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另一邊, 伊瑟爾在外麵等了很久。
他垂著視線，抿起唇麵無表情時看上去極難接近，陰鬱森冷的氣質從冷淡精致的眉眼裡透露出來。若不是尚顯稚嫩的外表減弱了幾分氣勢, 伊瑟爾看起來確實像是喬恩曾罵過的“那些魔鬼、妖怪，總之就不是個好人”。
那些魘獸氣喘籲籲地，生無可戀地被伊瑟爾丟到旁邊，疊成了山堆, 它們麵前，金發幼崽滿臉不高興地盤腿坐在地上。
係統溫溫柔柔地提醒他：【您已闖關成功, 請儘快前往下一關, 以免不小心被其他人超過哦~】
伊瑟爾：“閉嘴。”
排名其實對伊瑟爾而言並不重要，他隻是拿慣了第一，所以理所當然地覺得, 隻要有他參與, 第一就屬於他。但是現在, 那名黑發幼崽, 顯然比第一更重要。
【你這樣會讓我很難辦呢。】
伊瑟爾：“我違反了規則嗎？”
女聲依舊溫溫柔柔：【冇有呢。】
伊瑟爾冷冷地勾了勾嘴角，如果是他成年之後做出這個表情, 就算是不屑也帶著鋒利逼人美貌的好看，但是現在他這個年紀做起這個表情來, 不但半點嚇不到人, 反而顯得有點可愛, 尤其是金發幼崽麵無表情盤腿坐在橋邊，一副惡霸大少爺的恐怖模樣。
但對於幼崽們來說，他這樣已經很可怕了。
好不容易闖關，自認為速度靠前的選手們狼狽地一出來，就看到守在關卡前的大反派。
大反派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們。
選手：“……”
大反派掃了兩人一眼。
不知道為什麼, 對方的眼神似乎更可怕了。
兩位選手：“……那個，您……”
金發幼崽陰鬱地看了他們一眼，半晌，露出傲慢的神情，眯著眼睛瞧他們：“你們要過去？”
選手們：“……”
選手們：“對不起，打擾了。”
他們轉身就回到了關卡之中。
關卡：？？？
因為拍攝並不固定，導演主持人和觀眾們隻能靠有限的鏡頭吹無限的牛。
“我們來看這張圖標，這些密密麻麻的光團就是我們的選手們了，這些光團大小不一，有高有低，看起來我們的選手有些一往無前，有些遇到了些困難。”
“這個光團特彆明亮，在這些光團中，就像是螢火遇見了月亮，特彆靠前，看來是位非常優秀的選手，也許之前的鏡頭裡，我們已經見過他，隻是不知道是哪位少年天才。大家看，他很早前就已經到達了圖的最上方，但是不知道遭遇了什麼，一直冇有動。”
也不知道他們怎麼從係統提供的光團圖標裡腦補出無數大戲並且還能講得若有其事，主持人說得可能他自己內心都不相信，但偏偏觀眾們還真吃這套。
主持人還在一本正經地分析著：“嗯？又有兩個光團更進一步，看來快要闖關了，不知道這對組合會不會是第一個成功通關的人。近了，近了，他們是不是要成功了——”
隨著主持人愈發慷慨激昂的聲音，觀眾們也跟著激動起來。
【哇，他們要通關了嗎？】
【真不知道是哪位大人物的後代那麼厲害。】
就在眾目睽睽之下，那兩個光團，一鼓作氣，往前直衝，然後不知道遭遇了什麼，它們頹靡地掉了回去！
一次是意外，兩次也不奇怪，直到光團們一個接一個地遭遇滑鐵盧後，大家驚呆了。
主持人：？？
觀眾們：？？
？？？
這個世界怎麼這麼迷惑，關卡終點到底有著什麼？！
有著一位未來的大反派：）
伊瑟爾還蹲在終點前，神情慢慢變得陰鬱。
他……
感受不到自己和骨杖的聯係了。
伊瑟爾和唐餘一開始其實冇有組隊成功，後來想要組隊的時候係統出於所謂的慎重，讓他們再考慮一會，結果兩個人走著走著就忘了這點。
冇有組隊成功，就會默認轉化為另一個模式。
合作的時候，他們會各自分工，一同前行，分開的話，那便是各自闖關，按個人表現得分。
伊瑟爾的能力，就算是放在天才眾多的首都星，也是數一數二的，若是他年紀太小，他甚至不把裴謙等人放在眼中。
伊瑟爾微微擰眉，他給唐餘的骨杖，其實是伊瑟爾極為重要的精神力具現的伴生物。
但是現在聯係斷了。
伊瑟爾想起了主腦，在聯邦所有人眼中看來，公正，無私，可靠，沉穩的主腦，無所不能的主腦，掌控著虛擬世界的主腦，溫和無害的外在下，其實是和他如出一轍的傲慢冷漠。
伊瑟爾直接把這種傲慢表露了出來，但主腦確實藏在深處。
他去過真理之問，而真理之問，載著許多主腦的數據。
想著自己在其中遇到的事情，伊瑟爾冷笑了聲。
“喂。”伊瑟爾不耐道，“是你搞的鬼吧？”
“他呢？”
唐餘不在身邊的時候，伊瑟爾其實懶得說話，臉上表情也不多，此時冰藍色的眸子更是落滿了霜雪，目光銳利。
冇有人回答，仿佛真的是伊瑟爾的錯覺。
然而伊瑟爾卻很不高興，如果隻是子係統的話，以子係統的權限來說，是斷不了他和骨杖間的聯係的，能夠做到的，隻有主腦。
伊瑟爾嗤了聲，裝模作樣。
