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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不馴

2025-05-15 作者: 刀尾湯

玉珥的銀針順著鎖骨的線條描下來,刮過衣下的溝壑。

蘇裡孜的身軀顫動了一下,再看向封赤練的眼神就帶了些不可置信。他冇想出來她要用那玉珥做什麼,他甚至冇明白這玩意是怎麼到了她的手上。

但現在這一切都不重要了,光是她手上的動作就已經超出了他理解之外。

中原人不都是矜持又知禮守節麼?她怎麼敢………………她怎麼如此大膽?

封赤練漫不經心地把手伸進他前襟被割開的裂口,掌心貼上因為緊張而繃緊的韌實肌肉。

被掛在刑架上的蘇裡孜眯起眼忖度著,忽然露出一個有些戲謔的笑來。

“美麗的,尊貴的公主,”他說,“您看起來不想要寶石,也不想要駿馬......難道您是想要我嗎?我不過是個可憐的使節,縱使回去之後也隻多一個貴族的頭銜,您對我這樣的厚愛……………"

他稍微前傾了身體,拽直鎖鏈:“如果您執意如此,請您鬆開我的一隻手吧。”

發絲從他的鬢側垂落下來,輕輕拂過封赤練的肩頭,蘇裡孜聲音輕柔繾綣,仿佛在對著情人低語:“您這樣囚困著我的雙手,能從我身上得到什麼樂趣呢?至少給我一隻手的活動餘地,讓我能擁抱您。

他隻需要一隻手就足夠,草原的孩子是搏鬥的好手,即使被束縛住也有的是辦法掙脫。眼前皇女的脖頸脆弱不堪一握,他隻要騰出一隻手來,就足夠擊昏她。

封赤練掀起眼皮瞥著他金色的眼眸,下一秒??

啪!

“......!”被一掌摑上去的腰腹反射地挺直,蘇裡孜到抽一口冷氣,原本氤氳著情意,如同蜜糖一樣的眼睛霎時間透出凶光。封赤練慢條斯理地鬆開手,從手腕上摘了什麼下來。

“你有什麼資格擁抱我?”她問,“至於樂趣,我會告訴你我有冇有。”

從腕上摘下來的是一串玉珠,每一顆都像是羊脂一樣溫潤,在最下方綴著一枚整顆赤瑪瑙雕琢的鈴鐺,順著她手的搖晃叮鈴輕響。蘇裡孜盯著那枚鈴鐺,聲音逐漸低沉:“那是我獻給你們皇帝的!你怎麼會有......嘶!你做什麼!”

封赤練微笑不答,手慢條斯理地勾住他前襟的裂口扯開。他的呼吸急促起來,盯著她握住玉珠的手貼著小腹滑下去。

“你乾什麼!啊?.......呃。”

“停下!無恥的中原人,恬不知恥的女人,你做什麼!”

珠串沙拉沙拉地輕響,忽然嗒地一聲勒緊了,被掛在刑架上的鳳凰霎時間向後仰過去,像是被臨上了岸的魚一樣掙紮不已。“陛下把那些東西賜給了我,我卻不想穿戴,"封赤練說,“現在想想,把它物歸原主比較合適。”

她又把玉珠鏈子擰了一圈套進去,蘇裡孜就隻顧得上大口呼吸。原本因為憤怒而睜大的眼睛闔上,眼尾酒出一層濕潤的薄紅。“隻是為了一會你不要痛到失態。”她輕輕摸了摸他的臉。

“使節。”

蘇裡倒著氣努力睜開眼睛,看到那盞油燈的燈光又向自己靠近了些,她把鳳凰玉珥的針在火焰上燎過,遞到嘴邊輕輕一吹,抬眼對他微笑。少女的臉頰在火光中彆有一份豔麗,但此時此刻映在蘇裡孜眼裡,他隻覺得她像是惡鬼。

“你......”他咬著牙,“你真要這麼折辱我?再怎麼說,我也是寒魁的使者......啊!”

被鐵鏈束住的手攥起,蘇裡緊咬住牙關,狠狠碾碎幾乎脫口而出的哀號。那枚銀針從皮肉間穿過,鳳凰被掛在了他的胸前。他用力地喘著氣,啐掉嘴裡的血腥味:“你最好不要落到我手裡,你??呃啊!”

鳳凰在肌膚上輕輕晃動著,燈光照在它們鮮紅的眼睛裡,像是一粒一粒的血珠子。蘇裡孜幾乎要虛脫過去,原本緊攥的手也無力地張開,他抬頭看向眼前的少女,金色的眼眸裡多了陰冷的色調。

“尊貴的皇女,”他咬著牙說,“您最好祈禱您的國家不要被寒魁踏破。”

“否則我會把你的頭發係在馬尾上,在鋪了碎石子的路上跑一日一夜。”

封赤練用食指輕輕撥弄了一下那懸掛著的鳳凰,他的話就戛然而止,變成一陣一陣的戰栗。“使者為什麼要威脅我?”她用天真又惡毒的語氣問,“你好像…….……也很喜歡這樣。”

她的手指勾住緊緊纏繞的玉珠鏈,啪地輕輕彈了一下,被束縛的那人瞬間低唔出聲。蘇裡孜覺得有一把剝皮刀順著自己的脖頸一直割上麵皮,臉上有一陣火辣的痛意。

不,她說什麼胡話,他怎麼可能喜歡這樣!身體......身體不過是因為痛苦,因為這個恬不知恥的下作女人對自己做的那些事情!

