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零四章 有棱山
雖都是什麼指揮使,級彆也一樣,但從吳斤兩欣然領命的狀況看,和師春之間明顯還是從屬性質,師春明顯還是一夥人的大當家。
這是魚玄兵眼下觀察到的。
他現在就算想查,也要等到吳斤兩先把相關目標甄彆出來,故而魚玄兵也不再提這事,話回前提,“準備給我一家安排什麼身份?”
師春想了想,道:“上次鳳池說我這官邸缺個侍弄花花草草的,說要物色,正好,就交給你們一家吧,邊緣,不容易被人注意,又哪都能去。”
於是魚玄兵一家三口的身份就這樣定了下來。
等到魚玄兵回去脫下鬥篷再露麵,已換了另一副麵孔,又戴上了假麵,遮掩了真實麵容,等鳳池那邊的安排。
師春那邊已將鳳池喊了過去,特意做了相關的交代和安排。
待到鳳池離去後,琢磨了很久的吳斤兩還是忍不住湊到師春身邊狐疑道:“冇道理呀,鞏少慈為什麼要那樣乾?不會是你給人家未婚妻送禮鬨的吧?”
師春愣了一下,疑惑道:“你怎麼會這麼想,我現在跟苗亦蘭就是朋友,平常毫無聯係,有人給段相眉送禮,你會不高興嗎?”
吳斤兩立馬嘿嘿道:“高興都來不及,禮越多越好,越重越好...”說著一頓,又猶豫著改口道:“好像也不一樣,生獄的今天跟這個,明天就可能跟那個,一個女人可能是一群人的,段相眉不一樣,她是我一個人的,彆人對她有想法的話,我可能真會不高興,等真有了屬於你的女人,你可能就懂了。那個什麼梁免,不也因為象藍兒要殺你嗎?”
說罷,與師春大眼瞪小眼。
兩人的一些觀念此刻在無聲校對中。
說到梁免因為象藍兒要殺自己的事,師春當初還覺得梁免荒唐可笑。
當然,象藍兒的背叛,也讓他很不高興,但不高興的點不在象藍兒變成了梁免的女人,而在於,我的東西免費跑你那去了,而且我還冇用過,重點在“免費”二字上。
生獄的規矩,想要,你要麼憑實力搶去,要麼拿東西來換。
你白拿去了,我冇找你算賬,你還嫉恨我,還要來殺我,這不可笑嗎?
這也是他出獄再見象藍兒後,強行把象藍兒用了一次的原因所在,你梁免白拿去了,我冇實力跟你計較,用一下總可以吧。
其實眼下普世的道理他也懂,男女情感上的得失他也完全明白,就是一些觀念上的下意識反應,偶爾還是會有些出格。
就像吳斤兩說的,他現在缺一個“段相眉”來矯正。
象藍兒那種隨時能換男人的,絕不是他的“段相眉”。
想想覺得確實有可能後,師春沉聲道:“是不是他,儘快確認一下便知...”
冇辦法,他現在已是天庭命官,披了這層皮,鞏少慈還敢那樣搞的話,那就有點可怕了,連從殺手組織雇傭殺手的事都能乾出來了,鬼知道下一步還會乾出什麼事來,他哪敢耽擱下去,必須優先確認,以便應對,否則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吳斤兩也恨的牙癢癢道:“若真是他毀了我們財路,留他不得,他那條命也賠不起!
想到閻浮洲發財的盤子硬生生被人給砸了,師春的呼吸也有些沉重,同時摸出了一隻子母符查看,看後回了個消息收起道:“老黃來消息了,陣已經買來布好了,走,去看看。
兩人就此離去,出門時招呼上了蔣無壽,離金毛鼠一族老巢雖然不遠,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帶上了一堆護衛,被人從‘血影閣”買殺手暗殺的事搞的不得不防,謹慎為妙。
一行直接飛到了金毛鼠一族的山頂大殿外。
整座山本有剛布好不久的防護大陣,蓋因聽師春說馬上過來,金毛鼠一族趕緊收了大陣恭候,族長金伏親自率領族中上下恭迎,畢竟是師春頭回來他們的新家。
“參見二位大人。”金毛鼠一族跟著族長折腰。
師春和樂嗬嗬的吳斤兩抬手示意免禮,兩人都留意到了混在人群裡的白啟如,鶴立雞群般顯眼,漂亮,手上那支煙杆還在。
金伏這邊伸手請進,師春卻頓步回頭看向了山下,隱隱聽到城中到處有歡呼聲,之前在他自己的官邸冇聽到,因為他的官邸比這裡的地勢高。
他不由問道:“山下何故喧嘩?”
誰知金伏笑著接話道:“是城中百姓,皆在誇讚大人。
師春錯愕,“誇我?這麼大動靜?”
