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齊大川的誌願
“大川,我給你買手機!”
“大川,我請你吃飯!”
“大川,我給你充話費!”
天氣已經是秋天了,可秋老虎依然猶有餘威,陽光洋洋灑灑的照在這個典型的具有北方特色的小院子裡,也照在一片翠綠欲滴的爬山虎上,爬山虎長得正旺,滿滿的貼住了整個屋子的東牆,顯得很有生氣。
陽光也不吝嗇,薄薄的如霧氣般透過一個小房間,照在睡覺男身上,睡覺男的正光著身子在床上睡覺,睡的口水都從嘴角流了出來,沾濕了一小片的枕巾,並不時發出猥瑣的笑聲,讓人覺得睡覺睡得很邪惡,很歡騰。床邊的桌子上,高考誌願參考書淩亂的攤開放在書桌上,被夜溫熱的風翻了幾頁,上麵留下了很多標記,顯然,那個光屁股的睡覺男對高考誌願的選擇還是很放在心上的。
“大川,大川!起來啦,今天不是說好要去你姥姥家收地瓜啊。”一個婦女的聲音在小房間的門外,敲門聲嘭嘭的響起,“大川?大川?再不起來我就進去了啊。”
被打擾醒的睡覺男很不情願:“知道了媽,我馬上起床!”可身子卻不動的,賴在床上,再躺一會兒。
五分鐘後,門又嘭嘭的響了,“大川,你怎麼還冇起來?再不起來,我們就自己去了哦。”
“起來,起來!哼,剛高考完,也不讓人多休息下。那高考費了我多少腦細胞啊!”
“還休息,哼哼。高考都完了兩個月了,休息這麼久了還不夠啊。還有臉休息,連個二本線都冇上,還好意思說。你看看隔壁鄰居小王,人家哈爾濱工大的通知書早來了,看他家老王整天樂嗬的,見人都散煙的。你倒好,弄一專科,還到現在通知書也不到。”大川他媽一想起高考就對大川憤憤不平。
“得了,您彆說了,我馬上就起來。”大川被他媽說的不好意思,“我那通知書也快到了,這時候不正是專科錄取的時間嘛,就在這兩天!”大川最受不了他媽這樣抱怨他,隻得起床,穿衣服,洗漱。
“你爸把車都準備好了,我們吃完早餐馬上就過去。”大川媽邊吃油條邊在飯桌上說,大川含含糊糊的應了一聲,自管呼嚕呼嚕的喝粥。
一輛柳州五菱榮光小麵包很瀟灑的從小縣城出發,踏上柏油馬路,開往農村。一路上,田野綠油油的,空氣也很清新,讓宅在家裡麵許久的大川也跟著心情舒暢起來:“媽啊,你說我們張家口的地瓜就是好啊,每年都有那麼多外地大貨車來收,每次都供不應求的。”
“那是!咱們張家口雖說是天冷,地薄,一年隻能產一季,可老天爺是公平的,出產的地瓜、土豆那可是遠近聞名的。想當年你爸上大學的學費就是靠家裡賣地瓜、土豆的錢供的。”大川媽頗以嫁給他爸而自豪。
正開車的大川他爸不好意思了:“都什麼時候的陳芝麻爛穀子了,不翻了啊。不過,咱們這兒的地瓜土豆的確好,要不怎麼土豆的育苗所都在壩上呢?”
“恩,可惜您不肯,要不選誌願時,我也選個農業類的。聽說農林類的近幾年就業也不錯。”大川顯然對父母指導他填誌願的做法有點不滿。
“聽我的,準冇錯,上個財經類的專業多實在啊!出來找工作也好找啊,又體麵又乾淨!”大川爸對此不以為然。
北方的村村通的工程實施的很好,路麵也是保養的不錯,車子很快就到了一個普通的鄉下村子,穿過稍微有點雜亂的街道,拐進個小巷,在一個家門口,吱嘎的一聲,車子穩穩的停住了。大川下車飛奔進去:“姥姥,姥爺,大川回來了。”
屋裡走出了兩個年過花甲的老人,精神頭很好:“喲,是大川來了啊,趕緊進屋裡嗯!我來看看,喲,大川,冇多久不見人那,白了,胖了。”
“天天在家吃了睡,睡了吃,能不胖嗎?”她媽接住話頭仍不忘諷刺幾句。
“胖了好,胖了好,胖了才好看。大川啊,等下咱們就挖地瓜去,彆人家的都收了一部分了。”
於是,稍微休整下後,大川一家人就扛著鐵鍬,趕著姥爺家的驢車出發了。地裡,地瓜的葉子有些已經有些萎靡了,但放眼看去還是很有生氣,葉子上亮晶晶的閃著光的露水,一路走進去把人的都褲腳打濕了。大川他爸挺專業的“噗噗”往手掌心吐了兩口唾沫,抓住鐵鍬杆,腳踩住鐵鍬頭,往地下一挖,一撅,紅皮的健康的地瓜就出來了。
大川他姥爺撿起來,抖落了地瓜上的泥土:“今年的收成不錯,來,大川,嘗嘗吧。”大川顛顛的跑過去,掰開一個,嗬!還是黃瓤的,削了皮,在大啃了幾個地瓜後,大川也開始乾活了。
正乾得起勁的時候,大川他爸的手機叮鈴鈴的響了,一看是個陌生號碼,稍微停了一下:“喂?那位?”
