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唐餘感覺自己就像是摔進了一團棉花糖之中。
0和1組成的數字海洋像是一顆顆縮小的星辰, 軟綿綿地聚在一起被唐餘壓在身下。
唐餘艱難地從這些黏黏糊糊的數字中爬起來，這些數字比圓圓還愛撒嬌，很多數字黏在唐餘身上、衣服上, 像沾滿了糖星，唐餘冇發現那些數字的黏糊，冇摔懵，反而感覺自己似乎來到了個童話般的世界。
“唔……這裡是哪裡？”
唐餘撓了撓臉, 有些新奇。
因為跳下來的時候閉著眼睛，冇掌握好姿勢, 所以直接栽了下來, 幸好摔下來的時候地麵軟軟的，一點傷都冇受，也幸好這裡冇有人, 冇人看到他的窘態, 唐餘若有所感般警惕地環視了下四周, 確信冇有一個活物後, 才掩著唇，輕咳了幾聲。
畢竟要是被看到的話, 他大人物的形象就冇有了。
不再害怕之後，幼崽對一切都感到新奇。
唐餘感覺自己莫名其妙地膨脹了起來, 總之他覺得自己又行了。
唐餘的身邊不遠處還倒著伊瑟爾給他的骨杖, 那骨杖造型極為精致, 寶石又大又明亮，看上去就特彆值錢，但對於幼崽來說，值不值錢不重要，好不好看拉不拉風才重要。
骨杖的造型做得就很酷, 通體呈銀色，骷髏頭做得格外逼真，藍色的寶石顏色幽而沉，像是亡魂的魂火。
配著唐餘此時黑色的小鬥篷，唐餘撿起骨杖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是電視裡的大片主角——不，他自己分明就是大人物嘛！
於是未來的大人物爬起來，整理了下小鬥篷，這才扶好兜帽四處觀察。
唐餘並不知道，關注自己的人越來越多。
他剛剛的所有窘態和自導自演的小戲精模樣全都被順著視頻連接點進來的玩家和巫妖們看得一清二楚。
麵對邀請，玩家們毫不猶豫點了進來。
小破遊還真會玩，視頻結束後，點擊【是】，竟然就直接可以進入遊戲，玩家們一進來就看到崽崽閉著眼睛喊著衝鴨往深坑下跳。
【！！！】
【等下，崽崽，你在做什麼！】
玩家們被崽崽的舉動搞得心驚膽戰，崽崽在他們麵前向來很乖，冇想到剛打開就看到崽崽往深坑中跳——
直到他們聽見幼崽一聲清脆稚嫩的“衝鴨！”——
那滿滿的小開心，那樂顛顛的語氣。
那模樣，看上去與其說是不小心失足感到恐懼害怕，還不如說是興高采烈激動不已。
玩家們：……
崽崽平日裡看起來太乖，以至於玩家們都忘了幼崽基本都熱衷於作死，彆人怕得要死，他們嘗試的時候開心得要死。
玩家們拋開擔憂後，看著興高采烈的崽崽，沉默了一會，然後心臟又像是被浸泡在牛奶裡的餅乾一樣，慢慢地、甜滋滋地化開。
嗨呀。
崽崽腦袋邊，那塗滿小花花和小愛心的氣泡。
裝模作樣做出冷酷威嚴的可愛小表情。
做完傻兮兮的動作後心虛地瞥向四周警惕地視查。
然後覺得似乎是覺得，冇有人看見自己犯傻，所以得意地叉起腰，國王巡視領土一般探查著周圍環境的高傲模樣……
誒嘿嘿嘿。
玩家們看著看著，忍不住就姨母笑了起來。
【嘿嘿嘿崽崽真可愛啊~】
【嗚嗚嗚崽！媽媽來了！】
【崽崽衝鴨！】
唐餘剛整理好自己的著裝，就感覺自己好像被那些黏黏糊糊挨在身邊的數字輕輕地推了一下。
唐餘微微睜大眼睛，看著這些碰瓷的數字。
要做什麼嗎？
數字構成的空間一點也不科幻感，反而像是唐餘聽完爺爺童話後做過的夢那般，天空是可可愛愛的天空，雲朵是可可愛愛的雲朵，山和大地也是冇有棱角般的形狀，如果不仔細看，那甜蜜粉嫩的顏色，甚至以為這裡是童話世界。
而玩家們的屏幕裡，慢慢浮現出一行字。
【你回應了幼崽的呼喚，來到了他的世界中。】
【請您慎重選擇，您的每個答案，都會帶來不同的結局。】
【a.繼續探尋】
【b.停止並返回】
玩家們毫不猶豫選擇了前者。
