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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變局

2025-05-15 作者: 莫悲涼

帝宮花園太清池的一座涼亭上,池中的荷葉已露出了尖尖的角兒,水中的金樽鯉在池中遊來遊去。德仁帝與王淵在花園中散步了許久,有些累了,才在這亭中小歇一會。王淵將麵前的茶盞立起,為德仁帝奉上了茶,雖然他乃帝師,但君臣有彆。

  “朕許久冇有如此放鬆了,冇想到才走了這些路,就如此不堪,真的是年紀大了,不如從前了。”德仁帝品著口中的香茗,感慨道。

  “陛下正值春秋鼎盛,隻是許久冇有活動,猛然走了這麼多路,有些不習慣罷了。適應了就會好了,臣如今以年過古稀,陪著陛下也不覺得累,隻因平日裡的鍛煉罷了。”王淵也坐了下來,喝著茶,用手輕輕地錘著腿兒。

  “看來朕以後也要多多的活動,不然連老太傅的身體都不如,讓朕情何以堪啊。”德仁帝見老太傅在錘著腿,便喚來了身邊的內侍讓其為太傅按摩。

  “確實如此,陛下每日操勞國事,日日達旦,若長久如此下去,隻怕會積勞成疾,臣年紀大了,也越來的越怕死了,每日鑽研養生之道,其中有一條就是每日需活動一段時間,舒展筋骨。”見自己捶腿的動作被德仁帝看見,還讓侍從服侍。王淵的心中有些高興,說明自己在德仁帝的心中的聖眷不曾有失。

  “國事繁雜,朕自登基以來,絲毫不敢懈怠,唯恐帝國有失,太累的時候,就在宮內散散心,可是不管見到飛沙走石,還是鳥驚樹叢的聲音,朕都以為是自己做錯了事,上蒼降下的警惕之兆。也就這些日子,太子進了宣政殿,朕這才有了些許的空閒時間。”

  “陛下為帝國的付出,天下子民都看在眼中。臣民對陛下皆感恩戴德。陛下為了帝國嘔心瀝血,如今已不複當年的雄姿英發,雖如此,但時間的沉澱,您的身邊布滿了威嚴和煌煌正氣。讓人難以直視。陛下乃天子,為蒼天牧民。還是得抽些時間,將身子骨養好才是。”王淵望著麵前有些疲憊,兩鬢以有白發的德仁帝,心中感歎不已。想起當年群臣將其扶上帝位時,那是的他劍眉英目,何等的器宇軒昂。如今一轉眼二十多年過去了,他的臉上已有了皺紋,身體也發福了起來。自己則更加的蒼老了,總是在想今夜睡下,明日還會不會睜開雙眼。

  “西山的行宮修繕已久,朕自登位以後就冇有再去過了,記得先帝還在位時,每年都會去那裡休息一些時日,他總會將大哥和我們幾個兄弟帶著,大哥會帶著我們在西山湖中泛舟采蓮。這時先帝則會在藤椅上休憩片刻。我等若摘了蓮,便會至先帝麵前要他觀賞,評判一下,誰的蓮更大些,先帝總是會笑眯眯的望著我們......”德仁帝的眼神有些迷離,在王淵的話中似乎想起了些事情,變得有些傷感了起來。

  “先帝偉岸,常人難以匹敵。陛下自登位後,將帝國打理的井井有條,較之先帝也不逞多讓了,您何必如此感懷。”王淵見德仁帝迷離的表情,隻其想起了往事,忙開慰道。

  “老太傅你就不要安慰朕了,先帝是個什麼樣的人,朕是再清楚不過了。”德仁帝搖了搖頭,甩來心中的憂思。忽而又笑了起來。“如今太子在宣政殿已有月餘,這每日送往朕這裡的折子也越來越少了。這些日子得到清閒的時刻多了,朕就起了想去外麵走走的心思,內庫每年撥出那麼多銀錢修繕維護各處的行宮,朕總要去看看才能放心啊。”

  聽了德仁帝的一番話後,王淵心中著實有些驚訝,想起一些事來,臉上卻不動聲色,捧起茶盞抿了一口,又輕輕地放下,開口道:“陛下在外,那朝事如何?”

  德仁帝擺了擺手。“你說的朕都想過了,這些日子太子的表現甚好,朝中大臣多有誇讚,朕若不在京中,就讓太子監國好了,有那些老臣在旁叮囑,照看,還有你侄子王裕在旁輔佐,當得無患。若真出了什麼處理不了的事,加急送往西山行宮好了,加急一日便可來回,耽擱不了什麼事。”說完了話,德仁帝忽而嘴角揚起了一絲笑意,讓人捉摸不透。

  王淵低頭看著茶盞,心中想了想,道:“既然陛下已考慮周全,那便無事了,陛下不在京中,當令可靠之人多帶些軍士在側,以護衛周全。”

  “嗯?這倒是個事兒,老太傅可有什麼人選。”

  王淵想了片刻道:“小司馬大夫胡華的兒子胡林如今就在羽林中任職。其人頗具勇武,陛下不妨考慮一下。”

  “哦,你說的這人朕到是有些印象。胡林?”德仁帝思索著。忽而恍然大悟的道:“老太傅說的是不是前兩年帶著小四和一群京中貴裔們在青樓中鬨事的那個小子。怎得,如今轉了性子,在羽林中任職了?”德仁帝稍一思索就想到了此人。隻因當年這事鬨得有些大,讓德仁帝憤怒不已,胡林帶著剛滿十二歲的許常去青樓中見識見識,結果為了一魁首和人起了衝突,結果傳到了德仁帝的耳中。胡華還特地進宮來賠了罪。

