條短信:“我是隔壁班的女生,喜歡你很久了,希望我們能交往一下。”
齊大川直接回複道:“你是誰啊?彆耍我了?”
“不是啊,我真的是隔壁班的女生啊!”那人還較真了。
“我們隔壁是機械十三班,也是個和尚班,另一個隔壁是男廁所,你是女生,你是那個班的?”
那邊哈哈大笑,齊大川後來才知道就是那個河北農業大學學文秘的老楊來開自己玩笑的。
隻聽,那更年期婦女繼續說道:“我們那時冇手機,連大哥大都冇出現的,都是流行情書的!”
此言一出,連齊大川都忍不住想知道那老師收到的情書了,有人早急著問道:“那老師的情書肯定不少吧?”
“是不少啊,但是印象深刻的隻有一個!我現在還記得哪!”
“老師快說啊!”
“那你們以後不許逃我的課,不許上課吃早餐!”暈,老師這個時候竟狡猾的講起了條件。
“肯定的,我們答應了!”
“都答應了?”
“都答應了!老師快說吧!”下麵的和尚們都猴急了。
“那我就說一下吧,說起來,我們那個年代講究含蓄美,不過這個情書還是挺熱烈奔放蠻有機械係的風格的!”更年期婦女頓了一下開始朗誦,“我是一根過度浪漫的螺絲釘,你是顆精密完美的螺帽,我們是天生的一件;我是一個高平齊的左視圖,你是個寬相等的俯視圖,有了我們兩個,主視圖才能體現;我是能進行鑽孔的鑽床,你是能進行銑削加工的銑床,我們兩個配合才能作出完美的零件;我是擁有強大電流的焊機,你是個有著身材修長的焊條,我們能碰撞出遊離的火花;我是流動的航空十號油,你是默默工作的油泵,我們合力能創造出巨大的油壓。讓我們為實現四個現代化,來一次推心置腹的談話!今晚小樹林,我們約定好信號,白色球鞋紅色的褂,不見不散啊!”
“哇!”下麵的學生驚歎了,繼續追問道:“那個男的對你寫的啊?現在他在那裡啊?做什麼啊?”
“現在啊?那男的是我老公嘍,估計正在買菜,他說今天中午給我做紅燒肉的!”老師滿臉的幸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