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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德仁帝 2

2025-05-15 作者: 莫悲涼

話說許然在文德殿上與朝臣定議了對高懷德的處罰,宣讀旨意的內侍便往高府去了,但高府之中僅剩下老弱婦女,高懷德不在家中,府中仆役說他外出為高乾尋醫去了,內侍無奈,便冇有宣旨,回了宮內向許然稟報。許然聽後有些疑惑,心神不寧,侍從問是否還要宣旨,許然煩悶的擺了擺手,讓其等高懷德回府再去吧!

  許常一天的心神都有些不寧,他不相信高懷德在此時是外出尋醫去了。果不其然,直至傍晚時分,有一騎從西山行宮而來,向許然轉交了德仁帝的信件,問此事的來龍去脈,許常接過了信,看完後大怒道:“此等小人竟敢將此事通稟父皇,孤誓殺汝!”

  雖然心有怒火,但是許然更擔心的是德仁帝會認為此事他處理不周,在德仁帝的心中落下不好的印象。許然焦急,忙讓侍從請大司空彭宣與賓客江時來共商此事。

  待二人到來,許然賜了坐,將德仁帝的信件交由二人傳看,並道明了心中的擔憂,江時看完了信件,笑著對許然道:“殿下您多慮了,臣觀此書並無問責您的意思,大概是那高懷德自知錯事,向陛下那裡去求饒了。陛下想必是不了解此事的始末,所以才有此手書。”

  許然聽了江時的分析,心中安定了一些,開口道:“那孤現在就修書一封向父皇詳細敘述此事的始末,差人星夜送往西山行宮。”

  江時正欲點頭稱善,但大司空彭宣卻有了不同的意見,開口道:“此事不可,殿下怎能修書一封送去呢,陛下乃殿下之父,而殿下您此時又在監國,為了變現你的尊重,當親身前往麵見陛下敘說此時的來龍去脈。”

  許然和江時經過彭宣這麼一直點,恍然大悟,許然心中不再亂想,笑了笑道:“多虧司空提點,孤險些犯了大錯,此事宜早不宜遲,孤這就差人備馬,星夜趕往西山行宮麵見父皇。孤不在時,朝中之事由太宰王裕處理,孤一日便回。”二人稱善。

  次日一早,德仁帝剛從夢中醒來,洗漱完畢後,有行宮內侍稟報說太子殿下淩晨便到了行宮,等候多時了。德仁帝有些意外,忙讓人宣太子覲見,忽而哈哈大笑了起來,謂左右道:“吾兒多心了,吾兒多心了啊!”

  不多時,許然便來到德仁帝的麵前,大禮拜伏。德仁帝見許然麵色有些疲勞,忙上前去扶起了許然,麵色擔憂的道:“吾兒此來想必是為了高懷德之事,你修書一封送來便好,何必連夜趕來。你為帝國儲君,以後將要執掌大鄭江山,星夜趕路,若是有了什麼意外,你讓朕如何麵對列祖列宗!”

  許然連夜趕路,有些疲憊,打起了精神,強撐著笑了笑道:“多謝父皇掛懷,兒臣自從得到父皇信件後,思來想後還是該當麵向您解釋此事。”

  德仁帝又哈哈大笑了起來。“吾兒的心意朕知道了,既然來了,想必你還冇用過早膳,隨朕一起吃點東西再說吧!”

  許然應了下來,用過了早膳,許然便將高乾的惡行一一道來,德仁帝聽後,神色似有些憤怒,差人傳喚高懷德前來問事。

  稍時,便有內侍領著高懷德進了殿來,高懷德行了大禮,後見許然也在此處,心中訝異不以。

  德仁帝此次卻未讓高懷德起身回話,怒斥道:“高懷德,你可知道高乾平日所行之事?”

  “臣忙於朝事,並不知曉。”高懷德被德仁帝的怒火嚇得一身冷汗,他的心中有些不好的預感。

  “那混賬的事,你自己看看!”德仁帝將許然呈上的折子甩到了高懷德麵前,折子是許然先前讓人準備的,道儘了高乾所做的禍事。

  高懷德小心翼翼的撿起了折子,向其中掃視而過,頓時冷汗淋漓,向著德仁帝討饒道:“陛下,臣不知曉此孽子所做的禍事,陛下您息怒啊!看在老臣為國效力多年的份上,求陛下您開恩啊!”

  “開恩?”德仁帝怒極而笑:“你那侄兒,坑蒙拐騙,欺男霸女,無惡不作。好啊,如不是太子稟報,朕還不知洛京城中還有此等惡人,你現在還有臉求朕開恩?”

  高懷德不停地將頭叩在地上,發出“咚咚”的響聲:“陛下,是臣疏於管教了,請您給臣一個機會吧,臣定會對他嚴加管教。”

  聽著高懷德悲切的聲音,德仁帝有些不忍,終是伴隨在他身邊多年的老臣子,德仁帝長歎了一口氣道:“此事由太子決斷,朕是有心無力,你看太子如何處罰吧!”

  德仁帝將此事交給了許然決斷,之事語氣之中明顯有護住高懷德的意思。高懷德聞言又轉向至許然麵前叩首,哀求道:“殿下,高氏無嗣,唯有一子,高乾冇了,高家就亡了啊,懇請太子殿下垂憐啊!”

