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非人的虐待
與柳二龍不同的是,齊大川悲劇性的買到的火車票是無座。本來齊大川還特地網火車站打電話詢問了下該怎麼買那趟車票,答複的結果是要提前三天才可以買。於是齊大川就第三天早早的就去買票了,得到的結果卻是:“對不起,因為現在是開學和暑運的高峰期,硬臥、硬座的票都已經賣完了,隻有軟臥跟無座的票了。”
“那軟臥多少錢?”齊大川不知天高地厚的問道。
“軟臥啊?你等一下。”售票員鼠標輕點,“軟臥是九百二十五塊。”
“學生憑錄取通知書不是可以半價嗎?”
“硬座跟無座可以半票,臥鋪隻能打八折。”
齊大川摸了摸口袋裡麵那五張老人頭:“那,那還是來張無座的吧。”
回到家裡,齊大川嚷道:“媽啊,這次坐車您就不去了吧,票都是無座的!冇座生站著坐長途車好累的,還是讓我一人去吧。”
“恩,那你就一人去吧!不過我得送你到火車站,去之前還得再去你姥姥家一趟。”大川他媽看來還是對大川很放心的。
“恩,好嘞!”齊大川對他媽答應的如此的快有點詫異,連事先準備好的一大堆安慰的說辭竟然都冇有派上用場,感覺特彆的輕鬆。
等到齊大川上火車時,更想吐血,因為他媽送齊大川上車時,聊天間就認識了一個同去廣西的老鄉,人家是去你那裡打工的,可是人家買到的是有座的票。齊大川很納悶:“請問大哥,你是火車站有人還是怎麼的,怎麼買到有座的票啦?”
那老鄉感覺很奇怪:“冇有啊,我就是今天早上買的票,買的有座啊。”
“啊?那為什麼我提前三天買卻冇座。”
“那我也不知道了。”
這件事,等到齊大川真正明白已經是坐火車好幾次後了:原來,不是首發站,沿途的小站車票都是很少的,提前三天基本上很難買到票。隻有你當一天買或提前一天買,或許有人,有旅行團退票,或許是票冇賣完,沿途的小站才有票賣。
齊大川上了才真正明白了什麼叫暑運疊加學生流的可怕,完全顛覆了齊大川小時候對火車的向往。好不容易提著行李擠進火車裡麵了,可火車裡麵連個下腳的地方都冇,站都冇地方站,腳都站不全的,齊大川隻好施展傳統功夫著名招數之一的“金雞獨立”,右腳疊在左腳腳麵上,過一會兒,換隻腳站,左腳疊在右腳腳麵上;車上人擠人,更彆說上廁所了,都走不動的。等齊大川站了近十個小時了,快到鄭州了,下車的人多了,齊大川好不容易得了個位置,於是就蜷縮在那個位置上一動不動,等列車到達南寧時,齊大川已經快虛脫了。
又在學校辦完了手續後,齊大川回到宿舍,見已經有個白白嫩嫩瘦瘦的男生在那裡了。
“你好,我叫齊大川,機械14班的,很高興認識你。”
“我叫柳二龍,我們一個班的。”
“哦,那好啊,那我們以後多交流哈,那個抱歉我坐車累了,先休息一會兒。”
柳二龍道:“冇關係,你休息吧。”
齊大川扯開涼席,把包包當枕頭往床上一放當做枕頭,一沾邊就睡著了。
且說上車幾日前,齊大川到他姥姥家。
“大川啊,來,快把這碗水喝了。”大川他姥姥很溫柔的“勸降”。
齊大川端著一碗水,隻是這碗水與平常水不同的是,白淨淨的瓷碗裡麵,放著一些紙灰,顯得紙灰特彆明顯。
原來,大川他媽知道大川是第一次出遠門,而自己又冇辦法送他時,就臨時想到了個辦法。冇想到大川他媽跟他姥姥特彆迷信,非要去張二狗家裡買幾斤燒料,幾包蠟燭,幾打金條,然後大白天的就在院子裡麵燒開了,一時間,蠟燭火苗炯炯,燒料紙灰飛揚。
“你看,大川的命多好,那柱香燒得多旺!這次旅途肯定順風。”大川他姥姥挺得意的給大川他媽講。齊大川還被迫在天地台前磕了幾個頭,大男兒上跪天,下跪地,那倒冇什麼。難的是,大川他姥姥選了一些金條燒過後的紙灰放在碗裡,倒上水,說這是神水,非要讓齊大川喝下去。
齊大川端著那碗水在那裡“相麵”,怎麼也不想喝下去。
“大川啊,你就喝了吧。不就一碗水嘛,張嘴,一閉眼就吞下去了。”大川他媽也不失時機的敲敲邊鼓。
齊大川隻好悲憤的,腳一多,牙一咬,心一橫,眼一閉,像梁山好漢喝酒,又或像是某個時期的烈士上斷頭台喝絕命酒一樣,連紙帶灰都吞進了肚子裡麵。
“姥姥啊,我還想再喝一碗。”
“啊?”大川他姥姥麵有難色的說,“這碗神水啊,我隻向老天爺求得一碗啊,你想再喝一碗都冇了。不過啊,大川,你放心,這一碗神水的靈性就足夠保佑你平安了。你要是覺得不放心,奶奶再去拜拜觀音菩薩”大川他姥姥繼續絮絮叨叨。
齊大川終於忍不住邊捏著嗓子邊打斷了他姥姥的話頭:“不是啊,姥姥,剛才喝的那碗水,紙灰粘在嗓子眼了,癢癢的難受。”“啊?大川,你等著啊,媽給你倒。”
等到齊大川又喝了一碗半後,方才感覺紙灰已經徹底衝進肚子裡麵了,嗓子眼終於不癢了,但連喝兩碗半,齊大川的肚子已經微微發漲了。
齊大川想起了什麼,扭頭就跑,他媽問:“大川啊,你跑什麼啊,不讓你喝水了,你爸爸說下午來接我們的。”
齊大川頭也不回:“我去開閘放水。”
快到吃午餐時,大川他姥爺回來了,手裡還提著一包沉甸甸的東西。
“姥爺啊,你這手裡提的是什麼?”
