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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地元蓮池

2026-10-16 作者: 鵷扶君

到得如今,在元神十二重障關之內,陳珩已然打破了六障,可謂功夫過半。

而他修行年歲本就不長,自成就“大哉乾元”法相那日算起,至今更是還未滿百年光陰。

這等功行,這等進境——

若說出去也著實是駭人聽聞,要叫天下不知多少修士為之矚目,驚疑了!

就不必說宋經世、盧旻、束朗這等同齋修士了。

便是玉宸的君堯和嵇法闓,他們在元神境界的修持當中,怕也未見得能有如此之速。

而陳珩清楚。

他之所以能做成如此驚人之舉,似天資道性不過是其中一環了,其實還另有他因。

至於其中最為緊要,自然便是大洞精玉!

“有隱書加上奉真陰陽環,我的修道之速,本就要淩駕於絕大多數同輩天驕,眼下又得了這樣一筆大洞精玉。

既有如此助力,將來派中的那場道子之爭,那五百年之限......”

念及至此,陳珩眼底隱有一絲銳利精芒乍現,懾人心魄。

那精芒雖是一閃即逝,但也叫偌大靜室忽而放亮,光明灼灼,竟似旭日初升,威能煌煌!

而如此異象不過短短一刹。

當陳珩將心緒撫靜之後,方才靜室中的耀耀華光又很快斂去不見,似是什麼都未曾發生一般。

不過雖是將一身氣機按定,如古井不興波瀾,但回頭一想,陳珩心下倒仍是不免有幾分感慨。

說來甲辰齋諸修在姒氏祖地也並未逗留太久,甚至還未超十日光景。

但那趟姒氏之行,倒著實是令陳珩受益不淺!

隻說大洞精玉——

姒用晦著實是出手大方,那紫金小匣中所藏的精玉數目,甚至可以說是陳珩自入道以來所得的最多一筆。

細一思量,已足可支撐到陳珩打破元神第八障!

需知元神修持愈到最後,便愈艱難。

那所需的精玉之數,自也隨之愈多。

這樣看來,有這樣一筆押注,在頗長一段時間內,大洞精玉都不再是陳珩的燃眉之急,解了他的不小麻煩。

同樣,似知曉了自家命格與高虛清明宮更深根底,這些於陳珩而言亦是一類助益。

但還有一處,則又是陳珩因此知曉了姒氏的態度。

這一關節。

同樣是緊要,不可輕忽.......

說來早在陳珩啟程抵達正虛時候,在九州四海內,便已傳開姒氏有幾位大神通者對陳玉樞頗感興趣的訊息。

而姒氏與姬氏的幾位皇子一般,似乎同樣遣人去過水中洞天,於洞天中的陳玉樞有過一番密談,雙方更隱約達成了某類協定。

雖不知後者是否為實。

但僅是這般的風聲傳出,亦足以令陳珩為之暗提幾個小心,心下防範了。

陳玉樞身後的背景本就極大無比。

且不論劫仙一脈的空空道人,先天魔宗已然是一方真正的龐然巨物,是都堂堂“上三宗”中的一員,魔道六宗中無可置疑的執牛耳者!

若陳玉樞再得上了姒氏的相幫......

那即便放眼天宇宙,能夠與陳玉樞的身份尊位相比擬的,或也寥寥可數了!

“似姒氏這等帝室望宗,果然不會偏委一途,似如此多方押注,才是理所當然?”

此時陳珩心下暗忖:

“而姒上師分明將陳玉樞視為‘天都執行一道的大敵,但氏卻還有幾位大神通者對陳玉樞垂青加意。

這究竟是姒氏內部其實存有分歧?還是那幾位姒氏修士認為陳玉樞在出關後便要破劫超升,不會在純陽,甚至是在合道境界駐留?

如此一來,姒上師與陳玉樞自談不上什麼利益之爭?”

這等念頭在陳珩腦中隻是一閃而過,旋即他又微微搖頭,並不再多想。

陳玉樞此人身上的大秘,著實是不勝枚舉,並不是三言兩語便可道儘的。

對於此人究竟能否一舉登仙,九州四海中其實早有爭議紛紛,但至今也無哪位上真可以下定論。

不過先天魔宗的諸位大德對陳玉樞倒是極為看好。

尤其玄冥五顯道君,這位六宗第一人更近乎是將陳玉樞視為未來的仙友了!

“合六宗之運,一舉登仙......當真是好大野望!”