  高懷德如今已有五十歲的高齡,為了高乾放下了身份叩首在許然麵前,許然見他的額頭已經被地麵磨破,血跡染紅了地麵,所做的一切,隻為護子,許然有些不忍,彆過臉去,緩緩開口道:“既然父皇將此事交由孤決斷,念你為帝朝效力多年的份上,便從輕處理吧!高乾貶為庶民,永不錄用,高懷德教子不嚴,罰俸兩年,以儆校友,若有再犯,絕不姑息!”

  “多謝太子殿下垂憐,多謝陛下開恩!”高懷德聽了許然的處罰欣喜道。

  “你為國之柱石,位高權重,當好生約束族中子弟,切不可仗著身份胡來,知道了嗎?”德仁帝見許然放輕了處罰,又正色對高懷德告誡一番。

  “臣知曉,臣定會好好管教族中子弟的!多謝陛下恩典!”

  事情已然解決了,德仁帝便讓高懷德回京了,許然則被留在了西山行宮中,德仁帝憐他昨日連夜趕路,讓他好好休息一下。

  直至傍晚,德仁帝差人喚許然與王淵一同用膳,席間,德仁帝道:“前些日子不是讓你對小四嚴加看管嗎,他怎麼又跑出宮去玩耍了。”

  “兒臣雜事繁多,一不小心就疏忽了對小四的看管,被他鑽了空子,偷摸的跑了出宮。還望父皇見諒!”許然聽德仁帝提起了許常,恭謹的回著話兒。

  “倒是個機靈的小子。”德仁帝自顧自的念叨了一句,用完晚膳後,德仁帝又和王淵對弈了起來,許然在旁侍奉著。德仁帝看著棋盤,忽而笑了笑道:“小四如今也滿十五歲了,不如讓他外放封國吧!”

  許然聽後大驚失色,忙道:“父皇,小四還小,母後甚愛之,他性子跳脫,若外放,定難以處理國事,父皇三思啊!”

  德仁帝放下了手中的棋子:“十五歲也不小了,你二弟許秋不也是這個年紀外放的嗎?如今不也是將良國治理的井井有條。小子這樣的性子若是放任他再胡鬨下去,可不好啊!”

  許然無言以對,這時正與德仁帝對弈的太傅王淵開口道:“不知陛下欲將四皇子分封何處?”

  王淵這麼一問,許然也豎起了耳朵聽著,德仁帝看著二人道:“昔年晉地宋氏作亂反叛,帝國借諸侯的兵鋒才得以解憂。如今晉地由皇朝看管,空閒無主,朕思索著,不如將小四分封到那裡去,改晉為景,封小四為景國王,以禦林胡,爾等認為如何?”

  “父皇,林胡戰力甚強,年年叩關,劫掠邊民,晉地又遠離中原,怎能將小四分封到哪裡去啊。父皇!三思啊!”見德仁帝想將許常分封到西北苦寒之地,許然心中大驚。

  德仁帝冇有答話,示意太傅王淵,讓其退下。王淵知曉德仁帝欲說些他不能聽的話,便施禮告退。見王淵走後,德仁帝又屏退了左右,指著身前的榻席,讓許然坐下,這才開口道:“晉地雖為西北邊陲,但民風彪悍。這些年帝朝並不安穩,各地諸侯隱隱有做大之勢,雖表麵仍尊大鄭,卻心口不一,若長久如此,恐成尾大不掉之患!”

  德仁帝說出了帝朝中的暗流,許然低頭默默不語,德仁帝抿了一口茶,又開口道:“諸侯之間,時有戰亂,今日你下我一城,明日我掠你一地,大鄭四百年來,多少諸侯國就這樣悄無聲息的亡國滅族了。大鄭雖為天下共主,然這些年來卻無力管轄諸侯間的紛爭。究其原因,無非是兵少將寡罷了!”

  許然依舊默默不語,他如何不知大鄭的苦楚,大鄭如今隻有羽林,西軍,北軍,三軍。何其少也!前朝為了拉攏人傑,建了羽林殿,封各諸侯將領為羽林殿都督,然終不得其效力,對他們來說,這隻是個輝煌的名號罷了!

  “前些年羌人叩邊,又值晉地宋氏叛亂,帝朝竟無兵可調,隻得放下身段向各諸侯借兵,何其貽笑大方。諸侯們也由此認識了帝朝的虛弱,對帝朝的命令與調解也漸漸地不聽了。朕苦思良久,才打破祖製,分封皇子禦邊疆,設立封國,你二弟在良國還不錯,朕這才想分封小四,晉地民風彪悍,敢戰之士甚多,你與小四為親兄弟,若他治理得當,將來你執掌天下,各諸侯不敢小視你啊!”

  德仁帝一番話說完,許然體會到了他的良苦用心,跪伏在地道:“兒臣不知父皇的一番苦心,竟然推辭,實乃兒臣之過,兒臣不能為父皇解憂,心甚痛也!”

  德仁帝將許然扶了起來,感歎道:“朕百年之後,你有老二,小四封王在外,當不懼諸侯,是征是伐皆由你意,帝朝安平,社稷安穩,朕才能含笑九泉,有顏麵麵對我許鄭的列祖列宗!”

  “兒臣明白父皇的拳拳之心,明日定當告知小四,勸解母後,尋賢人輔佐小四治理晉地,必定不會讓父皇您失望!”

  “如此甚好!”德仁帝展顏哈哈大笑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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