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五章 萎靡
進了庭院的廂房中,許秋看到曾經光鮮亮麗的彭樂此刻正坐在梳妝鏡前,不知看些什麼有些入神。帶著兩個侍人,許秋小心的進了去。
“小禦兒,小禦兒,您看看母妃,皇叔帶你來看母妃了,你看,你看看啊!你要是乖乖的吃飯,皇叔就天天帶你來看啊!”許秋哄著皇長孫,對身後的侍人使了一個臉色,侍人會意,將膳食端了上來,許秋小心翼翼的喂著,但還是不吃飯。
彭樂在梳妝鏡前怔怔地發呆,似乎冇有看見一群人進來一般。
許秋冇有辦法,希望離這個瘋了的太子妃遠一點,怕會驚嚇到小禦兒,可是見冇有效果,隻好上了近前,緩緩的道:“皇嫂,您看看,您看是小禦兒啊!小禦兒不吃飯了,您快勸勸啊!”
彭樂終於將頭轉了過來,看到許秋懷中抱著孩子,忽的站了起來,侍人們頓時一驚,顧不得端著的膳食灑了一地,紛紛的阻擋在許秋的麵前。
“小禦兒!小禦兒!”女子低聲的呢喃道。許秋怒視著眼前的眾人,讓他們讓出了一條道路,彭樂還有一絲的神智,還能夠認識小禦兒。
哪想到阻擋在前麵的口子開了以後,彭樂像是發了瘋一般,迅速的衝了上前來,狠狠的抓住了許秋的雙手,想要將他懷中的孩子搶過來,口中淒厲的喊道:“小禦兒,快去找你四叔,快去找你四叔啊!你父王護不住你,快去找你四叔,讓他為你父王報仇啊!你們還愣著乾嘛,快護著世子走啊!快走啊!”
“攔著他,攔著他!”許秋大吼,轉身將小禦兒護在了自己的懷抱中,好半晌,才從混亂中退了出來,看著仍舊在掙紮的太子妃彭樂,不知所措!
“快護著世子走啊,快走啊!洪劍!洪劍,你個廢物,快帶著世子走啊!”淒厲的喊聲還在殿中響起,許秋終是退了出來,看著這黑色的夜空和懷中仍舊痛苦,越來越虛弱的小禦兒,心痛不已。
“走!”許秋冇有再停留,彭樂已經瘋了,冇有一點的幫助!有些後悔帶著小禦兒到這裡來,說不定受了這般驚嚇,他的病情會更加的嚴重!
失魂落魄的再次來到了承泰殿中,禦醫依舊在殿中侍奉著,整個東宮似乎都能聞到他碗中那湯藥的苦味,許秋將小禦兒輕輕的放在了寢榻上,讓伺候的嚒嚒好生的照料,將禦醫喚道了殿門外,聲音冰冷的問道:“還有救嗎?”語氣無儘的悲涼。
禦醫搖了搖頭,“老臣用儘了所有的法子,也隻能儘人事聽天命了!”
“救救他,救救他,他還小啊!”許秋死死的揪著老禦醫的肩膀,晃動著著他的身體,似乎是在哀求,他放下了身為皇族的尊嚴,隻希望有人能救下這個孩子!
老禦醫咬著牙想許秋搖了搖頭道:“大王,世子這樣,隻能看上天的安排了,不過老臣還有一法子,要是此刻下猛藥,或許上天垂憐,世子可能會熬過去的!”
許秋像是抓住了救命的稻草一般,睜大了眼睛死死的看著老禦醫道:“有把握嗎,真的能行嗎?”
“哪有那麼大的把握,儘人事聽天命,最後一搏罷了!”老禦醫看著許秋激動的神色,為難的道。
許秋還欲再說些什麼,但是秦源匆忙的走到了他的身邊,低聲道:“大王,信使回來了,路上碰上了侯司馬,所以耽擱了一些時間,如今正在凝和殿中等著!”
許秋愣住了,兩邊都是急事,可是他都走不開,看著寢榻上小禦兒的麵龐,許秋咬了咬牙對身邊的老禦醫道:“你去配藥,孤稍後就來!”
不忍心再看小禦兒承受這樣的痛苦,許秋終究是要遵從老禦醫的建議,搏一搏這該死的天命!
吩咐完了,許秋就出了東宮,到了凝和殿中,前來傳信的信使已經不再了,案台上有著一封未拆開的信筏,許秋冇有多說什麼,走了上前,打開看了起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許秋的身上,韓全誨和高懷德迫切的希望知道信筏上寫了些什麼,但是許秋隻有良久的沉默。
殿中忽的傳來一聲深深的歎息,許秋像是疲憊至極的模樣,將手中的信筏甩了下去,慢慢的飄落在地。
“昨日又有三城呼應溫弘,連夜起兵奪下二城,局勢已經無比的萎靡,聽說如今正在聚兵,揚言說待時機成熟將會起兵攻打洛京,扶東宮世子許禦上位!”
許秋說話的語氣中說不出的疲憊,但其中還有一絲的平靜,他端端正正的在椅榻上坐直了身子,讓人不明白他此刻的腦海中再想些什麼。
韓全誨彎下了腰,撿起了那薄薄地紙張,那寫滿小字的白卷猶如千鈞中一般。
“大王,可有侯司馬的消息,和叛軍到底有冇有接觸上!”高懷德沉聲的問道。
許秋默不作聲,韓全誨將手中的信筏交給了高懷德道:“侯放還冇有和叛軍接觸,隻是這溫弘的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其實在東部還好,良國還有兵員可以掣肘著當地的諸侯們,可以不讓他們連接成首尾之勢,怕就怕其他地方,二王如今困守洛京,冇有餘力和皇朝相呼應,就怕諸侯們趁此時機興風作浪,這才是擔憂的!”韓全誨皺著眉頭,慢慢的思索著,年紀大了,腦子也有點昏沉了!
“諸侯們孤還不知道他們的動靜,到現在也冇有一封的信筏傳來,要麼是局勢還在穩定之中,要麼是已經亂起來,地方上和諸侯們連成了一片,對孤同仇敵愾了!”說出了這番話,許秋忽的笑出了聲來,說不出的寂寥,他知道自己錯了,如果能夠衝來,絕對不會再衝動之下殺了溫昭!
“京中可還有人可領兵?”許秋問著殿中的兩人。
韓全誨和高懷德思索著,秦源要守衛在宮闈之中,不可領兵,胡華不適合領兵,將士們放在他的手上也不安全,張頌等人已經隨侯放去平叛了,作為鉗製侯放的手段。高懷德要守衛洛京,高乾要看守許常,這樣算下來,京中無人能夠領兵巡視地方,威懾不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