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三章 八寶雲光洞
迄今為止,命格一途已毋庸贅述。
陳珩心下清楚,命格乃是命運一道於現世最為直白的顯兆。
其亦是眾天宇宙內,每個生靈無論仙佛神鬼,無論草木魚蟲,並不需修行,生而有之的真性稟賦!
四十九條先天大道與三千後天大道共成眾天宇宙——
不過在四十九條先天大道,先天命運和先天氣運又有“常世二樞”之稱。
這是最易為世間下修所觸及,同時對下修影響最著的兩條先天大道,故而地位非凡!
命也運也,天也數也。
所謂命運,便是因此得名!
而若非有如此勝妙,前古道廷也不會力排眾議,即便耗去無窮儘心血,也要打造出《上寰運書》以及《彌羅命簿》這兩件玄劫至寶。
前古諸帝們便是欲以此類手段間接把持命、運二道,好方便維持宇宙之綱理,並主導之常世運轉。
事實上,這等施為也著實起到了非凡功用。
在前古之紀,這眾生萬靈無論是在陽世亦或身處陰世,都難脫逃頭頂的那道無形製衡,並隨功行愈發深湛,所受牽扯便也愈深。
即便是破劫飛升,自此長生逍遙了,亦無法徹底擺脫。
不過今時不同往日——
隨前古終了,一切都有天翻地覆之變,連前古諸帝都是莫名神隱,就更不用說運書和命簿了。
自先天命運大道衰敗至今,已曆無窮歲月。
那些曾盛極一時的命格神通,易命法、偷天寶術等等,皆是玄異大失,鮮有人會再提起。
即便是堂堂一品紫金命。
這等放在前古不知要令幾多仙神側目動容的命格,在此世亦掀不起何等風浪來,至多博得幾聲稱讚罷了,實惠甚少......
“而先天命運分明已是淪落到了這等地步,姒上師為何還要為齋中修士勘算命格,這其中,又是有何深意?”
陳珩眸光微微一閃,暗道。
說來姒用晦自入甲辰齋後,這位帝族大真君對齋中諸修的道業也頗上心,並不敷衍了事。
也不知是因第一次開壇教授弟子還是何等緣故。
其人在齋中可謂是三日一講,五日一授,並有好處賜下,出手大方,著實是叫不少外齋修士心生羨意,恨不能移來甲辰齋中聽講功課。
而因姒用晦是劍道好手緣故,陳珩在這三月間蒙他指點劍術,不僅摸清了以往那幾個模糊關竅,便是對於北辰七劍中的“第三劍”,亦隱隱多出了一些新的體悟。
本以為來到正虛之後,自家在劍道修行上,怕是要去往講院的那座“景昭觀”中求教了。
不料在齋中便可聆聽教誨,倒著實是方便不少。
“姒氏......”
在將這名號暗暗記下後,陳珩也不再多想,當即念頭一轉,便身化劍光而起,飛上了雲端。
而當來到宮之後,待姒用晦講道結束。
陳珩先是上前請教了幾處運劍技法,隨後又是宋經世、束朗、楊夷光等陸續跟上,末了輪到盧旻上前,這位卻是詢問了些雙修要義。
這些時日裡,陳珩等對姒用晦的博學也是有了一番更深體悟。
這位不僅精通劍道,諳熟雷法,於《梅花易數》上功夫不淺,而且對於雙修合歡一道,同樣有著一番見解。
眼下盧拋出的道疑顯然是令姒用晦有些驚訝。
在朝盧旻細細剖析過一番個中關要後,姒用晦微微頷首,麵露讚賞之色,揮手示意盧退下。
“玉符保神,金液煉形,專氣致柔,含光默默,溫養不絕,綿綿若存……………
區區二十四字,便已是道儘了雙修一道的精奧!”
待湯玄、欒秀幾個依次請教完畢後,法壇上的姒用晦將袖一拂,他視線再度落入盧旻之身,出言誇獎道:
“中壇君乃是難得的雙修一道大家,向來年高德劭,我少年於幽冥陰世遊曆時,甚至見一些陰司大世界供奉著中壇君的塑像,其聲望之隆,由此可見一斑。
你能被授下那部《上乘玉房真訣》,固然是盧氏出身的緣故,但在雙修一道的資性,也著實不俗。”
姒用晦笑了一笑:
“如此看來,中壇君的法統,在盧氏可謂後繼有人矣!”
