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修真小說 > 仙業 >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司業

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一百七十五章 司業

2026-10-16 作者: 鵷扶君

滿天赤光亂滾,如若海潮漲泛一般,一霎時叫汪洋如綺,紅搖波漾金,彩散雲衢之耀,並皆奇絕,誠為天地之大觀!

而在朵朵燦爛金花的簇擁下,隻是一個頭戴蓮花冠,身著赤極仙衣的少年道人臉上微微含笑,正站立於虛天之頂,衣袂當風,豐神飄逸,端嚴若仙。

乍一眼看去,這位赤明的大德祖師似是個少年模樣。

可若是多看一眼,包括陳珩在內,在場那些仰首的修士心下忽便生出如麵淵海之感,連帶著視野也一並模糊起來。

那祥雲慶光當中的,時而是一個滿頭白發、幅巾繩履的衰朽老者,時而是大紅袍、稚氣未脫的垂髫童子,

時而是浩蕩澄清,不可記名的天文列宿,時而甚至是一方宏麗古老的原始天地!

道君者,乃三界之亞君,元洞之塚宰——

而於純陽之上,便是合道,這是正統仙道修士成就“仙業”前的最後一境。

似如此人物,可謂是半邊身子都已邁進了長生逍遙的門戶中。

即便放於在那曾經龐然無極、橫壓諸世的前古道廷內,道君之輩亦是一號大能,絕無法小覷,更不必說今世了!

尤其是似八派六宗這等根植陽世大天的道統——

這些道統內的道君因天然占據寶地,可以將自家道果寄托在了都大天深處。

以一方古老陽世大天的體量,那似太文妙成道君等九州大德在某種程度上已不為壽限所困,可為另類長生!

可以說除去那“道化之劫”外,他們已是躋身在了長生者之列,與摘得了仙業的真仙一般,可以坐看鬥轉星移,桑田滄海!

而這一處,是眾天宇宙裡大多道君所羨慕不多來的。

因此緣故。

大天和九獄出身的道君從古至今便地位不同,隱隱要高出一籌!

此刻在太文妙成道君現出身形後,陳珩隻覺空之上似有道音洋洋,如天發玄瑞,自上而下,清晰傳至了耳畔。

遭此音一衝,陳珩隻覺四肢百骸有一股融融暖意憑空生起,如置身在湯泉中。

原本與宋經世鬥法消耗的元氣在飛速補足,通體舒泰,連帶著精神也為之一振,叫陳珩連忙在雲中盤膝一坐,開始靜心吐納起來。

而遠處的宋經世皮肉亦開始再生,本是斷折的筋骨在以更快速續接。

他深吸了口氣,同樣不願放過此機,抓緊時間運氣調息,全力療傷……………

不獨這兩位。

眼下周遭這一眾修士俱是耳聞妙聲,臉上不由露出激動喜悅之色,心知機會難得,也顧不得平日的儀態,乾脆就地一坐,細細體悟起來。

而偌大甘露內此刻似陷入一片彆樣寂靜中。

莫說其他齋舍中,一些本在閉關的修士紛紛收起心神,如癡似醉。

便連諸多留於講院中的監丞,上師同樣沉浸其中,一個個閉目靜聆。

見得這副景狀,太文妙成道君袖中忽有靈光閃出。

那靈光隻在空中迅急一旋,繼而就有一個神采飛揚,通體衣服極儘華美的紅發少年顯出身形來。

赤明道器——

明金印!

紅發少年僅往下空掃過一眼,便開始搖頭晃腦起來,口中嘖嘖有聲。

爾後他視線在垂眸打坐的陳珩身上定一定,終是有些忍不住笑,轉向太文妙成道君,由衷讚歎道:

“老爺,按理來說你新來這甘露講院,是要給下麵的小輩賜下些好處......我起初還在想,老爺你會在府庫裡拿出何等好寶貝來,哪想到竟是這般?”

金霞印拍一拍手,歎服開口:

“如此惠而不費之事,也唯是老爺你了!”

“老爺我堂堂道君宣說真話,這又豈是財貨可以比擬的?俗,俗不可耐,你這蠢物雖跟隨我良久,但眼皮子終究還是淺了!”

