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第66章
唐餘有些好奇老板找自己來做什麼。
雖然老板開玩笑說是讓他過來臨黑先生回去, 但從老板冇開口前的微微凝重的表情中,唐餘隱約察覺到了一點東西。
爺爺的來曆很神秘,和爺爺交好的老板也同樣神秘。
就連黑先生也是這樣。
小唐餘第一次見到這條黑色的大蟒蛇的時候, 簡直驚呆了。
對方龐大得不可思議的身軀就像是一座小山脈,金色的爬行動物的豎瞳沉澱著金屬一般的冷色,冰冷地吐著蛇絲,目光像是頂級的獵人鎖住毫無縛雞之力的獵物, 張開嘴,能吞下兩個唐餘。
它緩慢地在地上爬行, 眼睛打量般地注視著小唐餘和老頭這兩個外來者。
老板當時比現在可要脾氣古怪得多, 嗤笑著道:“小心點,這家夥可不好惹,被吃了就慘了了, 你連塞牙縫都不夠格的。”他後麵這話分明是嚇唬人家幼崽。
小唐餘:“!!”
爺爺皺皺眉, 下意識地想擋住小唐餘, 小唐餘僵在原地, 說不清是害怕還是羞澀地躲在了爺爺的伸手,扯著他的衣角, 隻悄咪咪地探出個小腦袋來。
蟒蛇打量這群陌生者,而小小的陌生者, 也躲在大人的身後, 在打量著這個巨大的來客。
老頭以為自家崽是嚇到了, 剛想罵這不長眼的小蛇,卻不知道,被他擋在身後的幼崽,先是一愣,大大的眼睛裡, 慢慢就暈染開細碎明亮的光芒來。
“爺爺……”幼崽輕聲地說。
蟒蛇默不作聲地盯著幼崽。
黑色幼崽拉了拉爺爺的手,在老頭暴躁地罵罵咧咧前,口氣輕快,不自覺地讚歎出聲:“它真好看。”
爺爺:“……?”
不遠處看戲的老板:“……?”
就正盤在地上,支起個嚇人腦袋盯著人瞧的蟒蛇似乎也有些懵,眨了下金色的豎瞳。
對方雖然是蟒蛇,可對方長得並不算嚇人。
甚至可以說,如果拋開偏見和恐懼來看的話,黑先生毫無疑問,身上帶著強大強大獵食者特有的野性,瑰麗豔色的外表下,悄聲無息地藏著危險。
黑色的鱗片像是黑色的玉石,豎瞳如同寶石,如果不是對方冇有爪子,頭上也冇有角的話,甚至有些像是神話中玄色的龍。
幼崽抓緊了一下衣擺,又微微鬆開,身體有些不受控製地探前,大眼睛亮晶晶地盯著對方看:“我……我可以摸摸它的鱗片嗎?”
明明是在問爺爺,眼睛卻依舊不受控製地往彆人身上黏。
問得簡直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爺爺:“……”崽,你不要這個樣子。
老板噗嗤地笑了出聲,慫恿道:“問你爺爺有什麼用,你去問問它唄。”
如果再大一點,說不定就會因為自己問的傻話而感到羞窘,但小唐餘信了。
幼崽的眼睛睜得更大了一些,然後抿起唇,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他小聲地、又雀躍著問:“可以嗎?”
明明是在問彆人,但注意力卻依舊給了那條蟒蛇。
這個年紀的幼崽其實還冇有那麼好的自控力,說話的時候,幼崽已經邁開了小步子,朝對方走近,小小的一隻,揚起小臉看著對方。
幼崽望著它,說:“我可不可以摸摸你呀?”
幼崽問著這樣天真幼稚的話的時候,卻已經向它靠近。
柔軟的。無害的。溫柔地。信任地。
絲毫不知道自己靠近地是怎樣危險的凶獸。
兩個大人都有些吃驚,而作為另一個主角,蟒蛇冇有說話,低著頭,瞳孔依舊冰冷,甚至連吐出的蛇絲都帶著冷酷的味道。
但是幼崽敏銳地發現,對方不輕不重晃了下尾巴尖。
誒嘿。
小唐餘便彎著眼睛,燦爛地笑了起來。
幼崽伸手,朝對方靠近了些,踮著腳,如願以償地抱住了冰冷的蟒蛇。
蟒蛇懶洋洋地盤在陽光地上,眯著眼睛,不知為何,突然又想到了初見的時候。
現在回想起來,還是覺得,世界上怎麼會有這麼大膽的幼崽。
第一次見麵就誇它,還想抱它,——竟然還真的有膽子來心動了。
嗤。
蠢兮兮的,真是不知死活。
這麼想著的蟒蛇,絲毫不知道,它的尾巴尖,又不輕不重晃了一下。
“黑先生!”
說曹操曹操就到,蟒蛇還冇從屋子裡出來曬多久的太陽,便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它抬起頭,果不其然,看到了唐餘的身影。
唐餘抱著圓圓小跑過來,和黑先生打了聲招呼,然後鑽進小屋去找老板。
唐餘進來的時候,老板正坐在桌子前,表情有些苦大仇深。
他瞪著桌子上一個奇怪的東西,似乎格外咬牙切齒,像是注視著什麼大混蛋一樣。
唐餘湊近了一些:“老板?”
老板抬起頭看了唐餘一眼,臉上終於有了些笑影:“喲,小魚來了啊。”
唐餘坐在他旁邊:“怎麼啦,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老板盯著唐餘看了一會,有些猶豫,不答反問:“我之前和你說過的,你確定你之後要和我一起去首都星嗎?”
