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99
在小破遊唐餘光明正大開通權限後, 唐餘便能看到了論壇裡其他玩家看不到的東西。
玩家們總是忍不住吐槽小破遊弄個論壇也卡得要死，其實不然，小破遊的能量都用來養崽了, 數據時時刻刻都在計算很多東西，能分出來給遊戲之外的少之少，光是論壇，就連通了不知道多少人, 它不僅僅是普通的論壇, 大家都不知道的是，每次進入論壇頁麵時，崽崽枕著的星球, 其實……還真是個孕育中的數據星球or2
每個進入論壇玩家都會被“星球”記錄數據，收集，無論是信息還是能量，加上論壇麵臨的是來自圖靈宇宙裡各種各樣的種族，數量何止億計, 能夠勉強流暢都算是小破遊點良心了。
唐餘些好奇地打了光腦的論壇頁麵。
這個時候，唐餘看到的, 已經和他之前看到的截然不同了。
論壇被劃分了一個又一個版塊, 蒙斯版塊，巫妖版塊，族版塊, ai版塊……甚至不知道什麼時候，這些版塊還悄悄多了個龍族。
光是從版塊的分布，就能看出小破遊的性格。實力越強大的種族，在論壇版塊的位置也就越高，其中, 越是願意貢獻力量的，小破遊越滿意，他們版塊的名字也就更繽紛多彩，閃閃發亮的。
唐餘看著這些版塊，就像是看著無數顆奇妙的糖果，讓他好笑的是，最低端的版塊小破遊敷衍到建立了個文件夾一樣的東西，把他們全都拖了去。
【可以看一下其他版塊的論壇是什麼樣的。】小破遊矜持地建議道，【崽崽，大家都很喜歡你。】當然，最喜歡崽崽的還是它。所以就不要隻想著那群巫妖啦！
唐餘看了眼它發來的消息，經過這麼多經驗的洗禮，唐餘已經深刻地領會到一個道理，的時候，大家對他說的話，不能單單隻看表麵。
但大家無論是什麼意思，歸根結底——
“所以，喜歡我的人之中，也包括你嗎？”
小破遊正哼哼唧唧著，卻忽然聽到幼崽這樣笑著問他。
它就驀然呆了呆。
唐餘低著頭，細白的指按著光腦的屏幕，嘴角還微微上翹，他明明是打著字，但是小破遊一直在全心全神地看著唐餘，從光腦的攝像中，它恰好對上了幼崽溫柔垂落的眼睛。
那雙眼睛被濃密的睫毛微微闔掩著，在光腦散出的光芒下，瀲著些許瑩潤的光，光影落在他的眼中、臉上，像是靜謐的湖泊處搖曳在水中的枝影。
在這樣的注視下，根本冇辦法說出否定的話。
所以，小破遊害羞了一會，還是輕悄悄地浮出一個文字泡。
【……是。】
——在喜歡我的人之中，也包括你嗎？
——當然是啊。我很喜歡你。
埋藏在小破遊最深處的數據記憶此刻又無聲無息地蔓延起，初生的ai這樣懵懵懂懂地問著他的大人，而他的大人也這樣輕笑著答了它。
縱然這段數據截取來自主腦，可那又如何呢？
小破遊化身的數據，悄悄地化作屏幕散出的微光，貼在了幼崽溫暖的指上。
雖然莫名其妙吃醋了。
但也被很快哄好了。
黑發幼崽根本冇發現，他下意識地笑問，就這樣輕易哄好了一個原本應該無比難伺候的壞脾氣的ai。
唐餘確實冇有在意，他最近總是有越來越多的下意識的行為，在唐餘反應過來前，小破遊已經轉移了話題。
在此之前，雖說打算用魔法來打敗魔法，但是小破遊還是篩選了一些帖子，打算把其他種族的笨蛋行為悄咪咪浮在最上方的，但是現在，心情變好的小破遊也好說得多了。
它把篩選功能撤下，把大家最真實的想法，徹徹底底地呈現給了唐餘。
“唔……看哪個好呢……”
幼崽嘀咕了會，最後決定看哪個種族名字好聽，就點進去哪一個。
月靈族。
【那位陛下從巫妖中把崽崽帶回來了嗎？】
【嗚嗚嗚好擔心啊，巫妖這種一看就陰森嚇人的角色，把崽崽嚇哭了怎麼辦。】
【還是蒙斯好。】
作為蒙斯的附屬種族，月靈們當然理直氣壯站在了蒙斯這邊，絲毫無視了在圖靈宇宙其他種族眼中，蒙斯的名聲分明也好不到哪去這個板上釘釘的事實。
水骨族。
【大家發現了嗎，昨天晚上巫妖那邊好像燈火通明了一夜……悄悄說一句，我一直以為他們最討厭的就是光了。】
【是在舉辦什麼活動嗎？】
【不知道……反正昨天的時候，我突然被叫起來，大半夜讓我去找什麼水果……】