太文妙成斜睨金霞印一眼,不屑道:

“一邊玩去。”

金霞印嘿嘿一笑,撓一撓頭,也不反駁,隻滿臉認同的應下。

而他雖未說話,不遠處卻忽有一道嘀咕聲響起,道:

“那不就是摳嗎?”

“摳?”

太文妙成唇角一揚,笑了一笑。

“誒?我隻是在心裡想的,怎麼還會說出來?等等,祖師,道君大老爺,你要詐啊!”

隨太文妙成向後看去,火光深處忽有一陣呀呀大叫聲響起,驚慌失措,又摻雜著些許不服,但又安靜了下去,再無什麼動靜傳出。

金霞印有些憐憫的回首望了眼,歎了口氣,又搖搖頭。

而如此一幕落去王殊業和劉陽複眼中,這兩位講院司業相視一眼,彼此都有些感慨。

“太文妙成,胥都上三宗裡赤明的治世祖師。”

王殊業緩緩放了茶盞,他對劉陽複笑了一笑,道:

“早聽聞將有一位道友會自胥都大天而來,接過講院的司業一職,不料在顧兄去職後,卻是這一位。

而劉兄在早年似同他打過幾回交道罷,不知這位道友是何許人也?”

劉陽複眼中閃過一絲追憶之色,道:

“此君不以位勢自高,接上禦下可謂一體和融,而平素也是言笑無忌,倒是個好相與的。

說來當年在歸墟當中,若無他出手相幫,我想要斬殺那幾頭三足金烏,著實要費些苦功。”

“哦?竟還有此事?”

王殊業聞言來了些興致。

劉陽複乃是道廷出身的武道尊者。

而這位在成道之前最為揚名的一戰,便是在歸墟深處以一敵眾,生生格殺了神尾星宮的那三頭金烏,從而引得三十六方矚目!

說來神尾星宮乃是洞明天的道統,據了洞明天的那座因變山作為道場,與鉤隱教是密不可分的盟好。

兩家交情極契,近乎可以說是同氣連枝了!

同樣,這兩家也是道廷眼裡罪不容誅的大逆,在前古反天一役是結結實實出過大氣力。

當年大至天的界關為諸多反天巨擘所破,道廷根基失守,連天河與弱水都無法阻攔,在這其中,便有神尾星宮、鉤隱教兩家大能的身形。

甚至大昭帝時,那尊位列於“鬥部八仙”之一的廣衍仙君,他便是死於神尾星宮之手,連道果都被生生吞食,徹底身死魂消,連求個輪回轉生都不得。

有此前情。

正虛道廷自是與神尾星宮勢同水火,仇怨極深。

而當年劉陽複斬殺的那三頭金烏因聲名不小,曾被時人稱為“耀真三君”,不少道廷修士都曾向其邀鬥,但結果往往是淒慘。

直至他們在歸墟與劉陽複狹路相逢,最後為劉陽複悍然殺,無一幸免。

那“耀真三君”的名頭才終成了過去,至今也鮮有修士會提起。

而一直以來的傳聞,是劉陽複單打獨鬥,未假外人之手。

但如今劉陽複這個事主親口提起了太文妙成之名,也無怪王殊業會有些驚訝。

“如今道廷與胥都已定盟契,再加上此間僅有你我二人,倒無需隱瞞了。”

劉陽複微微搖頭,解釋一句:

“當年在我打殺兩頭金烏後,最後一個見機不妙,溜得倒快,還是太文妙成以先天神算算到了他的方位所在,省去我一番麻煩。

“原來如此。”

王殊業聞言了然。

在當時道廷與胥都尚未重歸舊好,太文妙成儘管在此事上出了力,但也是不便向外泄露名號。

不過時過境遷,倒也無須再諱言。

“看來我等是需謝過這位的仗義援手了。”

王殊業笑了一笑,道。

“久聞這位是個妙人,果不其然!”

“仗義援手?”劉陽複聞言神情有些古怪,搖了搖頭,道:“怕也不儘然。”

“此話怎講?”