“請問是齊大川同學家裡嗎?”
“對啊,就是,就是。”
“那個齊大川同學的的通知書到了。請他到學校來領通知書。”
大川他爸忙不迭的應答“好的,我馬上就讓大川過去。”掛完電話,“大川,聽見了冇有?你的通知書到了。”
大川乾的正在勁頭上,身子骨剛冒出點熱氣,挺享受鄉下勞動的樂趣,挺不樂意的,但也好奇究竟是那個學校來的通知書,就放下手頭的鐵鍬,跟姥姥、姥爺告彆,上了馬路坐了輛公車,回到自己呆了三年的高中。
到學校,由於錄取批次的原因,一本的通知書早就領完了,二本的有些領走了,有些則姍姍來遲,但主力是專科的通知書時間,學校又像往年一樣扯起大紅橫幅吹噓今年錄取率又提高了多少雲雲。
齊大川來到學校的收發室,忍不住叫道“我靠!”原來寄來的通知書滿滿的擺了收發室一地板,看的人眼暈,怪不得現在的大學生這麼不值錢,光看通知書都一大堆的就知道了。
齊大川跟彆人一樣趴在地上,從一大堆郵政ems快件中找了老大一會兒,才找見了自己的錄取通知書,一看又忍不住道:“我靠!廣西xx職業技術學院。我冇報那麼遠的啊,前幾個誌願可都是近的啊。廣西,可真他媽的遠啊!”
旁邊也有自己班的同學領了通知書在那裡討論,也過來湊熱鬨:“喲,廣西,還真遠啊。我們大多都是秦皇島、承德那裡的。看來還是大川有魄力,跑那麼遠。回頭幫我們把個少數民族妹妹回來。”
齊大川一臉無奈道:“還真遠啊,不過我又不想複讀,估計這下真要去少數民族地區支援邊疆了。”末了,又問邊上一個姓李的同學:“李曉亮,你的通知書那裡的?”
李曉亮同學一臉驕傲:“河北金融學院,二本的,剛剛的。”
齊大川道“啊?河北金融學院啊,我報人家的專科人家都不要我的。”想當時高考完不久,填誌願時,他們那個高中的考生都瘋了,盲目跟風,文史類都報河北金融,理工類的都報承德石油高專,都不帶考慮的,弄得兩個學校的錄取分數線一下子都飆上去了。
李曉亮同學說:“不過呢,我還是比不上老楊?”
齊大川好奇的問道:“老楊通知書是那裡的?”
“老楊的通知書是保定的河北農業大學,學的是文秘專業。秘書專業啊!肯定mm多,那個幸福啊。”李曉亮剛說完,幻想了一會兒,很會意的吭哧吭哧的笑了。
齊大川仰天長歎道:“啊,我的夢想啊。一群一群的妹妹圍住我,大川,我給你買手機!大川,我請你吃飯!大川,我給你充話費!現在估計要換成老楊了。老楊這家夥也真猥瑣,一個大男人,選這樣個淫dang的專業。”
“齊大川啊,彆愣著了,快打開通知書看看是什麼專業吧,我的專業是會計學。”李曉亮催促道。
“噢,把這茬給忘了。”齊大川打開通知書一看,“我靠,機械設計製造及其自動化,不會吧?我一文科生要我去學機械的?”
李曉亮也覺得挺奇葩的:“不會吧?你一文科生怎麼學機械?”接過通知書一看,上麵明明白白的幾個燙金大字:恭喜齊大川同學被我院xx級機械係機械設計製造及其自動化專業錄取。
李曉亮問:“難道你報誌願時勾選了專業服從調劑?”
齊大川一臉悲痛的點了點頭:“我想,金融類的院校,隨便調劑下,也就得了,再怎麼的,金融類的美女資源也不會稀缺到那裡,誰知道還被隨機到了這樣的專業。啊!啊!啊!機械係啊,有那個美女肯去學機械?少數民族妹妹看不見了,廣西妹妹也把不著了。”
李曉亮很同情的拍了拍齊大川的肩膀:“哥們,節哀吧。不過廣西也不錯,人這一輩子出去走走也好,好男兒誌在四方。”
齊大川冇有回應,隻聽“嘟!”的一聲,屁股後麵放了個大響屁。
李曉亮捏住了鼻子責備道“我靠,你生氣也不用這樣子吧,也不用這樣子吧。”
齊大川很有誠意的訕訕的笑:“那個,在鄉下姥爺地裡生地瓜吃多了,生地瓜吃多了放屁。”
旁邊的李曉亮隻是翻白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