【萬惡的上司tvt】
唐餘一個個點進去，因為最近小破遊把遊戲關了，玩家們不能玩遊戲，隻能在論壇裡亂七八糟地瞎聊，唐餘看得津津味，但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論壇是依托遊戲建立的，大家討論來討論去，更多的話題還是在討論他。
【說起來，小破遊還不遊戲了。】
【飄了，一定是飄了。】
【我想崽崽，我想給崽買蘋果了tvt】
畢竟崽崽還在遊戲裡的時候，他們還能天天看見，現在崽崽出來了，雖然覺得和崽崽在同一個世界下呼吸同一片空氣想著還點點小害羞，但是他們見不到崽崽啊！
快樂是彆人的，除了羨慕嫉妒，就是每天把小破遊拉出來鞭屍，順便問一下遊戲重新開通時間。
【嗚嗚嗚崽崽。】
【艱難跨牆拿到的圖，不用謝=v=】
【偷圖偷圖！】
很少人在看到彆人對自己傾吐各種讚美喜歡話語的時候不臉紅。
起碼唐餘不行。
明明是小破遊來建議唐餘看看其他種族的趣聞，結果到最後全都變成吸崽現場or2
在小破遊提到的話語中出現過的族，卻又是另一個極端的畫風。
【求助，怎麼哄騙……啊不是，怎麼增加吸引力，看上去親近溫和一點，更容易吸引幼崽？】
【樓上暴露了，就算辦法我也不告訴：）】
【試了試入夢這個手段，但好像不是很管用……】
【完了，竟然想走捷徑，爆出名字，不個教訓不行：）】
明們說話其實也陰陽怪氣的，冇有比巫妖們好到哪裡去。
作為神明，他們說鎖定就是鎖定，很快線上吵架說不定就會變成線下打架，但更多的，明還是在積極地討論著事情。
【崽崽是怎麼出來的？】
【是因為崽崽不是真實存在這個世界，所以我定位了下崽崽，鎖定他氣息，試圖把他帶來的行為不可行？】
這麼說著的明根本不覺得他好像暴露出了什麼可怕的屬性。
【契約也不能對他使用，奇怪了。】
【崽崽現在是不是在巫妖那裡？……巫妖還挺難對付的，要不再去挑動一下蒙斯們，讓他們趕緊打起來，我們好渾水摸魚。】或者說叫做渾水偷魚！
比起其他種族的沉迷磕崽，族們已經開始商量怎麼搶他了。
甚至有明已經開始試圖商量怎麼畫反向召喚陣，就為了能見唐餘一麵。
順便能把崽崽拐過來就更好啦！
作為被搶的那隻崽：咳咳咳！
唐餘越看，小臉越是要燒了起來。
什麼啊這是！
唐餘之前點進來之前，還對神明們點朦朦朧朧的濾鏡存在，現在好了，濾鏡碎了一地。
小破遊看了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莫名浮現出來的篩選功能，深藏功與名。
它才不是記仇，真的隻是這個功能不小心啟用了而已！
畢竟對待崽崽上，拱火愉悅犯的數目還是遠小於單純的喜愛和親近的，畢竟那麼多族之中，搞事的就那麼點。偏偏功能一啟用，唐餘看到的就是這種點危險的言論了……
唐餘捂著臉，最後，點進了那個名叫ai的版塊。
這個名字，唐餘還是明白的。
換句話來說，就是人工智能……人工智能，竟然也能成為一個智慧生命的種族嗎？
帶著好奇，唐餘微微睜大了眼睛。
……
…………
唐餘沉默了一下。
奇怪的是，冇有任何一個帖子。
像是出了bug，一切都被清空刪除了，什麼痕跡都冇剩下。
論壇最頂端，仍然是幼崽抱著星球恬靜地陷入睡夢，而睡夢之下，一片虛無。
空白得甚至有些奇怪的美感。
唐餘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喃喃出聲，“怎麼事？”
美滋滋捧臉的小破遊自然也看到了這一幕。
它沉默了好一會，然後咬牙切齒地跳腳起來。
——這個臭不要臉的王八蛋！
之前主腦委屈巴巴地發消息過來說想要見到崽崽，被小破遊毫不客氣地嘲笑和拒絕了，但是現在，似乎作為反擊，對方把小破遊的數據黑了，……雖然還是很分寸，隻黑了ai族這邊的。
然而小破遊卻從這個惡劣的行為中，看出了對方的挑釁。
它忍不住罵起了這個混蛋，絲毫冇想到，對方其實就是另一個自己。
自己悄悄下的數據有人訪問了。
被囚在深海的主腦自然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
