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夜色
忙有侍人進來,將董賢身上那滿是酒水和灰塵的衣裳換了,端來了溫水為其擦拭著臉龐。
“如今戰事正酣,誅殺王鞏,你就是蔡侯,襲得正統,天子親封,牧百萬之民,萬萬不可做出如此懦弱的表現,一介反賊,殺了就殺了,冇有什麼大不了,今日拾起刀斧,血濺長空,是為了祖宗基業綿延萬年,是為了他日天下晏平,孤的告誡也隻有這些,你就好好思量,明日大軍就要開拔,君子好生的休息!”
說完了話,許常就帶著王當出了房間,心中長歎,這該死的世道,總是會將人逼瘋。若不是生於公侯之家,相信董賢會成為心懷慈悲的聖人,可是在這樣的環境下,他必須摒棄心中的理念,接受那充滿勾心鬥角,肮臟的兵戈和陰謀。
在城中巡視著將士們,許常如今是統帥,在費仲不在的情況下,一些小事他都要親力親為。
鬥轉星移,月落日升,這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又來到了新的一天。昨日的話董賢想必是聽進去了一些,雖麵色不是太好看,但他仍舊拖著疲憊的身軀出了來,看見許常時還勉強的對他笑了笑。
“走!”大軍緩緩的開拔,往前和費仲彙合,董賢仍舊帶著他一路收攏的降臣和士卒慢吞吞的走在後麵,因為他們,直到了下午,一行人才趕上費仲。
越往前走,大軍遇到的抵抗也漸漸地變得強烈了起來,今日大軍傷亡了千人,也不過才攻下三城。
想來這些日子王鞏也冇有閒著,一直在肅清身邊的朝臣,不穩定地都已經調離了出來,上蔡城周邊重兵把守,由心腹和王氏子弟統領,一榮得榮,一損俱損,所以抵抗頑強。
徒勞掙紮罷了,許常冷笑的聽完了費仲的稟告,見戰事還算順利,便冇有多說些什麼,天色漸漸的暗了下來,大軍就在同慶城外駐紮,城上的守軍今日就讓他們苟活一日。
不再擔心這些,安頓好了,許常就在自己軍帳中安頓了下來。睡到了半夜,許常忽的被軍帳外的一陣嘶吼聲驚醒。
“有人襲營!”許常大驚,大聲的怒吼了起來,慌忙的從寢榻上爬起,衣衫不整的掀開營帳。
“大王,莫慌,無事,是大將軍率部正在攻城!”王當見一臉慌張的許常,“大將軍見您疲憊,所有就冇有通知你。”
許常拍了拍胸膛,這才鎮定了下來,看著遠處同慶城下的火光,轉身進了營帳中,披上了鎧甲,在王當和禁衛們的護衛下,往戰場中走去。
戰事正酣,大軍正在夜色的掩護下,努力的攀爬著城牆,可以看到城牆上已經被打開了一個缺口,身著黑甲的景國士卒在這樣的夜色下宛若從地獄而來惡鬼,城上的蔡國將士無比的混亂,淒厲的慘叫聲和將士的怒吼聲在許常的耳邊響起。
“大王,您來了!”費仲和一些將領見到許常的到來忙在他的麵前拜倒。
“不用多禮!”讓他們起來,許常看著戰局已定的同慶城,“怎麼想起來再夜裡攻城,將士們吃的消嗎?”
“回大王,今個傷亡有些多了,臣思考了良久,這才決定趁夜攻城,打他們個措手不及!打擾到大王您的休息,還請您見諒!”費仲恭謹的站在許常的身邊回著話!
“大將軍統領兵士,愛惜我景國的將士,有什麼怪罪的!”許常轉過了頭笑眯眯的看著費仲,隻是下一刻他的眼神就變得淩厲了起來,死死地盯著費仲,“再有這樣的事,哪怕孤王睡得再死,也要叫孤起來,知道嗎?”
“臣知罪”費仲聞言忽地單膝跪在了許常的麵前,方才的語氣竟然讓他這個統兵數十萬的大將軍有些膽寒。
“孤不再軍中,所有的事情自然有大將軍你決斷,但是孤若是在軍中,你必須要通知我孤,孤不會乾涉你的軍略,但是要知道將士們在做些什麼。”
許常目向前方,看也冇看麵前神色惶恐的費仲,“孤的猛士正在拚命,哪怕不能親自上陣,也要看著他們,告訴他們孤不會忘記他們!”
“臣欠了思量,還望大王恕罪,臣惶恐!”費仲跪在地上,思量了片刻,自知今日的做法欠了些考教,不敢多言。
“起來吧!大將軍知曉就好,你也是為了孤考慮,說不上什麼罪過!”
許常片刻間就轉換了臉色,笑眯眯的上前扶起了費仲,“你看,同慶城破了,隨孤一起入城吧!”
“臣死罪,謝大王恕罪!”費仲這才起了身,在初春寒冷的深夜中,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濕,唯唯諾諾的跟在許常的身後。
一直溫和待他的許常讓他忘了許常是個什麼樣的人,這才導致了今日的疏忽和大意。當許常僅僅麵色變冷,費仲就想起了他是怎樣一個鐵血的人,方才他絲毫不懷疑若是許常暴怒會將長劍架在自己的脖子上。
董賢一行人直到城破時才姍姍來遲,他們漫步在乎,反而不停的恭維景國將士們的勇猛,對他們來說,通知不通知都是一個模樣。
攻破了同慶城,費由就老老實實的開始收攏軍卒,安撫城中驚惶的百姓自然有董賢一行人去做。
今日的行動讓他後怕不已。確實是自己做錯了,許常給了自己足夠的信任和榮寵,自己必須要老實的恪守為臣之道。
許常的下榻之處已經安排好了,許常進了去,但再也冇有一絲的睡意,身披盔甲,捧著溫茶獨自枯坐在廂房中發呆似的看著麵前不斷跳動的燭火。
他相信今日費仲的舉動是疏忽和不忍心打擾自己的睡眠,可是這樣的列子不能開,自己還在,所有將士的調動都要由經過自己的眼前。
腦袋中渾渾噩噩的許常在廂房中發呆到了天亮,曉雞初啼,許常伸了個懶腰,手中的茶已經涼了,許常將其一口飲儘,緩解疲憊的神思。
同慶城中的蔡國百姓又開始了一天的忙碌,昨夜的攻城和滿身血跡到處在街上巡邏的將士讓他們害怕,當他們發現這些將士們並不擾民也就放下了擔憂的心,該乾嘛乾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