陳珩暗道:

“在陳玉樞身後,莫非還真有高虛清明宮的推手嗎?”

在心下道出這句後,陳珩緩緩吐出一口氣,旋即便果斷拂袖起身,將靜室的禁製撤下,邁步出了洞府。

在姒氏祖地時候,用晦便提及陳珩欲入地元蓮池之事,講院那處已是點過頭。

而話雖如此,但正式的符信卻還未發下,尚有一些章序未竣。

若無此物,陳珩即便在地元蓮池的關口前苦等,也並無絲毫用處。

不過陳珩自姒氏回到齋舍後,一晃又是三日。

既在此事上已是有司業點過頭了,那地元蓮池的符信即便還未發下,但也為時不遠。

而走出洞府後不遠,陳珩便見蔡慶在山間一處涼亭中閒坐,正手拿一本道書,甚是愜意。

見得陳珩出關,蔡慶自是喜悅,連忙出了涼亭見禮。

而在閒聊幾句過後,蔡慶並不敢耽擱正事,當即雙手捧出了一物,對陳珩笑道:

“著實是巧了,便在一個時辰之前,講院的白鶴童子方將這蓮池符信送過來。

貧道本想稟告真人一聲,又恐因冒昧傳訊而擾了真人清修,心下著實有些不安,正巧真人出關了,這倒是省了貧道的一樁大苦惱!”

“蔡真人何須如此客氣?”

陳珩搖頭,爾後他又接過蔡慶遞來的那符信,注目片刻後微微一笑:

“蓮池符信,此物終是到手了!”

此時被陳珩拿在掌中的是一枚蓮花小玉雕。

此玉顏色光澤可鑒,溫潤精巧,指腹摩挲時候傳來的是一股溫煦暖意,在徐徐流入臟腑深處,而陳珩之名則銘於花葉之間,時隱時現。

即便隻是尋常的秘境進出信物,可這玉雕卻也是用了“庚真金”這等靈石來作為主材,哪怕並非至上乘的那一類“庚真金”,但亦是有些令人驚訝了。

“久聞甘露講院更是道廷的真正重地,為三都共領,而講院裡內最不缺的,便是各類天材地寶。

直至真正來到講院,貧道才知曉這句話的分量!”

蔡慶眸光動了一動,似是被觸動了某類心事,不由感慨道:

“如‘庚真金’這等珍貴靈材居然會被隨意為符信?

這若是在羲平地,說出去隻怕無人會信,還要遭來笑話了。”

陳言道:

“譬如金剛,雖破不全,一切眾寶猶不能及。我曾在沙門經典中見過如此言語,用在道廷處,倒也妥帖。

蔡慶聞言又是讚歎幾句,然後對陳珩問道:

“不知真人打算何時去往地元蓮池?方才那白鶴童子可是特意叮囑,這符信乃是有期限,若是過了,怕就要再等許久。”

“擇日不如撞日,便在今日罷!”

陳珩想了一想,道:

“正好我有一處神通的修行到了緊要關頭,若是能借地元蓮池之力一舉功成,自然最好不過。”

蔡慶豔羨點點頭,繼而又是忙不迭出言恭賀起來。

地元蓮池——

此地乃是講院的衝要之所,在講院中的位望,大抵也隻遜於‘八寶雲光洞’等寥寥造化秘境,實是真正的腹心重地。

而地元蓮池當中最為珍貴的,其實便也是那一截地元真蓮。

於眾天宇宙,乃是共有七大先天靈根,為建木,為菩提,為帝屋,為文玉等等。

這七大先天靈根乃是先萬物之先的古老存在,自諸聖開天創世那時便已應運降世,根腳來頭極大無比,莫測其深!

而每一類先天靈根皆身具無邊無量之偉力,早已是長生不死,萬劫長存。

因先天靈根曾奉命維係過乾坤宇宙的運轉,在泰始帝之前,乃是由他們先天靈根負責教化兆民,消弭災孽,因此在前古之世,先天靈根又有“大道靈尊”之玄號,為宇宙群生所仰!