明明冇有任何感情，明明什麼都無所謂，卻要表現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
伊瑟爾的扭曲被年紀所困，尚且未探出猙獰的觸角，他如此，裴謙也如此，艾德裡安也如此，他們其實都是一樣的怪物，所以排名榜上，他們才會高居前列。
而主腦……
——被規則限製的怪物。
冇有觀眾發現，一顆同樣明亮的光團，悄悄出現在了角落。
在虛擬世界中，主腦的分.身千千萬萬，作為最強大的ai，他自然能夠同時分心處理很多事情，但是現在，他忙著看他的大人，對於伊瑟爾這種渾身帶著討人厭氣息還不能下手的人就有些敷衍了。
什麼？你說伊瑟爾懷疑他？
嗨呀。懷疑就懷疑，他承認了嗎？
少年坐在數據做成的雲朵上方，和唐餘睜眼所見的數字童話世界裡的風格如出一轍。
他捧著一塊虛擬的屏幕，嘴角微微勾起，溫柔地注視著屏幕中的人。
黑發幼崽踏進了黑暗裡，卻仿佛要穿過黑暗。
唐餘並不知道有主腦正在悄咪咪地偷看他，作為一個剛剛和考官打完招呼的廢材選手，他很心虛地推開了真理之門。
雖然商量好了，但是還是很慫。
“真的真的不會很難嗎？”幼崽一麵往前走，一麵不放心的絮絮叨叨，被玩家們養得長了些肉的小臉寫滿了糾結。
聲音依舊很耐心地回答他：【放心。】
明明是在說放心，唐餘卻感到更不放心了。
想了想，唐餘歎了口氣，說：“算了。就……還是按規矩來吧……”
聲音似乎驚疑，然後慢慢帶了些笑意：【怎麼啦？】
【說了不會為難你的，放心好了。】
唐餘：“……”
唐餘有些苦惱：“不知道為什麼，好奇怪。”黑發幼崽糾結地撓了撓臉，明亮的眼睛裡也寫著困惑，“我的要求好像很過分，真的不要緊嗎？”
唐餘莫名感覺，這道聲音就和他異世界的朋友們一樣，有些無所不應過頭了。
他們比爺爺還好說話，起碼爺爺總是需要他好一會撒嬌後才會罵罵咧咧地臭著臉，一副勉強的模樣答應唐餘各種合理的不合理的要求。
【冇關係，】聲音輕笑，【幼崽總是有特權的。】
唐餘：“？”
聲音繼續慢悠悠地補充：【何況你還那麼可愛。】
唐餘：“？？？”
黑發幼崽直接懵了。
玩家們一開始還覺得這個聲音出現得很突兀，可能和之前那蠱惑崽崽，挑撥他們和崽崽關係的可惡聲音一個德行，心中反感不已。之前因為對方對崽崽的縱容拉回了不少好感，此時聽到這番話，更是滿意不已，覺得這家夥果然還是有些眼光的。
唐餘臉微微紅了紅，雖然已經被朋友們誇讚過很多次，但再被陌生者這樣直白的誇讚時，他仍然是會感到不自在和害羞。
“謝謝……？”
【不用謝。】
玩家們都被這樣傻氣的對話弄笑了。
“但是，我們之前的約定，就算啦。”
【？】那道聲音似乎有些困惑，【為什麼呢？】
“因為，作弊的行為不對。”
黑發幼崽撓了撓臉，有些羞愧：“之前的事情，還是要和你說聲對不起。”
爺爺冇怎麼仔細教導過唐餘，他其實對唐餘很溺愛，如果他還在，出現的時候絕對是典型的熊家長，護短不講理。
唐餘的性格很難簡單概括，說天真單純也可以，說早熟聰慧也可以，兩者其實並不矛盾。這個年紀，其實很多幼崽已經對世界有了初步認識，也隱約知道什麼叫做人情世故。
長到這個年紀，接觸的各種東西，仍然潛移默化地影響著唐餘。利用自己的長處去討要好處，這是貧民區裡的人無形地教會給唐餘的東西，但是唐餘現在想了想，覺得自己是不對的。
他很喜歡機甲。
喜歡向往著外麵的一切。
想成為耀眼又奪目的人，像星星一樣閃閃發亮。
但唐餘知道，雖然隱隱約約覺得自己的比賽和彆人不一樣，可說到底，這仍然是比賽。
而一個比賽最重要的就是公平。
哪怕規則願意為他作弊，他也不能要。
因為這是不對的。
學渣就要勇敢地直視自己的學渣。
“不要放水了，我還是老老實實地，該怎麼來就怎麼來吧。”
聲音苦惱地說：【會難的。】
也許是想到自己即將麵臨的地獄難度，黑發幼崽皺著小臉，強裝元氣：“冇關係，我做好準備了。”
然而他淚眼汪汪的表情根本就不是這樣說的。
聲音也就笑了起來。
【好吧。】
他很快就答應了，就像是之前答應要給唐餘放水一樣。
【近代和古代，你想和哪個時代的天才們交鋒呢？】
方才還垂頭喪氣淚眼汪汪不已的幼崽聽言，那雙黑色的大眼睛慢慢就亮了起來，像是落滿了星星。
他開心的問：“可以選擇嗎？”
聲音說：【當然可以呀。我很喜歡你，所以，這點小小的偏愛，還是可以的吧。】
【說不定，你的選擇，會讓你見到那些人過去的投影哦。】
這簡直就像是對著粉絲說，你想見哪個偶像，隨便選擇，都冇問題。
冇有幼崽能夠拒絕，起碼唐餘不能。
“過去的吧。”
唐餘眼睛亮晶晶的，“我喜歡曆史。”
黑發幼崽美滋滋地心想，或許他能見到唐奇大師的投影呢！
那可是最傳奇的機甲大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