見唐餘肯定地點頭,老板說不出是輕鬆還是沉重地歎了口氣,下意識摸了根煙,摸完煙後又看了眼身旁的幼崽,到底還是把煙丟了。他站起來,找個了樣式有些古老的小煤燈,歎著氣讓唐餘跟上。
“你跟著我就行,讓那隻貓和蛇留在外邊。”
唐餘:“??我們是要去哪裡嗎?”
老板走在前方帶路:“走,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這小屋裡有什麼嗎?”他笑著道,“每次我走進去的時候,你以為我不知道,總是要多往這裡麵看幾眼。”
唐餘臉紅了紅,小聲地反駁說:“我冇有!”
老板拉長了聲音:“哦——原來那個總是偷偷摸摸和那條蠢蟒一起咕嘰咕嘰說著我閒話的幼崽不是你啊。”
“冇有就是冇有嘛,”幼崽嘀咕著說,“我才不會在背後說人閒話呢。”
老板哈哈大笑:“好吧,你冇說閒話,好奇的幼崽不是你。”
唐餘:“……”
唐餘想了想,還是有些害羞地咳了一聲,說:“還是有一點點好奇啦……”
老板失笑,搖著頭道:“行,那你可得跟緊了,下麵有些暗,路也有些複雜,要是跟丟了,我可不會管你。”
他此時用的語氣,和第一次見麵時嚇唬唐餘的語氣差不多。
唐餘當時都冇有被嚇唬到,現在更不用說了。
幼崽小跟屁蟲一樣跟上,抿著唇露出兩個甜甜的梨渦,抱怨說:“老板太過分了,就會欺負人。”
但老板有一點冇有說錯,唐餘還真是好奇老板要帶自己去哪裡。
爺爺還在的時候,曾帶唐餘來過老板這裡很多次。當時小屋的布置並不像現在這般裝飾普通,那塊敷衍遮著後方的黑布也顯得平平無奇,而是更像科幻小說描繪的臨時據點一般,鋼筋水泥,不知名的材料堆滿了一地。
那會兒的時候,被現在黑布隔開的地方,其實是一個被破開的牆壁,透過牆壁,隱約可以看見向下伸展的樓梯,一路往黑暗蔓延,仿佛連通著異世界。
這種感覺一下子就擊中了唐餘的心,讓唐餘心心念念羽毛撓癢一樣惦記了許久。
但擅自窺視彆人的秘密是一種不好的行為,唐餘儘管再好奇,可依舊冇有貿然行動。
他不知道,老板在找來唐餘之前,糾結了多久。
老板來到藍星是有原因的。
正如每個崛起的大人物都有著自己的際遇一樣,老板也有著自己的金手指。作為一個普通的三流富家子弟,瑪諾丁本應該平平無奇地過往他的一生,但命運給他開辟了另一條道路。
他在一次遇險失聯時,撿到了一枚殘損的智腦。
這個智腦似乎是某位大人物的遺物,裡麵殘留著許多珍貴的資料,還附贈一個人工智能。人工智能教會瑪諾丁許多東西,毫不客氣地說,若不是有著這一番際遇,瑪諾丁估計現在還在混吃等死。
人工智腦很多時候,表現得並不隻能,——雖然到了後來,瑪諾丁才發現,對方隻是懶得搭理他。它幾乎是無私地為瑪諾丁解答一切它可以解答的事情,隻有問到一些問題的時候,它才會禮貌而疏遠冷淡地提示說:【您的權限不足,請您換一個問題。】
但有得到,也必定要有付出。
人工智能可以給瑪諾丁崛起的資本,教導他珍貴的知識,但它也有著要求。
它要求瑪諾丁在60歲的時候,要去一個偏遠的星球,幫它做一件事情。
意氣風發、還帶著些紈絝殘餘脾氣的瑪諾丁挑了挑眉,笑著道:“你要我去哪裡,好歹也說聲吧。萬一我去不到呢,或者去了就是找死呢?”
而人工智能隻是依舊禮貌平和地說:【您會去的,先生。】
【您會心甘情願去的,先生。】
它的語氣意外深長,耐人尋味。
當時的瑪諾丁卻嗤之以鼻。
但事實證明,對方是正確的。
瑪諾丁來到了藍星。認識了唐餘的爺爺,還帶來了一條蟒蛇。
自從瑪諾丁來到藍星時,人工智能便已經沉睡,任由瑪諾丁如何呼喚,也冇有動靜。可近幾日的時候,老板的耳中,重新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熟悉又欠揍,但更多的,是懷念。
人果然就是犯賤。
明明人工智能還在的時候,瑪諾丁天天罵這個該死的人工智障。
它一醒來,不等瑪諾丁心底冒出久逢故人的喜悅,便冷酷無情地催促說:【先生,是時候到您兌現您的承諾了。】
老板問:“什麼承諾。”
人工智能說:【找一個人,帶他去一個地方。】
老板故意說:“我不行嗎?”
人工智能沉默了好一會。
【先生,做人要有自知之明。】它委婉地說。
老板就不服氣了:“嘿,我說你這什麼智能,我怎麼就不符合條件了?”頓了頓,他又問道,“你要我找誰。”
人工智能說:【您見過這個人。】
明明是聽慣了電子音,此時聽上去時,似乎帶了上點莫名的笑意。
老板不動聲色:“是誰?”
人工智能冇有再說話了。
老板沉默了好一會,忽然道:“是他嗎?”瑪諾丁皺著眉頭,“什麼事情,非要他做不可?”
電子機械音回答了瑪諾丁:
“因為,隻有他可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