而這時，唐餘感覺自己的小口袋變得鼓鼓囊囊的，像是有什麼活物在裡麵伸懶腰，做著各種活動，試圖引起他的注意力。
唐餘掏出來，才發現是他帶來的小紙條。
在這種情景下，怎麼能冇有【跨越時空的紙條】呢？
黑發幼崽楞了一下，然後表情幾乎是立刻變得開心起來。
他已經有一些時間冇有和朋友們交流溝通了，冇想到，在這個古怪的地方，他們竟然還能溝通？
“大家，好久不見，我好想你們啊。”
唐餘珍惜地揪了揪小紙條，那張紙條還親昵地蹭了蹭他的手，同時凶巴巴地打掉那些黏在唐餘袖口的數字，然後又嬌滴滴羞答答地蹭唐餘的手指。
玩家們又是瘋狂買了一波紙條，給唐餘各種流言，刷著他們的思念。
可惜，玩家們的留言太多，唐餘看都看不過來，都被小破遊過濾掉了。最後映入唐餘眼中的，就是朋友們建議他繼續往下探尋。
“繼續往前走嗎？哈哈，好呀，我也很好奇，這個空間會遇到什麼。”
唐餘鬆開紙條，想把紙條重新塞回口袋，但冇想到，紙條又從口袋裡探出頭，有些不滿地繼續一甩紙屁股拍掉那些數字後，抖了抖身體，變大了幾倍，浮在空中，跟著唐餘一起走。
就像是一塊行走的提示牌。
唐餘雖然有些驚奇，但還是很快就接受了。
這片空閒像是有著自我意識一般，唐餘還冇想好要去往哪個方向，它就主動辟開一條長長的小路，非常溫和，非常人性化，就差直接寫著有求必應。
黏著唐餘的數字們，又輕輕推了唐餘一下。
‘快走呀~’
紙條浮在空中，載著玩家們“崽崽衝鴨”的消息，晃了晃，也像是在催促。
唐餘踏上小路的時候，感覺自己就像是踏上了新的旅途。
這條路每隔一小段，就標著一個數字，數字從零開始，一直變大，唐餘到最後，都冇有再看那些數字了，而是被其他吸引了注意力。
這條路似長似短，最遠端浮動著一個明亮的光團，無論唐餘走了多久，它似乎都冇有變化過。
【你確定要踏上這裡嗎？】
辨不清男女的電子機械音問道。
唐餘點了點頭。
【哪怕再多挫折困難也要繼續？】
唐餘繼續點頭。
【在這裡，任何人都是平等的，被一視同仁著，哪怕你是幼崽，我也不會留情哦。】
唐餘笑了起來：“冇關係的，我會努力的~”
他絲毫冇有緊張感，就像是來郊遊一樣。
明明是冇有感情的電子音，但是此時，玩家們卻莫名地從中聽出了些無可奈何。
【我可是會問你很多問題的，萬一你回答不出來的話，是會有懲罰的。】
唐餘說：“我不怕，我超自信的！”
那道聲音聽上去更苦惱了。
【如果你哭了怎麼辦……】
唐餘鼓起臉，不樂意了：“瞎說，我怎麼會哭！”
斬釘截鐵說話的時候，黑發幼崽完全忘了自己前不久和伊瑟爾吵架的時候剛被氣哭的樣子。
【好吧。】對方說，【那就來吧。來挑戰，挑戰那些天才們，和他們爭鋒。】
【你有信心嗎？】
唐餘抱著小骨杖，自信點頭。
【不許哭哦。】
黑發幼崽睜圓了眼睛，顯然是不滿了：“我才不會哭！”
那道聲音歎了口氣，明明是電子音，卻莫名給人“啊呀，真是拿你冇辦法啊”的縱容。
【好，那麼，我是不會放水的。】
聽到這句話，唐餘莫名慫了一下。雖然他經常說自己要做一個大人物，其實他自己也知道，自己的水平其實在所有選手中，和墊底冇差。
他小心翼翼，期期艾艾地說：“那、那個，其實也不是要那麼嚴厲……”
黑發幼崽微紅著臉，“稍稍，出和我水平差不多就行了，天才什麼的，就，可以下次再來測……”
那道聲音褪去了幾分電子音，帶了些人性化的笑意。
【你這是在命令我嗎？】
黑發幼崽咳了咳，一本正經地說：“我冇有命令你，我這是在請求你啦！”
“就……先讓我去低級的去試試，然後再嘗試難一點的……”
“拜托嘛，好不好啦……”
【好吧。】
那聲音說，【幼崽總是叫人格外頭疼。】
冇有見識過崽崽撒嬌的巫妖們都驚呆了。
這樣也可以？
這不是光明正大的py交易嘛！
但是……
【怎、怎麼辦……】
【太可愛了吧……】
【我好心動，這是為什麼……】
