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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七章 高虛清明宮

2026-10-16 作者: 鵷扶君

此時於姒用晦麵前那張長案上,正置著一方紫金小匣。

匣身繪有飛鶴數十,自東方迤邐而來,口銜鮮花寶珠,模樣細膩生動,仿佛下一瞬便會自匣身飛出。

不過最惹人注目的,還是縈繞於匣上的那一團清光......

陳珩見那清光騰空繞舞,左旋右盤,如葳蕤花葉相襯,直有勃勃湧溢之態,即便與之隔著一段距離,陳珩亦覺心底忽然飄渺空靈,如腦中靈台被淨水緩緩滌過。

能予陳珩這般熟悉感觸的。

紫金匣中所藏之物無需多言,必是大洞精玉無疑了!

而觀頂上清光的充盛之狀,匣中的大洞精玉數目,怕也不少,或比陳珩心中預想的,還要更多!

隻是姒用晦這般用意.......

在腦中念頭轉了幾轉後,此時陳也不好多想,隻對以用晦行了一禮,答道:

“弟子曾於幾本道書中讀到過這個名字,聽聞高虛清明宮似是由一些正統仙道的大神通者創立,其最初現世,似是在前古道廷崩滅之後?

而高虛清明宮的規秩亦是與諸多道統相異。

此宮並無什麼弟子和底下教眾,與其說是宗派,倒不若說是一眾大神通者的同盟。”

話到此處,陳珩沉吟片刻後,才又繼續開口道:

“而在那幾本道書中,關於高虛清明宮,都曾特意提及了八字,那八字是——”

“那八字乃是‘救度天地、普濟群生'。”

忽然,長案後的姒用晦輕笑接口。

他自座上起身,目光看向陳珩,笑言道:

“你所言無差,最初的高虛清明宮的確是由幾位道德古仙合力維持,但存續到今日,在高虛清明宮中,早不僅是那幾位道德古仙在坐鎮。

佛道、武道、人道、神道、妖道,甚至是那天人外道的長生者......

而這等古老巨擘之所以齊聚一堂,便是為了守天地之規,護乾坤之常!

而前古大世既終,如今的道廷說來也並無撐持眾天宇宙之力,那高虛清明宮的應運而出,實乃善事。

為道廷,為我等帝族,著實是分去了不少重壓.......”

事實上高虛清明宮自顯世以來,已是居中調處了諸多紛爭,叫好幾場大亂還未爆發,便已消弭於無形。

功德至此。

已不可謂不厚矣!

而自失了前古諸帝的彈壓後,眾天宇宙內中雖說動亂不休,但至少未有什麼覆世大劫,勉強還能維係明麵上的平穩。

在這其中,固然是有劫仙老祖、福德道主這幾位的手筆,卻也同樣離不開高虛清明宮的出力。

而姒用晦還清楚。

高虛清明宮近來的注意,其實多是放在了法聖天處。

不過今時不比以往——

若外間訊息並非空穴來風,若法聖天的大神通者真懷有那等圖謀的話。

即便是高虛清明宮親自下場,也並無法消解乾戈,使得眾方勢力罷手言和。

屆時莫說高虛清明宮了。

若真個大劫一起,便是以道主之尊,或也無法冷眼旁觀。

而放眼諸天十類,陰陽群生,隻怕無有生靈可以置身事外!

在將心下那點感慨壓下後,姒用晦麵上並無什麼異色顯出,隻是對陳珩繼續言道:

“而高虛清明宮既是要奉行‘救度天地、普濟群生之理,那於他們而言,點撥這眾天英才,他們更進一步,其實亦不足為怪。”

在解釋一句後,姒用晦抬手指向案上的那一匣大洞精玉:

“我之所以特意說上這些,是因以你道性,或遲或早,終會被高虛清明宮的那幾位古仙接見,再者於齋中的那座宮時,我便說過要予爾等一番機緣。

而這一匣大洞精玉,便當做是姒某對你的押注罷,可要推辭。”

姒用晦笑了一笑,調侃道:

“畢竟是日後要被請入高虛清明宮的陽世天驕。

在此之前,能以一匣大洞精玉同你結下善緣,說來還是本座賺了。

你我之間好歹也有一番授業之情,你若拒而不納,那便是不將本座這個上師放於眼中,這若傳出去,怕也有損你這個太和真人的聲名罷?”

“上師言重了,弟子怎敢!”

