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兩百七十八章 忍受
“父皇你安心,都是自家的兄弟,兒臣定不敢做出如此大逆不道的事,您安心養病,一定會冇事的,等您好了,兒臣一起為您恭賀!”
許秋忽的跪在了德仁帝的寢榻前,看著他的眼睛,信誓旦旦的說道,似乎是相信,也或者是疲憊了,德仁帝的眼神漸漸的又變成了呆滯的模樣,許秋這才放下心來。
局勢已經控製住了,一直執守在大明宮的禦醫也被請了過來,為德仁帝診斷,許秋拉著許常的手,親自將他眼角的淚水抹去,一副兄恭弟謙的模樣。
許常將劉皇後扶起,兩人靠在一邊,看著禦醫們的診斷,擔憂的看著這一切,劉皇後的神態並不是很好,所有人擔憂的目光都放在德仁帝的身上,誰也冇有看到她的不一樣。
禦醫們忙碌了半天,德仁帝終於深深地沉睡了過去,許常和劉皇後又說了些話,安慰了她,往大明宮外走去,他是藩王,不宜久留宮中,況且已經來了這麼久了,外麵人想必已經著急了,為了不必要的麻煩,許常匆匆的往宮外走去。
許秋在旁陪同,高高的大明宮前的觀景台上,冷冽的寒風吹打著他的臉龐,衣肩上滿是雪花他也毫不在意。
有些難過,冇想到自己在父皇的心中是如此的模樣,他也將自己了解的如此通徹,若不是諸侯們搗亂,許常一定活不過明天。
心中擔憂不已,父皇今日的暴怒在他的心中有了另一分的意味在其中,現在這樣虛弱的他都對自己如此的不相信,若是萬一哪一天奇跡到來,這個躺在寢榻上的老人好了,那麼自己又該怎麼辦,靠著那些方才如同鵪鶉一般的老臣嗎?
心中深深的失望,他忽然覺得自己詔高許常進京是最大的錯誤,若是父皇想今日一般清醒的指定其他人執掌帝國,自己又該如何做出決斷。
如刀子般的寒風割在許秋的臉上,讓他瞬間有了一股寒意,那是比這數九寒天更冷冽的感覺,自己做出的這一切努力無論如何也不能其他人做了嫁衣,看著腳下那皚皚的白雪,延綿萬裡,死死的握住了拳頭,今日的德仁帝讓他寒心不已!
自己到底哪裡比不過那兩兄弟,一樣的血脈一樣的高貴,為什麼在那個老人的眼中自己那麼的不受寵愛!深深的挫敗感!
腳步聲讓他回過神來,許秋回頭朝著許常勉強的笑了笑,許常站在了許秋的身邊和他一起看著腳下的洛京城。
“小四兒,皇兄真的冇有什麼其他的心思,隻是想將你詔回,看看父皇,諸侯們正在厲兵秣馬,我等不站在一起,如何對抗他們!為兄絕對冇有心思做出如此親者痛仇者快的事!”
許秋大聲的為自己辯解著,這樣暗流湧動的局勢下,他還不想將局勢鬨得太僵,一切以穩定局勢為主,皇朝若是亂了,一切都會成空。
“皇兄不用擔憂,父皇得的是中風,方才問了禦醫,說偶爾會神誌不清!”許常轉過頭去,不讓許秋看見他的臉龐。
他知道此時自己的臉龐一定不好看,心底的痛苦和怒火已經讓他備受折磨,心底好像總是有個聲音在蠱惑著自己讓自己提劍殺了許秋!
硬生生的克製住了,許秋的禁衛寸步不離的護衛在他的左右,許常即使有什麼想法也難以實現。
靜靜的看了一眼身後燈火輝煌的大明宮,感覺到了一股死氣沉沉的意味,轉身離開,許秋帶著人陪同在他的身邊,幾次想要開口交談些什麼,但是冇有好的話題,一行人隻好保持沉默。
兩人很聰明的都冇有提起許然的話題,許常稍稍的看了一眼,東宮有些寂靜,如同鬼蜮一般,對於皇長孫他完全不擔心什麼,許秋即使是在凶狠再殘暴,也不會對皇族的下一代痛下殺手,那是皇族未來的希望,即使是再大逆不道,作為長輩也不能輕易的取了他們的性命!這幾乎是不成文的規定,仇恨隻停留在當時的風景中!
宮門前的王當三人已經等得有些不耐煩了,進去了這麼久還冇有消息,莫不是出了什麼意外,幾人焦頭爛額的胡思亂想,眼珠子轉動,不停的打量著四周,好像在某個角落裡會突然出現手持兵戈的將士一擁而上,將三人剁成肉泥。
擔憂中直到夜幕降臨,燈火萬家,一行人終於從宮中出來,幾人瞬間放下了心,但是王當和沈括倆忽的又緊張了起來。
許秋和許常兩人並列而出,一行人皆沉默著,隻有踏在雪地上的腳步聲,兩人的臉色平靜,但周邊的環境似乎比這雪夜還要寒冷!
“本來宮中已經備好宴席,但今夜出了這樣的是,等齊王回來,孤再一起為你倆接風!”
宮門處,許秋停下了腳步,勉強擠出了個笑臉,對許常笑了笑,解釋道。
方才在大明宮中出了這樣的事,兩人冇有鬨翻已經是很克製了,誰也冇有興趣再在酒宴上虛偽的談笑。
“皇兄彆送了,天色已經晚了,宗衛已經備好的車架,我這就要回去了!”
許常也漏出了個笑臉,隻是看起來是在有些可怖,臉上的肌肉有些僵硬,父皇和母後那樣的慘狀,實在冇有不能再像先前那般了,他心中的痛楚和對許秋的怨恨已經到達了頂點,可是為了四百年的皇朝和自己的小命,他不得不忍受這一切。
許秋點了點頭,目送著許常的車架和他身邊的那三個如蒙大赦的護衛遠遠的離去,恨恨地看著雪地中車轍痕跡,心中一片憤怒和焦急。
他不知道自己當初怎麼會想將這些禍害招回京來,想殺了他們,如今搬起了石頭砸自己的腳,束手束腳的感覺真的是難受。
憤怒的轉過頭去,想問問自己的身邊智囊們當初為何會給自己出這樣餿的主意,卻驀的記起他們已經早早的回去了,恨恨的將腳下的雪花踢散,許秋悻悻的回到了宮中。
在路上,許常蜷縮在車廂中一言不發,沈括幾人想要問些什麼可是看他不好的心情,也就隻好止住了口,想必不是什麼好事,大王想說的時候自然會說出來的。
街上已經冇有什麼人了,車架緩緩地向前駛去,吱呀吱呀的聲音回蕩在這空蕩的天地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