盧旻不敢領受,慌忙離座起身,連連搖頭。
“莫要謙讓,若論道性天資和鬥法之能,你在齋中並不算出類拔萃,可在雙修一道上,便是我在元神境界時,都需低你一頭。”
姒用晦微微一笑:
“而聽聞近日中壇君有重開福法會之意,不知是否為實?”
此話一出,盧旻瞬時便吸引了滿場修士的注意。
“上師所言無差。”
盧旻想了一想,頷首道:
“我曾在月前聽幾位家老偶然提及幾句,因那場‘陽都之議”緣故,家祖的確欲再開一回玄福法會,以澤後輩。
若無意外的話,此訊不久後便當真正傳開了。”
“自中壇君成道以來,道廷已不知有多少天驕俊彥自玄福法會上得了好處,如今倒是又輪到爾等這一輩了?”
姒用晦感慨搖搖頭,微微一笑道:
“而講院的那口‘八寶雲光洞’開啟在即。
爾等若是能於玄福法會上得些好處,將來或可在‘八寶雲光洞”中更上一層,多另覓些機緣,也未可知。
這等機緣,卻是錯過不得。”
八寶雲光洞———
當這名字被姒用念出時候,無論珩還是宋經世、盧皆神容一肅,眼底閃過一絲鄭重之色,難以掩飾。
甘露講院既是道廷自前古長存至今的養士之府,裡內自然不缺什麼機緣造化。
便不論其他,似“地元蓮池”和那口“坐劍爐”等等,其實皆是宇內難得的寶地。
不過若是與八寶雲光洞相比,無論地元蓮池還是坐劍爐,便都要遜色許多,無法與之相提並論了!
甚至當初為了是否將八寶雲光洞交予甘露講院執掌,道廷三都中還有過好一回激烈爭論,直至是天帝親自決斷,才方平息。
可以說進入講院內的修士,有九成之多是為了八寶雲光洞而來。
而在甘露講院內,八寶雲光洞才是真正的一等一重地,再無可以與之比擬者!
“八寶雲光洞……………”
陳珩眸光一亮,心道:
“與前古諸聖相關的造化嗎?”
所謂洪元之外,不可稱計。
世間修道人皆知,這眾天宇宙本是無形無質,起初連陰陽清濁之分都不存,剛柔動靜之尚且未分,更莫提什麼賢愚之質乃至善惡之體了。
宇宙太虛為一大圓。
而圓中為有形之父母也,寂然不動,至虛無也!
全賴前古諸聖自虛空而降,鑿混元征選化之端,擘鴻蒙結陰陽之表,含陰壯陽,分錯五行,大圓遂得分割,這才有了無垠無量之陽世眾天,陰司世界!
似正統仙道為何不同為其他玄劫正傳大道,偏偏有著“正統”之名?
若歸根結底,也全因這是第一條被前古諸聖親自授下,刻入這眾天宇宙源頭內的修行大道。
如佛道、神道、武道等等,其雖也同樣可證長生,背後亦是離不開曆朝天帝甚至前古諸聖的推動。
但它們並非是親出於前古諸聖之手,因而難被冠以“正統”之名。
可以說,諸聖便是這方天宇宙的元始之始,諸果之因!
若無他們的現身顯聖,此方宇宙或還是混漠無形,連先後天大道都並不存在,更莫說什麼群生萬靈了。
同樣,關於前古諸聖的真正身份,也是眾天宇宙自開辟至今最大的一樁疑團。
它與那前古道廷的覆亡之謎一般,皆為萬世懸案,無人能解。
無論是何等書,都未在此處留下蛛絲馬跡。
無人知曉前古諸聖究竟有幾尊,又真容如何,是男相亦或女相,是老態還是少容?
至於他們的根腳來曆。
更是難以探究………………
事實上自開天創世未久,前古諸聖便隱於了玄劫天深處,鮮有顯聖下界之舉。
便連那場浩浩蕩蕩,號稱宇宙初劫,近乎覆亡了最初宇宙群生的“法淹之亂”,也並不見前古諸聖的出手乾預。
這些開天聖賢似隻是高居玄劫上界,冷眼旁觀龍祖、麟祖、鳳祖等神怪始祖各據一方,肆意爭鬥。
即便這些神怪始祖之間的交鋒險些打壞了宇宙根基,叫萬靈陷入絕滅境地,諸聖們亦不曾輕易出手。
到得最後,還是泰始帝應運而出,法淹這場宇宙初劫才終得中止......
