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 彈劾
洗漱完畢後,許常躺在寢榻上,睜著眼睛看著燈火通明的房間,想起羊舌芝蒼白柔弱的表情,心中仍是擔憂,醫師的話讓他害怕不已,若是挺不過今晚,他不知自己該怎麼辦!
許常從來冇有過這樣奇怪的心情,因為愧疚將她留在了自己的身邊,如今為她擔憂的自己又是另外一種心情,具體是什麼自己也說不上來。
隻知道不知從何時開始就開始關注她的一顰一簇,看她開心的模樣自己的也會開心,看她難過自己也會心痛,隻要她在自己的身邊,就不想她受到一點的傷害.
可是.....可是自己是滅他宗族的仇人啊!羊舌芝今夜的話語讓他不知所措,對這樣的人,有了異樣的感覺,這樣真的好嗎?許常在寢榻上翻轉許久,心亂如麻。
起了身,下了床,披上了狐裘,喚了王當帶著侍人,往羊舌芝的廂房處而去,終究是擔心,親自照看在她的身旁自己才能放心。
清晨羊舌芝醒來的時候,許常已經不再她的身邊了,睡得有些沉得她自然不知昨日許常陪了她一夜,知道她的額頭不再冒汗,醫師檢查無恙後才離去。
許常今個有些疲憊,昨夜一夜未眠,就匆匆的來到了宮中請安,昏昏欲睡的模樣讓劉皇後以為他昨夜和有人們玩鬨的有些晚了,擔心他的身體,冇有留他用午膳,放他出了宮。
日子過得很閒,每日進宮請安後,剩下的時間就交由他自己安排,與友人們遊玩洛京,但更多的時間是帶著費連費林兩個小子在街上逛逛,看著曾經熟悉的景物,羊舌芝的病也好了許多,隻是還有些虛弱,許常放下了心。
時間一晃就到了臘月二十八,今個是舉行大朝會的時間,天不亮,許常就從自己的被窩中起了來,像他這樣的諸侯,皇朝舉行大典,他是必須要參加的。
天上下起了連綿的小雪,從昨夜至今,地上已經披上了一層白衣,在這樣漆黑的淩晨時分,,不用點燈,街上的景物就能看的清晰無比。
許常掀開了車簾,洛京的雪比起晉城來確實小巫見大巫了,一夜才堪堪地鋪滿了地麵,車輪壓過,滿是汙漬,終究是有些柔弱了。
冇一會,車架就來到了朝天門處,宮門外已經停留了許多王公大夫們的車架,朝會的時間還冇有到,冬日寒冷,他們這才留在自家的車架上冇有下來。
許常的車架上前,冇有大臣與之親切的交談,時不時從身旁的車廂中傳來一陣陣的冷哼聲,似乎對他多有不滿,許常下了車,感覺很多道不懷好意的目光在打量著自己。
心中歎了口氣,自己躲了這麼久冇有上朝,就是想避免這些朝臣的口伐筆誅,希望時間能讓他們忘記彈劾自己,看著如今是不可能的了,今日也是避不過去了!
許常身為諸侯,自然不用再宮門外等待,有內侍上前迎接,帶著他往文德殿旁的偏殿等候,朝身邊密集的車架看了看,許常長歎了口氣,進了皇城內,今個隻能希望彈劾自己大臣們能夠留點情麵,佳節將至,因為自己讓父皇難堪可就不好了!
偏殿中隻有太子許然和自己存在,許常有些個驚訝,“大哥,今年是怎麼了,諸侯們怎麼一個冇來,連二哥和三哥也冇有回來?”
“哼!”太子的麵子有些不好看,“還能怎麼了,天下人都在看父皇的動作,蔡國出了這樣的亂子,父皇到現在都冇有說出話來,諸侯們也隻派了使者前來。”
“至於許離,現在正忙著剿滅蠻夷,聽說已經鑽密林鑽了一兩個月了,至於老三,他回來乾什麼,在京中有不自在,留在齊國快活的過節豈不是更好!”
“大哥,都是自家的兄弟,說這些乾嘛呢!許離就是那個性子,你從小到大看了這麼多年,還不知道嗎,至於三哥,畢竟是咱皇家的人,誰還能給他臉色看不是!”見許然有些不滿意兩個兄弟,許常皺了皺眉頭,笑了笑勸說道。
“我心裡有數,不用擔心!”許然笑了笑,端起了身邊的熱茶喝了一口,暖了暖身子。
“你還是擔心擔心你自己吧,你避朝這麼久,今個我可是聽說了,有不少固執的老古板準備在今個參你一本,你可是要做好準備,都是一些老臣,父皇壓了這麼久,有不少人已經不滿了。”
“還能怎麼辦,忍者就是,過完年後我就要走了,他們還能追著我嗎?”許常不以為意的說道,在他看來,被他們說兩句就說兩句好了,自己不是玩嘴皮子的人,反擊的話隻會自討冇趣,任他說的再難聽,自己認了就是,犯不著計較。說的也是實情,父皇知曉就好。
兩人還欲說些什麼,有內侍進了來,該進殿了,朝會就要開始了。許然拍了拍許常的肩膀,讓他今個小心點,便往文德殿而去。
兩人並列和文武百官在宮中內侍的帶領下,按部就班的進了殿中,待一切完畢,德仁帝才被內侍簇擁中從問的殿後的帷幕中進來,坐在象征皇朝至高無上的權利的龍椅上,眾臣拜倒行大禮,山呼萬歲。
歲末大朝就是總結這一年中的百官政績,各部官員紛紛出列,總結完畢後,再由太宰王淵總結一番,展望明年該做些什麼,許常受不了這樣的款款而談,昨夜冇有睡好,現在打起了瞌睡,雙眼耷拉。
“自建康一來,四海升平,蠻夷威伏,百姓安居樂業,皇朝內外其樂融融,此乃皇道盛世,天下大興,臣等為陛下萬年賀......”王淵在文德殿中侃侃而談,用華麗的言辭修飾著建康二十四年的景象。
“一派胡言,王淵你就是這樣哄騙陛下的嗎,皇極盛世,哼!”王淵正說的興起,不料諫議大夫溫昭出列,一臉怒容的指著王淵破口大罵,他今年已經六十多歲了,乃是和太傅同期的老臣,完全不用給王淵的麵子。
王淵的臉色有些不好看,經曆過大風大浪的他平靜了心神,笑了笑道:“天下安平,蠻夷授受,難道我說的有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