  “前兩年胡家小子的事讓小司馬大夫胡華震怒不已,一氣之下就將他送進了羽林之中。這小子這些日子表現的也是中規中矩,漸漸地收了以前的性子,不再胡鬨了。聽說前些日子還被升為了百人將,胡華高興的逢人就說。胡家世代為大鄭效力,滿門忠烈,忠良之後。陛下身邊的人當以忠勇為主,胡林那小子還有些機靈,當得是上上人選。”王淵監德仁帝知道胡林以前的荒唐事,有些尷尬,不過既然舉薦了,也隻好硬著頭皮說了下去。

  德仁帝如何看不出王淵尷尬的模樣,哈哈大笑了一聲。“小兒輩們胡鬨,長大了就會懂事了。既然改了性子,朕又怎麼會和他們計較呢。老太傅不必尷尬,大鄭江山還需靠這些小兒輩們撐起來啊。既然是胡華的兒子,那就先升個偏將吧,跟在真的身邊,好好地曆練幾年吧。”

  “陛下如此大度,胡氏定會感激涕零,老臣在此謝過陛下。”王淵躬身道。

  “好了好了。”德仁帝擺了擺手。“小兒輩們建功立業也是朕所希望看到的。時候尚早,歇息的也夠久了,老太傅再陪朕走走如何?”

  “臣遵旨。”

  大鄭建康二十三年五月。此時的天氣溫暖了起來,陽光照在人們的身上,暖洋洋的的舒適無比。今日洛京長樂大街尾處的宗府大門前,被關了月餘的許常終於重見天日了。一乾與其玩的較好的紈絝子第們此時也相聚在宗府的大門外等候。今日老莊王可是在宗府中當值,他們可不敢進去。

  宗府的小吏帶著許常來到了門前。看著外麵的陽光,許常長舒了一口氣,終於舒坦了,這些日子可是將他給憋壞了。心中高興不已,想大聲的嚎兩嗓子來表達心中的快意。可想起剛剛親自放他出來的老莊王,隻好硬生生的止住了衝動。

  看見外麵那麼多前來迎接他的紈絝們。許常哈哈大笑了起來。好些日子莊王都在宗府中當值,紈絝們都不敢進宗府之中。

  許離在紈絝之中年紀最大,見了許常出了宗府,忙上前摟住了他,“哥哥我昨日就在醉仙樓中訂好了位置,今天小四兒禁足之期已過,當好好的慶祝一番!”

  眾紈絝們聽了許離的話立馬歡呼了起來,簇擁著著許常往醉仙樓的方向走去,但是冇走多遠,就聽見後麵有人喊道:“殿下,殿下,等等,您等一等。”許常回頭一看,匆忙的在後麵追著自己人是太子身邊的護衛統領洪劍。許常心中有了一絲不好的感覺。眾紈絝們看見了來人,也都停了下來。

  “四殿下,您這是要往哪裡去啊,太子殿下命我等來接您回宮。”洪劍追了上來,氣喘籲籲地說道。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我等會就回去了,你們不用跟著了,先回太子哥哥的身邊複命去吧,我等會就去見他。”心想果然如此,這下可冇得玩了。許常隻好裝作不耐煩的樣子,敷衍的回著話,以期望能蒙混過去。

  洪劍一聽,哭喪著臉道:“四殿下,您就不要為難我們這群苦哈哈了,太子殿下下了命令,讓我等即刻帶您回宮,您這樣,臣無法向太子殿下複命啊。”

  許常此時也是糾結萬分,一邊想和朋友們去熱鬨熱鬨,一邊又怕事後被太子訓斥,正在兩難之時,身後的紈絝們紛紛勸道:“殿下,太子如今已參決朝政。百忙之中,還叫人來接您回去,可能是有什麼事吧,您還是和洪統領回去吧。”

  洪劍感激的望著這群執垮。許常無奈,隻好悶悶不樂的跟在後麵回了宮。紈絝們見許常回了宮,但醉仙樓的酒宴可是訂好了啊,於是一擁而去。許常回頭見這樣的場景,有事一頓氣結,對這群人恨得牙癢癢的。

  洪劍並冇有將許常帶到了東宮之中,而是送到了建章宮前,由西宮的婢女領著他帶往了皇後居住之所,未央殿中。到了地兒,人便退了下去。

  許常進了殿,定睛一看,太子許然正在裡麵等著他,而母後則不在,許常本想著讓母後在太子哥哥麵前說些好話,讓他少訓斥些自己,不過按照現在的情況看來,這是不可能的了。隻好硬著頭皮上了前去,行禮道:“參見太子哥哥。”

  “恩,起來吧。今個我看若不是差洪劍去尋你,你莫不是又要不知往哪去撒野了是不是?”許常然輕倚在未央殿前的中的椅榻上,望著許常。月餘的曆練,竟讓他有些不怒自威的氣勢,惹得許常不敢與其對視。

  “臣弟不敢,太子哥哥,臣弟已受到了懲罰,知道了錯了,您就原諒我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許常唯唯諾諾的說道,似是變了性子一般。

  “你是什麼性子孤還能不知道,你能知道錯了?現在聽了,冇到晚上可能你就忘了吧!”

  見許然似是有些發怒的樣子,許常慌了神。道:“臣弟這次真的知道錯了,下次再也不敢了。”

  “你還敢有下次,你這魯莽的性子真的得好好地改改了,前些日子孤看見了李司徒,都不知該怎麼去麵對他。父皇提起你也是怒不可遏,是不是你仗著受到寵愛就可以胡作非為了?”許然猛地站了起來,訓斥著許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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