而自泰始帝為眾天宇宙製以規序準繩後,玄劫天更是成了淩駕於十六大天和九獄之上的“祖庭”、“上界”。
除去諸帝和寥寥修士可以居住其中外,即便是真正的仙佛之流,想要進入其中,拜見那些開天聖賢們,都是極其不易。
如此一來,同前古諸聖相關之物,無論貴賤,即便是片瓦殘磚,都會惹來不知幾多修士的眼熱爭奪!
而八寶雲光洞————
似這一處寶土,相傳便是出於前古諸聖之手,是諸聖為後世修行生靈留下的機緣!
如此來頭。
又怎能不令人心旌搖動,目眩神馳?
說來自進入這正虛三十六方後,因如今的道廷遠不比前古,已是難以撐起“萬天大會”那等宇宙盛舉。
故而陳珩最為留意的,實則還是“八寶雲光洞”以及那“太稷大獵”。
不過在陳珩心目中,同八寶雲光洞相比,即便是太大獵,也是要微微低了一頭了。
因“太稷大獵”自氏主政以來,已是有些意義不同,成為一類取士選官的途徑,甚至摻雜了不少皇子的明爭暗鬥以及諸多勢力的角力。
那陳珩對此儘管有些興趣,欲得個中造化,但實則算不上太過癡迷熱衷。
畢竟八派六宗與道廷雖因利而合,但這份盟契,卻不見得會太過久長。
說不得在征討過法聖天之後,這兩家之間便又會暗生嫌隙,更為麵和心不和。
而所謂的“陽都之議”在那個時候,即便無外力突兀插手,也將漸次瓦解,至少是不複如今這般親睦。
陳珩的身份自始至終已是捆在了玉宸一方。
說來他既誌在玉宸道子,之後更為玉宸的掌門至尊、治世祖師,自然是要同宗門的步調一致,不會脫離玉宸陣營。
如此去看,即便他在“太稷大獵”中力壓群雄,得了一個真正的美位,可以去往雷部的雷霆都省,甚至是被那些耆老重宰看重,上調前往三都。
這些種種,意義也都不算太大....……
“也不知在那八寶洞中,我能得上何物?”
此時陳珩眸光微微一閃,心下輕聲言道。
而在正虛三十六方儘管多少存有些諸聖手筆,似八寶雲光洞並非孤例。
然以陳珩如今的身份,八寶雲光洞已是他能觸及到的極限。
若想再上。
便是萬不可能的事了......
對於諸聖,陳珩心中可謂懷有無限猜測,更是神往已久。
他能由死還生,並降生到這眾天宇宙,以及手中金蟬的玄異......
似是這些。
是否與前古諸聖相關?
而若是進入到了八寶雲光洞,他心中的疑惑,又是否能得到一部分解答?
這一切種種。
便看將來那場八寶雲光洞之行了!
便在陳珩等眾思緒紛紛之際,高居法壇的姒用晦向下掃過一眼,卻搖了搖頭。
片刻後,姒用晦感慨道:
“奈何造化不等人,爾等的修為,終還是低了些。
將來在八寶雲光洞中,與那些元神、金身等功滿的修士比起,終還是不占優勢,難免要為他們所壓,這是道行境界之差,難以彌補。”
這話一出,盧旻、束朗心下難免遺憾,不過更多人目光還是落去前首的陳珩以及宋經世身上,意味不一。
八寶雲光洞既為講院根本重地。
那在此地啟禁時刻,講院內一應修士無論正忙於何事,皆會悉數歸來,斷無錯過這樁曠世造化之理。
似盧旻、東朗等倒還好,他們心知自己本就不算這六十齋舍的第一流修士。
那即便是輸了,造化為人所奪,也無需太過扼腕痛惜。
可陳珩、宋經世便不好說了。
他們這等人物大抵已是同境難尋敵手。
若在八寶雲光洞中為敵手用道行壓過,那說來也著實是一件憾事……………
“話雖如此,但自八寶雲光洞開禁多少還有些時日,期間若遇些造化,說不得便可增些贏麵,如中壇君的那玄福法會,爾等便可儘力爭一爭。”
姒用晦緩聲言道:
“而接下來本座領爾等去往姒氏,除去勘算命格外,倒也為爾等特意備下了些好處。
至於究竟是何物,待進入姒氏後,爾等便知曉了。”
在賣完這個小小關子後,用晦也不多提什麼,隻含笑示意諸修自行散去,後日午時再聚於此。
而很快。
便是兩日功夫過去。
這一日,在姒氏的祖地之外,忽有一艘飛舟遙遙現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