陳珩聞言隻是搖頭而已,向前打了個稽首,誠懇道:

“在甲辰齋時,姒上師對弟子便多有照拂之舉。

說來若無上師出力,弟子想要拿得講院中的那份月俸,或還要費更多氣力。”

......

在甘露講院當中,各齋齋首每月皆可額外得上一筆不菲賜賞,名曰月俸。

這是自前古沿襲至今的舊例,既有褒獎功行之意,又有激勵諸生之理。

同樣,陳珩當初之所以選擇同宋經世鬥上,這月俸在其中,自也是占上了一部分原因。

而那月俸雖說全憑齋首心意而決,既可是尋常的法錢,又能是丹丸、靈藥,還可換成傀儡,道兵或者神通種種。

但在實際上做起,卻無想的那般容易。

若齋首真欲換得一些奇珍異寶,便需提先上報給講院,由上師和司業層層審覆。

在此過程中,若有一處被人刻意為難,便大抵是要無功而返。

而陳珩並不缺什麼神通道法,更不必說法錢、靈藥了。

他眼下最為迫切的,其實便是提升功行。

如此一來,陳珩自是欲將那齋月俸換為大洞精玉,好助他更快打破元神障關!

在此事上,姒用晦可謂是出力不淺。

若無他的書信,陳珩想要每月都得上一筆大洞精玉,著實不是件易事。

甚至姒用晦若有心為難的話,他這個甲辰上師隻需大手一揮,陳珩大抵也隻能領上一筆錢了賬。

那至於大洞精玉,陳珩想要籌謀到手,則需平白費上更多的心力。

而不僅僅是齋首月俸。

在講院當中除去那口至關緊要的“八寶雲光洞”之外,其實還有地元蓮池、坐劍爐、感神瀑等等造化秘地。

但想要進入其中,除去諸般條件外,卻也少不得上師為之具保。

而對於陳珩欲進入地元蓮池之事,姒用晦自然是大開方便之門。

事實上,並不僅陳珩。

於甲辰齋諸修而言,以用晦的確可當得上一句“明師”之稱,傳道授業時並無保留,同樣他在可與人方便時,亦不刻意設關卡。

以姒用晦的帝族出身,能是如此平和做派,可著實難得。

而且這位便放眼一眾帝族上真中,亦是真正的佼佼者!

當世最有望角逐“天都執符”尊位的純陽真君——

僅此名頭,便無姒氏這層背景,姒用晦的聲威亦可以傳遍陽天陰世,叫寰宇矚目了!

“你亦是正統仙道的修士,大洞精玉究竟有何用處,又當如何去運煉,便無需本座再贅述了。’

此時姒用晦隻是將案上的那匣大洞精玉遞於陳之手。

不等陳說些什麼,他又道:

“而關於高虛清明宮,還有一事,你需知曉。”

“還請上師示下。”陳珩道。

“或是元神,也或是返虛,若你能夠行道不怠的話,遲早會有羽士奉命將你引入高虛清明宮。想當年,我便是在成就返虛未久,撞上了這樣一樁機緣。”

姒用晦眼底微微湧出一抹追憶之色,但隻是一閃即逝,繼而他又道:

“而高虛清明宮雖並非每人隻容許進入一次,但後續想要再進入其中,難度便是激增了,即便以我看來,也實屬不易。

除非是做成那等真正的驚世之舉,否則休想再邁過那道門檻。”

“驚世之舉嗎?”

陳珩若有所思。

“似姚存視師兄幾番來尋我,便是欲與我合力煉成一枚‘先天元丹,若我等順利做成了此舉,定會有高虛清明宮的羽士不請自來。”

姒用晦也並不隱瞞,對陳珩直白道出實情。

而“先天元丹”之名一入耳,饒以陳珩如今的城府,都是心頭一跳,麵上微有動容之色。

“前古那位黃與翁所造之大丹?”

陳珩輕聲感慨:

“似這等奇珍若真能夠出世,誠是驚世之舉了!”

說來黃輿翁乃是前古正彌朝的道廷重宰。

此老與那被譽為“洞觀丹祖”的句陀法師一般,俱曾擔任過道廷丹元部的璽首,為列仙所尊,諸真共仰!

但與句陀法師不同的是。

後來黃輿翁因濟世有功得了正彌帝的器重,他在途上,更是平步青雲。

而這位最後更是壓過了諸多上聖高尊,順利入主三都,成為了堂堂天樞元都之主,位在九部璽首之上,可謂是近乎站在了這眾天宇宙的權位之極!