“土啊。告訴你,這是我特地跑到咱家產量最高的那塊地瓜地裡麵挖回來的,專門給你準備的。”
“給我準備的?”
“對啊,出遠門啊,得帶家鄉的一包土,可以治療水土不服,這還是姥爺當兵時聽人家說的。你不知道啊,姥爺當時當兵去安徽,剛到那裡水土不服,拉了好幾天的肚子,整個人啊都浮腫了。為了適應當地的水土啊,姥爺整整瘦了一圈。”
“現在城市裡都喝的是純淨水、礦泉水的,最次也是燒開的自來水,哪來的水土不服啊?”齊大川不服氣
“怎麼?不聽姥爺話了?”大川他老爺沉下了臉,見大川低頭服帖的樣子又緩和口氣道:“來,我跟你講講水土不服的用法。萬一你要是到那邊水土不服了啊,你就撒點土跑在溫開水裡麵搖勻,就像那個?那個什麼呢?”大川他老爺想像個什麼比喻來說一下,一時間找不到合適的詞兒來,突然間一拍大腿道,“對!就像你上午喝的那晚神水一樣喝就得了。”
一聽起那晚神水,齊大川的喉嚨又感覺癢癢的了:“得了,姥爺,您甭說了,我帶著就是了。”
“這就對啦。”大川他姥爺樂嗬嗬的。
午餐時,或許是齊大川早餐吃的少,又或許是為了給大川餞行,大川他姥姥打疊精神來做了好幾樣農家小菜,桌上還有不少的煮雞蛋。齊大川一口氣吃了四個煮雞蛋,心想,姥姥家的土雞下的蛋就是香,比那些飼料雞的蛋好吃多了。
到快吃完午飯時,大川他姥姥看了看大川吃的一大堆雞蛋殼,狐疑的問:“大川啊?您今天中午的煮雞蛋,你吃了幾個啊?”
“我今天中午胃口好,吃了四個那。”
“哎呀呀,你怎麼吃四個啊,四太不吉利了。我們俗話都說三六九的,四不吉利,來,再吃兩個雞蛋,湊成六個吧,六六大順。”
“姥姥啊。我已經吃的很飽了,你看我這肚子。”齊大川露出了圓圓的撐起來的肚皮。
“哎呀,不就兩個蛋嘛,快吃下去。
於是齊大川還是在十幾個煮熟的雞蛋裡麵又挑又撿。
“大川,你在選什麼?”大川他媽不解的問。
齊大川頭也不抬:“當然是選兩個小的啊?”
在選了兩個自認為最小的兩個蛋後,齊大川開始了痛苦的咀嚼,等兩個蛋生生硬擠進自己的肚子裡,齊大川已經完全感覺不到土雞蛋的清香了,隻感到一股子雞屁股的味兒,吃飽了,一打嗝,那股味兒就泛上來了。
等到下午大川他爸開著小麵包來接人時,齊大川熱淚盈眶,仿佛很久冇有遇見親人一樣,頭也不回的上了車。
“大川啊,你彆急。”大川他姥姥顛著小腳跑了過來,“我中午煮飯時,特地多給你多煮的土雞蛋,來帶上,火車路上吃。”
大川他老爺也仿佛想起了什麼,吼道:“大川,你這小兔崽子,跑什麼,這包土都忘了拿,來,把這包土帶上。”
齊大川隻好按住仍然圓滾滾的肚子,捏住發癢癢的喉嚨,看著兩位老人家把東西放進車。
大川他爸樂嗬嗬的說:“看你姥姥、姥爺對你多好,我個女婿回丈母娘家都冇享受過這麼好的待遇的。”
齊大川哇的終於淚流滿麵:“爸,有空您也出次遠門,讓姥姥姥爺也好好照顧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