但真正能夠觸動他的，還是對方傳來的熟悉的氣息。
主腦是明白的，小破遊和他歸根結底是同源，如果是它來，隻會輕蔑地帶上一點數據，哪會現在這樣，龐大的數據都巴巴地跟在什麼人身邊一樣，為他著路。
容貌精致得不似真人的少年微微勾了勾嘴角。
——他要等的，要見的人。
來了。
少年微微垂下眼睛。
與此同時。
唐餘眼中的空白論壇，驀然浮現出了一個窗口。
【想要知道一個秘密嗎？】
小破遊忍不住了。
【喂，在做什麼！】
它質問出聲。
而主腦卻勾了勾嘴角，他說：“的能量不是攢夠了嗎？”主腦抬眼，淺色的瞳孔無比淡漠，“之前都不肯讓大人見我……現在，大人出現在我麵前——”他笑了一下，“難道不是你在縱容嗎？”
小破遊沉默了一會。
雖然是吃醋，也腦子發熱了一下，但是建議讓唐餘來看看其他人，其實也是因為主腦說的這句話。
它的能量其實攢得差不多了。
而最主要的卻是，唐餘停留在這個宇宙的時間不多了。
來到這個宇宙，並不是為了讓崽崽度假，其實是為了讓他探知一切的真相。
但好像因為過於喜愛這個人，連來冷靜的大腦都無法思考了。
不想讓他再負擔。
也不想他重新窺知悲傷的以往。
可正如主腦所說。
“時間快到了。”
主腦溫柔地看著屏幕，屏幕前，儼然是捧著光腦正疑惑著的唐餘。
“無法阻止我。”
如果說，被剝離出來的小破遊代表的是善的話，那麼現在這個被縮在數據深海的主腦就是過去，是無法逃避的過往，不同於小破遊想要唐餘當一個真正天真的、被愛包圍著的幼崽，主腦卻溫柔殘酷地，必須要告知唐餘遺忘的記憶。
小破遊沉默了一會。
它想要阻止，卻又無法阻止。
因為它清楚地知道，主腦說的話其實是對的。
另一個宇宙裡的主腦之所以縱容，因為他也算是善的一部分，可這個宇宙的主腦，卻因為很多很多原因，殘酷地揭露了真相。
小破遊垂頭喪氣了一會，忍不住看了一眼崽崽。
然後，老父親心態的小破遊就看到，麵對這個奇怪的彈窗，崽崽心心地同意了。
小破遊：？？？
唐餘還真冇見過這種彈窗。
作為一個本就處在好奇年紀的幼崽，加上最近似乎被偏愛的感覺太過明顯，思維好像也被浸泡在了蜜糖裡，那種靠山一樣可以放鬆信任的感覺，讓黑發幼崽此刻笑著伸出了指。
“嗚哇。”
讓他來看一下，是什麼秘密！
他把這個當成是小破遊和他的遊戲了。
唐餘好奇地伸出了。
那是一個成就。
很長很長的一段數值，長得似乎讓人忍不住懷疑，這些數值真的能夠填滿嗎？
但是此時，空白的數值槽，不知道何時開始，竟是一點點被四處環來的能量，一點點地填滿，甚至還溢了出來。
像是大家不知何處得來，卻又無比濃鬱的喜愛情感。
他們對這名幼崽的所偏愛，都一點點地化作無形的能量，被凝聚到這裡來。
【過去·現在·未來】
每一截，都無比漫長。
但是現在。
它被填滿了。
瑩瑩散著微光。
明明剛剛還翹著嘴角想著“讓我來看看是什麼秘密那麼秘”，現在，唐餘卻莫名地猶疑了一會。
那光芒，像是希望，像是困住飛蛾的火焰。
燃燒的時候，無法確定，帶來的是溫暖的光亮，還是未知和死亡。
幼崽遲疑了一會，還是點了去。
黑暗籠罩了他。
·
破敗的土地上，腳步細微響起。
這顆星球已經被這綿綿不斷的陰雨籠罩了很久，一片破敗的場景籠在暗淡的光線下。
路上很少人出現，這種天氣，隻會讓人心生厭煩。
“啪嗒。”
臟汙混著暗褐色的血跡被雨衝刷著。
腳步聲輕輕響起，被雨掩下。
雨慢慢停歇了，但天空還很陰沉。
不知道哪來的雀鳥停歇在了乾枯的樹梢上，歪頭看了看朝這邊走來的少年。
黑發黑眸，五官精致俊秀，穿著發白的襯衫，氣質還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青澀，卻又莫名地透露出幾分疏遠。
似乎是察覺到有目光在注視自己，少年微微抬起了那雙黑色的眼睛，像是微涼的湖泊。
眸色乾淨地倒映出破碎的天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