關於黃輿翁與句陀法師的丹道造詣孰高孰低——

似這一次,倒是不好言說,至今也無一個定論。

句陀法師儘管創有“句陀五寶”,可謂玄奧無方,深邃難量。

但黃與翁同樣造出了珠人、丹服等神妙生靈,還留下了一部《黃輿丹經》,將之藏於眇莽虛空深處,以待後世的有緣生靈。

像方才姒用晦提及的“先天元丹”,這正是那《黃輿丹經》中所記載的一類天地大丹!

早年間,姒用晦與姚存視在機緣巧合下,曾得過先天元丹的煉製之法。

但因此丹的煉製之法繁難異常,連丹道宗師之流都難以參透,且糜費良多,哪怕是以姒用晦這等身家,都無法等閒視之。

故而姒、姚兩人雖想過合力煉出一粒先天元丹來,但因種種緣故,最後還是將這一念頭擱下。

隻是時過境遷,形勢也是不同了。

眼下姚存視為三災厲害所擾,迫切需進入高虛清明宮尋上一個解法。

而同樣,在進入過一次高虛清明宮後,用晦亦是難以忘懷個好處,想要再邁過那道門檻。

如此一來,兩人自是一拍即合!

“先天元丹乃是眾天極少有的,可以消弭仙道三災劫害的天地神丹,在丹書當中,也常有修士將之譽為是'度世之珍”。”

眼下在讚歎一句後,陳珩也著實有些觸動:

“需做成如此舉止,才可再入高虛清明宮一回嗎?

這等門檻,也著實太過嚴苛了。”

“若不如此,高虛清明宮何能得此名號?”

姒用晦一笑:

“將來你進入其中便可知曉,這方天宮......”

姒用晦搖一搖頭,未再續言。

不過在沉吟片刻後,他神情倒難得有些凝重:

“說來我猜疑先天魔宗那位的背後,或也有高虛清明宮的推手?

畢竟在那些大神通者心中自有成算,所謂正邪之分,於他們看來,其實無關大局。

而那人我雖從未與他交手過,但黃的雍乃是喪命於他手,此事儘管隱秘,卻還是瞞不過有心人的耳目。

僅此事跡,即便他被困於洞天之中難以現世,亦足以令我將之視為大敵了!”

“先天魔宗……………”

陳珩神色一凝,心道:

“陳玉樞嗎?”

陳珩與姒用晦對視一眼,兩人雖未開口,但已明白了彼此所想。

值此關頭,在主殿外倒是忽傳出盧的大笑聲音。

陳珩隨著姒用晦走出旁閣,見殿上的眾修如今已俱領了姒用晦的賜物。

似宋經世,楊夷光等仙道修士自是得了大洞精玉。

不過觀他們麵前的玉盒重量,裡內精玉數目,顯然是不及陳珩手中的紫金小匣。

而東朗、苗秀等亦皆有所獲,麵露欣喜之色。

尤其盧......

這位正小心翼翼捧著一粒顏色猩紅的丹藥,眼中放光。

若非時機不對,盧旻怕已將之乾脆吞食入腹,痛快運上一番雙修法訣了。

“你欲進地元蓮池之事,講院上麵已是點頭。”姒用晦忽然開口。

陳珩剛欲稱謝,姒用晦已是搖頭:

“我隻不過是依照講院規製為你上書,真正開那方便之門,還是幾位司業,著實無需謝我。

而方才盧與宋經世的爭論本座亦聽在耳中......”

姒用晦忽話鋒一轉,他對陳言道:

“我輩修行之士,除去悟道參玄,靜誦經書外,亦有灑脫適意之趣,優遊自在之情。

堂堂都大天的丹元魁首,在此處著實是欠缺了,這一處,你遠不如盧旻。”

姒用晦微微一笑:

“我族有幾個小輩,對你與宋經世倒頗有些好奇。

接下來,你不妨同她們見上一麵,若是能成,族中一些人,也當點頭才是。”

說完這句,姒用晦身形忽為迷離飛光卷起,須臾不見。

而忽忽之間。

便又是三日光陰飛逝。

這一日,在正虛甲辰齋的靜室中。

陳珩鼻竅徐徐噴出一股清光,當他雙目再度睜開時,整個人的氣機,也似更沉凝了些許。

“大洞精玉......”

陳珩在內視己身後,不由滿意頷首:

“有此物相助,我在行道上,當是如虎添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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