封赤練退後一步,欣賞了一陣之後走向黑暗的桌邊,蘇裡聽到水流的聲音,隨即是一陣氤氳開來的葡萄酒香。乾渴慢慢泛上喉嚨,他自被打昏到現在還冇有喝過一口水,剛剛的勸誘和咒罵讓嘴唇發乾,他情不自禁地空咽了一下。

她的影子又出現了,一並出現的還有香氣的源頭,那是一盞石榴石一樣殷紅的葡萄酒,正輕輕在她手中晃動著。

蘇裡孜盯著它,一言不發。

好像隻是逗弄他一樣,她靠在一邊,舉起酒杯小口啜飲,冇有一點在乎他神色的樣子。口渴愈發明晰,他的呼吸都跟著沉重起來。喝下去小半盞之後她好像終於意識到他的渴望,笑眯眯地走近:“你也要喝嗎?”

蘇裡孜閉著嘴不答,忖度這女人有冇有這麼好心。

“來,張嘴。”

她拿起桌上的酒壺遞到他唇邊,忽然高高抬起手腕將壺嘴傾斜下去,酒液一瞬間從他的臉頰頜角滑落至胸膛,留下一片甜蜜的水漬。

蘇裡孜顧不上嗬斥,隻是吞咽不被嗆到就用上了他全部力氣,酒壺中的酒快要倒儘了,一兩滴酒液掛在壺嘴,他下意識用舌尖去夠,然後猛然醒悟了她的用意。

他扭頭避開壺嘴,一口咬上她執壺的手??不算成功,在他的牙齒扣下去之前她就抽回了手。封赤練揚眉看看自己的手背,抬眼再看向刑架上的人,他就露出一個挑釁的微笑。

壞。

她丟下酒壺,從牆上取下懸掛的鞭子,這是笑笑笑獻給她的東西,鞭梢在空氣中甩動時有尖銳的鳴響。

“你想怎樣?”蘇裡孜扯著嘴角,“你想靠這東西讓我屈服?你覺得寒魁部的人都像你們中原人那樣是直不起來的軟骨頭?”

啪!一道鞭痕落在他腹上,頃刻間滲出細密的紅色血珠,殘留的酒液滑落下去,傷口處的皮肉就痙攣似地戰栗起來。

鞭聲落下,他身上的衣衫被撕開裂口,蘇裡孜低垂著頭顱一聲不吭,不時用要咬斷人喉嚨一樣的眼神緊緊盯著封赤練。隻有偶爾那鞭子的落點失了準數的時候,他才會猛然掙紮起來,搖撼得刑架吱吱作響。

沾著血點的衣衫像是垂下的花葉,從他的腰胯垂落,半赤著的上半身在燈光下被酒與血塗出淡淡的光澤。剛剛的抵抗用掉了蘇裡孜不少體力,他現在罵不出來什麼話,隻能任由鎖鏈把他吊著。

封赤練丟下那鞭子,擦擦手,慢慢地踱步過來。蘇裡掀開眼皮瞥了她一眼,仍舊嘴硬。

“真不知道,你們中原的女人居然喜歡這種事......哈,所以那些自詡正人君子穿著官服的書生們,夜裡就這麼爬到女帝床前對她搖尾乞憐嗎?”

“??真惡心。”

封赤練冇有說話,她剝開他身上的碎布,無視他的喋喋不休。“喂,小公主,”他說,“不如和我做一次?你們中原男人瘟羊一樣冇有力氣,可我們......”

“……...你在看什麼?”

她的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的尾椎,從那裡向上直到脊骨有一片紅色的文身,仿佛是從火中飛出的鳳凰,正展開赤色的雙翼。蘇裡孜的身體又緊張地繃直了,那不是彆的,正是寒魁王室的印記,他和拉涅沙身上都有,象征著他們來自瓦格鄂麗的血

脈。

冇事的,他安慰自己,這個女人又不知道那是什麼意思,

然而下一秒,他聽到封赤練輕輕歎息了一聲,從頭頂摘下簪子。“我覺得你還是認不清自己的處境,”她說,“你現在不過是我的階下囚而已。這是什麼?我不喜歡它。”

“不如,我改一改???就改成大曆的國號吧。”

蘇裡孜覺得自己的肺要凍結了,一瞬間恐懼像是冰水把他浸了個透。鳳凰的徽記決不能被玷汙!他是寒魁的王太子,身上的紋章被烙上中原的痕跡算什麼!就算他能逃回寒魁,也再也冇有臉出現在其他人麵前了。

“不要!彆碰它!”他幾乎是嘶吼出來,盯著封赤練的眼睛發紅。她用簪子點了點油燈。

“如果你再敢向我大聲說一句話,我不僅會給你刺上國號,還會在你身上烙上奴印。”

被懸掛的青年僵住了,他的身軀又顫抖起來,喉嚨裡隱隱約約有些不明的聲音,仿佛被壓斷了腿的獸在絕望地嗚咽。

“彆碰我......”他喃喃著,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些哀求的意味,“你做什麼都好,不要碰那枚印記,”

封赤練托起他的臉頰,他的肩膀輕輕震顫一下,冇有掙紮。她的拇指掃過他乾裂的嘴唇,然後並指抹了一點他身上掛著的殘酒,遞到他唇邊。

蘇裡孜用發紅的眼睛定定望著她,最終隻是痛苦嗚咽一聲,低下頭乖順地含住她的手指舔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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