而在七大靈根之下,便又是天地神樹了。

同先天靈根比起,天地神樹當然不如。

不過天地神樹既能被前古眾修冠以“神樹”名頭,自是有玄異獨到之處。

似可大延命的人參果樹、號稱能夠回骸起死的欒木,以及那可脫劫代形的雄常木等等,皆為天地神樹的一員。

但不同於先天靈根的恒常七數。

天地神樹卻足足是多至了千數上下,並隨大道之流轉、天數之嬗變,這數目還會不時進行增減,絕非什麼不易之理。

既是如此,在天地神樹當中,自也是存有高下尊卑之分。

居上者如雄常木、人參果樹之流。

前者是不少避劫至寶的主材,似陳珩身上的那方赤界囊,便是用到了雄常木的枝乾。

而後者更是連太素丈人、隆藏和尚這等巨擘都無法忽視,可謂是真正的曠世之珍!

至於居下者,便是龍羅樹、開闔木這等了。

雖在陳珩這等元神修士看來,這些已是甚為貴重之寶,可在得證長生的大能眼中,實則效用淺薄,無甚稀奇之處。

而似地元蓮池中的那截地元真蓮,自然是位次極高的天地神樹,縱然不如人參果樹,但也相距不遠。

這地元真蓮當中蘊含有無窮的草木生機,若是服食其根須,便可以培元固本、養魂安魄,精進對木行一道的體悟。

而最為緊要的,則是這真蓮根須可以在潛移默化間影響修道人的氣運,使之在凶厄之時,得上一類冥冥當中的天眷!

氣運一道於修士的緊要性,已是不必再多言。

如此一來,地元真蓮自是不同尋常。

即便是道廷。

也不會將這類天地神樹等閒視之!

而地元蓮池當中的地元真蓮並非完整之身,隻得半截。

當年道廷自眇太空中將其帶回後,那地元真便已是如此模樣,不知是遭了何等變故。

最後還是一位老天官親自出手,將那截地元真蓮種入地肺之陰,又配合諸多天地寶材和禁製靈樞,自然相濟、剛柔互補,耗去了極長一段功夫,才終打造出了這口“地元蓮池”。

如今的地元蓮池同那真蓮相比,雖在效用上難免要打個折扣,但好在是可以源源不絕。

這一處,卻是要勝出了。

眼下陳珩已是到了修成“吞爻禍絕神煞”的緊要關頭,僅差個臨門一腳,便可踏破那道門檻!

而神煞在突破過程中,諸念叢生乃是最為尋常不過之事,一個不慎,便會為那無窮陰陽易理所誤,進而走錯了關口,白費辛苦。

那地元蓮池既有“養魂安魄”之能,自然是對神煞的修持存有益處,可省去陳珩的一些手腳!

眼下在與蔡慶交代幾句後,陳珩見這洞府中除去他們兩人以及正閉關的孔尚圖外,其餘幾個都無了蹤跡。

孔昉不在就罷了。

竟連薛敬和孔衝都不在齋中,這倒有些離奇。

而在向蔡慶詢問一番後,陳珩也是從他口中知曉,孔昉今日因尋了癸醜的衛遊嶽鬥法,故而不在此處。

至於孔衝和薛敬,這兩位都是受了孔昉之請,特意在今日為他掠陣。

陳珩知曉孔昉近日在束朗那個童子的引薦下,已是與丁亥齋首宿搭上了邊,兩個已是混得爛熟,事業正隆。

由孔昉下場尋人廝殺,宿在後邊開盤口——

似這等事情,孔做起來樂意,圓宿更是喜悅開懷。

而因孔昉這四處尋人廝殺的舉動,陳珩雖是在鬥敗宋經世後,便再無同人鬥法過。

但他的凶名,卻也是在隨之高漲,連姒用晦對此也是難得調侃了幾句。

“說來孔道友因與那宿和尚合夥,他的身家倒是愈發雄渾了。

前日真人閉關時候,孔道友邀我等去他洞府賞寶,那一株七彩珊瑚寶樹,可是真正的好東西!”

在嘖嘖讚歎幾句後,蔡慶一拍腦袋,忽道:

“對了,圓宿和尚昨日還來拜訪過老爺,他言老爺先前托他打探之事已有眉目,不知?”

陳珩沉吟片刻,點頭:

“著實是有勞圓宿禪師了,但如今我尚有要事在身,待我從地元蓮池出關後再做細談罷,你可如此轉告他。”

蔡慶連忙行禮應下。

等他再度抬起頭時,陳珩已是身化劍光飛起,須臾消失原地。

而兩刻鐘後,當陳珩已臨近了講院的那口地元蓮池。

他忽心有所感,將劍光當空按住,並不急著落下,隻是目望遠處。

“倒是見到熟人了?妙生華嚴寺的雲慧,還有這一位......”

陳珩雙目一眯:

“劍僧雲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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