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四章 折磨
見他答應了下來,馮彬笑著將手中的筆遞給了董賢,要他在準備好的合約上畫了押,等一切完畢後,鄭重的收進了一木匣中,交給了許常。
“景國出兵一切還要看陛下的指令,有太子殿下和我家大王的上書,想必很快就能通過,隻是冬日出兵太過不利,君子隻能等到明年開春才行!”
“好說,好說!”見複國有了轉機,董賢也笑了起來,許常拉著他的手,有往前廳而去,韓勇看著滿臉笑意的董賢,心中有些擔憂。
一時間賓主儘歡,酒宴散去,出了景王府,韓勇才小心地問著臉上有微微醉意的董賢,“君子,景王他們答應了嗎?”
“答應了!”董賢高興的說著話,“太子殿下和景王果真是仁德之人,他們答應明年開春就會出兵,我等隻要付出錢糧和蒲梁山脈那一片無用之地!哈哈!”
董賢哈哈大笑,多日來的陰鬱一掃而空,有了這兩人的保證,王鞏那個反賊定當會死無葬身之地,董賢隻希望春日快快到來,他好早日能夠見到這麼一天。
許常有些疲憊的按了按自己的額頭,等董賢走後,馮彬他們也都下去休息了,他卻來到了羊舌芝的房間,看看她好了些冇有。
看著她瘦下的身子,躺在了床上,額頭上冒出了汗滴,許常上前結果了手帕,輕輕地在將其抹去。
“大王!”羊舌芝睡得有些淺,感覺了許常的動作,睜開了雙眼,輕聲的喚了句。
“好好休息!”許常替她掖好了被子。
“我是要死了嗎?”羊舌芝艱難的對許常露出了一個笑臉,伸展在外抖動的雙手顯示了她內心的不安。
“彆說胡話!”許常握住了她的芊芊玉手,佯怒地道。
“不要安慰我了,昨晚我就該死了!”羊舌芝的眼角淚珠撒下,順著臉龐流到了枕榻上。
“我早就該死了,在曲昌的那天就該死了,大王您將我留到了現在,如今也是留不住了!”
“胡說些什麼,你就安心的養病,醫師說了,隻是受了點風寒,不礙事的!”許常擔憂的握緊了她的手,擦去她的淚水,可是怎麼也擦拭不完。
“他們就在我的眼前,他們罵我不知廉恥,他們罵我愧對祖宗!他們說我早就該殺了你,有無數的機會,可是我下不去手啊!”
羊舌芝忽的神情激動了起來,不顧許常的反對坐了起來,看著他的的麵龐和臉頰上的傷疤,大聲哭泣叫嚷了起來。“為什麼對我這麼好,你說到底為什麼啊!我就是一反賊,你殺了那麼多人,為什麼不殺了我,你讓我怎麼辦啊!”
她猛地從枕下抽出了匕首,用儘全力就要往許常的胸膛刺去,許常楞在了她的床邊,以為她都忘了,可是這樣的事哪能隨著時間的流逝就能夠忘卻,那仇恨已經深埋進身體的每一滴血液裡。
“大膽!”王當上了前去,一把奪下羊舌芝手中的匕首,怒吼的將她掀翻在床上。
“住手!”隨即而來的是許常對王當的怒喝聲。
“大王,此等反賊還是早日除去為妙,留在身邊早日是個禍害啊!臣能防的了一時,還能防的了一世嗎?”王當跪在許常的身前,焦急的看著許常,不能再心軟了啊。
“孤怎麼做事還要你教嗎?”許常滿臉怒氣的對王當吼道:“出去,都給我出去,找醫師前來,今夜的事誰都不許說出去!”
“唉!”王當懊惱的歎息了一聲,退出了廂房,內侍們也都出了去找醫師,不敢承受許常的怒火。
“不要怕!”許常重新為羊舌芝蓋好了棉被,握住了她那小巧的手,為它擦拭著淚水。不知怎的,見她柔弱的模樣,心中一股莫名地心疼,好想把她抱在懷裡,讓她不再受傷害。
“大王,能不能殺了我,好難受!”羊舌芝哭泣著看著許常,抬起了手摸著他臉上的傷疤,“我不知道該怎麼辦,好想就這樣死去,可是總是下不了手,好多舍不得的東西,你殺了我,我就能解脫了!”
“快去喚醫師!”許常冇有回她的話,暴怒的朝廂房外怒吼著,羊舌芝這個樣子根本不像是受了風寒。
“我知道他們老是在嘲笑我,說我卑鄙的苟活在滅族仇人的羽翼下,嘲笑著我的卑賤和無恥,我真的受不了了,讓我死了好了!”羊舌芝的神色越來越憔悴,發絲淩亂,嘴中不停地的說這胡話。
“冇事的,一切都冇事的,一會就好,誰說你,你就和我說,孤去殺了他們,他們就不敢說了!”
“娘!娘你是來接我走的嗎?”羊舌芝雙目無神的看著眼前的許常,左手撫摸著他的臉頰,笑了起來,“我想活下去,可是真的好累,我承受不住了,好舍不得你,可是我娘來接我了,必須要走了!”
“醫師怎麼還不來!”許常嘶吼著嗓子咆哮著,“不要走,你很快就會好起來了,孤是景地之主,一言之下,千萬人無不俯首,孤說什麼就是什麼!”許常感受著她手中的溫度,驚慌失措,不知該怎麼辦,隻能一遍又一遍的向外催促著醫師的前來。
等了好久,才有個老者背著藥箱,在王當的帶領下,急匆匆的趕了過來,許常忙讓了位置,站在了旁邊。
“大王,還是暫避為好,小姐這是得了溫病,神思已經糊塗了!”醫師摸了摸羊舌芝的頭,替她把了脈。
“什麼時候能好,要什麼藥孤都能給你弄來,一定要保住她!”許常此時已經慌了神,對醫師的話視若無睹,焦急的道。
“大王莫憂,您還是暫避為好,小的開幾服藥,您差人喂下去,如今也隻能看天命了,隻要能挺過今晚,退了熱,就能安然無恙!”
許常這才冷靜了下來,差人去熬湯藥,自己則不顧規勸的依舊坐在她的寢榻邊,守候著她。
親眼看著羊舌芝喝下了湯藥,睡了去,許常這才退了出去,讓侍人小心伺候著。差人找了間客房將醫師安頓了下來,今夜需要他待在此處,以防不測。
“孤方才也是方寸大亂,這才罵了你,你不要多心!”直到深夜,許常才回到了寢殿中,看著身邊沉默的王當,知曉自己方才不該吼他,他也是為了自己好!
“大王多慮了,臣知道大王的心憂!”王當勉強笑了笑,本欲再次規勸他殺了羊舌芝一了百了,但見他的神色,卻又生生的止住了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