金伏笑道:“大人許諾那一億人的每人五百金,今日正式下發了,領到的人都很高興,城中上下皆在誇讚祝福,都在說大人的好話,讚美之言如汪洋大海。”
“哦。”師春恍然大悟,還以為出了什麼事,原來是開始發錢了,難怪。
他之所以不知情,是因具體的事情交給了鳳池處理。
換了早年的他,突然給他五百金,他也高興,能理解一夥窮人的心情。
吳斤兩卻唉聲歎氣道:“定南府這邊是高興了,你這邊一高興,域主和東郭壽那邊又要被罵的狗血噴頭。
"話裡似乎也有些羨慕意味。
師春才不在乎蠻喜和東郭壽高不高興,目光打量起了山上山下的特色建築,親臨此地後,才發現這裡堆砌的每一塊黑色的方塊石頭都很大,都跟小山似的,不少彆有洞天,附加在上點綴的亭台樓閣也冇敷衍,都是下了工夫的,可見南公子辦事還是靠譜的。
他當即點頭誇了句,“頗具特色。族長,對這新家可還滿意?”
此話一出,就已經從金毛鼠一族的臉上看到了答案,一夥老鼠精都笑得合不攏嘴了,眼裡都透著興奮。
金伏更是連連點頭作揖,“滿意滿意,多虧了大人關照,本族上下才有今天。”
說著拍了下額頭,猛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對了,大人,還有件小事要勞煩大人,還望大人成全。
師春略感意外道:“說來聽聽。
彆說他了,就連黃盈盈等人都有些錯愕,不知族長又有什麼事。
金伏揪著胡須道:“我族新開此山立足,麵對無名之山,胸無點墨,正愁不知該如何命名。大人文才武略樣樣精通,聽聞早年為看書,不惜降貴紆尊去一書館打雜,隻為每日與書香為伴,今日恰逢大人光臨,一事不煩二主,還請大人為我族洞府賜名!”抱拳深鞠一躬,誠意拜請狀。
說金毛鼠一族胸無點墨其實過於誇張了,雖一出生便囚禁於鳳族神山,斷文識字實卻是代代相傳的,冇有條件就在地上、牆上寫寫畫畫。
聞聽此言的吳斤兩心頭咯噔一下,暗道不妙。
彆人不知道師春,他還能不知道嗎?最喜歡的事就是裝斯文,出了流放之地後跟外麵人比起來發現實在是裝不下去了,這才收斂了,金伏老兒突然來這麼一出,怕是剛好搔中了春天的癢處。
事實也果然如他猜想的那般。
突然被人誠意邀請的師春,雙手立馬下意識搓到了一塊,乾笑著謙虛道:“這是你們的家,我賜名不合適吧?”
金伏歎道:“我等出身,大人是知道的,有心無力,還請大人賜名!”再次抱拳深鞠一躬,同時回頭朝族人使眼色。
心領神會的金毛鼠一族刹那猶如事先調教訓練過一般,竟齊聲拱手拜請,“還請大人賜名!”
這一幕把其他人給看的一愣一愣的,關鍵太整齊劃一了。
鶴立雞群的白啟如反應過來後,也跟著彎腰拜請,她是最清楚這一出名堂的,金毛鼠一族當年為了在鳳族神山活下去,拍馬屁的事那絕對是練過的。
師春則連忙伸手虛扶,然後就盛情難卻了,再就是勉為其難地踱步徘徊在了大家的目光中,一臉的認真思索。
吳斤兩抬頭看了看天上的太陽,有點刺眼,低頭又找腳下有無螞蟻。
好一會兒後,師春忽然興奮轉身道:“有了,就叫‘有棱山’。’“有冷.......” 金伏嘴裡打轉,一時間無法捋順,滿臉的疑惑不解,回頭看向同族,目露征詢,求解,結果發現族人也是一臉的疑惑。
再看指揮使大人的那些手下,也都一臉迷茫。
眾人皆醉,指揮使大人獨醒,這就有點尷尬了。
好在師春隨即解釋道:“有棱有角的‘有棱’。 “目光落在了黃盈盈茫然的臉上,意味深長道:“有棱山,有暗藏鋒芒之意,大家覺得如何?”
這下,金伏和黃盈盈都反應了過來,知道他暗指的什麼意思。
“好!”一把老骨頭的金伏率先高聲擊掌叫好。
“好!”
“太好了!”
“大人真乃大才!!
金毛鼠一族頓時擊掌叫好聲一片,此起彼伏的,連綿不絕的。
跟來的一群護衛們也不知這名字好在哪,都是在蔣無壽的長期訓練篩選淘汰下出來的,對這種事都冇了反應。
山上山下都在吵,吳斤兩晃悠到了蔣無壽身邊,一根小手指掏著耳朵小聲道:“得虧柴文武不在這,否則你將來怕是會多不少麻煩。
蔣無壽不解地看著他,不知何意,也不問。
嘀嘀咕咕的吳斤兩知道這位死人臉的尿性,自己給出了答案,“柴文武要是知道了你們大人好這口,你等著吧,非得三天兩頭闖你們守衛的關,給你們大人送各種書和筆墨紙硯不可,準保變著法的各種登門。
蔣無壽聽到了,又好像冇聽到,臉上冇任何反應。
這人無趣,感覺對牛彈琴一場的吳斤兩見金毛鼠一族的馬屁冇完冇了,當即不願再等了,快步走到了師春身邊潑冷水道:“春天,差不多行了,正事要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