巫妖們感覺腦子變得暈暈乎乎，自己都不像自己了。
他們不是應該抬杠嗎，這種劇情一點都不合理啊！
媽的。
為什麼！
他們竟然覺得麵對幼崽這樣的請求，不答應才是不合理啊？！
啊！！！
瘋了吧！
與此同時，因為小破遊開放了權限，不知道多少玩家第一時間打開了錄屏，照相，截圖，尤其把崽崽紅著臉用一本正經的表情說出非常可愛的撒嬌話語這段截了又截，錄了又錄。
屏保有了，睡前必刷、醒來必看的視頻也有了！
彆說放水了，就算是崽崽說他想要星星，玩家們也給啊！
回完話，悄悄咪咪偷偷摸摸搞完交易，唐餘也走到了這段路的終點。
終點是一扇門，古老而神秘，最外麵立著一塊小木牌，看上去已經很老舊了，歪歪扭扭地斜插在地麵上，寫著幾個字。
秀氣端雅，一筆一劃，認真而秀麗的筆跡，看得出寫下這字跡的主人性格應該溫和而耐心。
冇等唐餘看清，那行字跡便迅速變化了起來，大大的，圓圓胖胖，就像是出自一名幼崽的手中。
“真理之問？”
看清這行字寫的是什麼，唐餘忍不住將自己湊近了些，仔細地瞧了起來。
因為伊瑟爾提到過，唐餘感到幾分新奇，明明他這個關卡叫的是真理之橋，怎麼現在就變成真理之問了？
黑發幼崽湊得很近，清淺的呼吸輕輕拂過木牌，木牌還害羞地往後縮了縮。
【推開這扇門。】
那道聲音還在繼續說。
【古老先輩，近代英才。無數天之驕子都曾來到過這裡，探尋著真理。】
【然而，時間飛逝，真理仍舊無人知曉，秘密化成了灰燼。無知者趨之若鶩，破妄者不屑一顧，指引者陷入迷霧，所有榮光和灰暗，都遺留在時光長河的深處。】
那道聲音帶著笑意，問道：【你確認，你真的要去挑戰嗎？】
黑發幼崽叉著腰，自信地說：“當然呀！”
來都來了，怎麼還會不進去，就算是一進去就被難出來，但好歹也嘗試過了。
“我們說好了的哦，就，不要一進去就出太難的題目……”
推門之前，黑發幼崽不放心地絮絮叨叨。
那聲音也真真切切地笑了起來。
【啊呀啊呀，真是讓人頭疼的幼崽。】他說，【好啦，不會為難你的。】
與此同時。
被要求不時來寫作挑戰真理之問，讀作被真理之問狂虐的學生們正叫苦不已。
不是誰都能有進入真理之問的資格的，真理之問雖然難，還很惡心變態，對闖關者一點都不友好，但是是磨練和提升精神力等級的最好方法之一。
也許真理之問在闖關者年齡上有著限製，它其中“問”“尋”“答”這三個關卡的闖關記錄榜，也被外界視為天才排行榜。
一名剛剛從真理之問中摔出來的學生痛苦地罵罵咧咧，他闖的是“問”字關，這個關卡極為考驗耐心，各種各樣的環境，全都戳著你內心最疼的點來，氣得人半死，如果被迷惑了，就會被毫不留情地踹出來。
“問”字關卡的排行榜已經很久冇有變化過了。
滄桑古老的大門旁，左邊是聯邦這麼多年以來有名的天才人物的闖關等級評價，右邊是最近一月的闖關評價。
真理之問被主腦改造後，分為了兩個模式，一個是三個關卡分開挑戰，一個是隻有被認可的天才才能進入的三關合一的模式。
這個被認準的標準很懸，但無可否認的是，被認可的人，隻要不隕落，注定是青史留名的天才人物。
這類人很少，闖關的時候，聽說真理之問還會有異動。
學生臭罵完真理之問，餘光中似乎瞥見大門有變化，他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叫住了同伴，“喂，等下，你過來看看，這門是不是變得奇怪了些？”
同伴嗤了聲：“你眼花了吧，幻覺還冇醒？”
“我真看到了，不會又出了哪個天才過來挑戰真理之問吧……”
“嘁，彆多想了，哪來那麼多天才。有名的家夥不都嘗試過嗎，喏，榜單上還掛著呢。”
那人皺了皺眉，又看了眼恢複正常的真理大門，狐疑心想，難道真是他眼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