劉陽複道:“太文妙成欲求那些金烏身上的一味少陽大藥,故而才會出手相幫助,而等我格殺金烏後,那少陽大藥卻不見蹤跡。”

聽到這時,王殊業已隱覺不對,心中所感。

“隻是不等我另拿出寶物酬謝,太文妙成這廝已是不耐煩,將我先前尋到的那小半池周天真卷走,不告而彆。”

劉陽複有些無奈:

“我當初進入歸墟,本就是為了周天真髓,打殺那幾頭金烏不過順手為之,不料被太文妙成這一插手,倒是慢了功行!

這廝,這廝......”

時隔多年,劉陽複說起此事還是有些無奈,王殊業搖一搖頭,隻得出言勸慰。

而在另一旁,直至過去小半個時辰,陳珩才覺耳畔那飄渺道音漸漸遠去,直至微不可聞。

他緩緩呼出一口長氣,將一身氣機調定。

待再起身時候,陳珩已然法力儘複,省去了稍後一番服丹煉化的苦功。

非僅如此,因聆聽了道音緣故,他隻覺自己對於火法的修行又多出幾分領悟,心中生出一股奇妙之感。

而似宋經世,孫昌圖等,同樣是心有所得,或是低頭沉吟,或是麵露喜色,神情不一。

“見過太文妙成道君!”

此時見太文妙成負袖落下雲頭,場中修士無論是何等修為,又出身何處,儘是垂眉斂目,恭恭敬敬施了一禮,齊聲言道。

“免禮,免禮。”

太文妙成笑了一笑,神情溫和。

“赤明的太文妙成道君......

這位怎會至此?是九州生了何事不成?除去這位外,我真的祖師不會也來了?”

此刻立於知微島處的湯玄著實大感錯愕。

他左右一望,最後還是視線落於陳珩身上,與這位同為都玄宗出身的同道交換了個眼色。

雖湯玄並未傳音相詢,但陳珩還是看出了他的心思,隻微微搖頭。

對於太文妙成道君為何會現身於此,陳珩事先亦未得過絲毫音訊。

與湯玄一般,陳珩同樣心中疑惑。

而抱有這種疑惑的並不僅三兩人,滿場修士多有同感。

“因顧司業去職,講院的司業之位空缺一席,受祭酒延請,太文妙成道友特自胥都而來,以補此缺。”

這時,一道沉穩聲音忽然響起。

陳珩、宋經世等循聲看去,隻見一道浩浩淳氣跨海飛來,緬邈無表,似函括了八荒群生,照明無障!

至於淳氣之上,卻是王殊業巍然而立,叫人紛紛低下頭顱,莫敢仰視。

而王殊業先是與太文妙成道君客氣見禮,繼而視線一掃,淡淡道:

“而自今日起,太文妙成道友便是我院司業。”

此話一出,在場中自是掀起極大震動,人人錯愕。

雖清楚胥都與道廷已重修舊好,似陳珩這等都修士紛紛進入道廷為官,便是一個鮮明佐證,

但都的治世祖師竟會來到道廷,還要在甘露講院這等養士之府擔任司業一職?

此事即便是在道廷與胥都未撕破臉,交情尚算融洽時,也極罕見!

今日太文妙成的現身,難免令底下修士心緒如潮,不由得疑惑起道廷與胥都背地裡究竟是達成了何等協定?

而如今的宇宙。

又究竟是怎樣的暗流起伏......

不過在稍作思忖後,隨太文妙成身後的天地異象徐徐收斂,陳珩注意亦是落到了他身後的那兩位上。

待立在太文妙成左右的,是一名紅發少年與一個身著青衣的胖嘟嘟女童。

與那興致勃勃,不時東張西望的少年不同,女童倒是臊眉耷眼,似有些站不住。

若不是在眾目睽睽之下,她怕是已唉聲歎氣起來。

“青枝?”

陳珩一訝。

見陳珩視線看來,青枝也揚揚腦袋,打了個招呼。

但未等陳珩多想什麼,因王殊業正隨口提起今日這鬥法,太文妙成似來了些興致,問道:

“貧道雖是初入講院,但也知這齋首之爭,應是在這齋中上師的見證下,不過如今的甲辰齋似還未有上師?”

“正是。”

王殊業有些未摸清太文妙成心思,答道。

“聽聞是那位五辰子將任甲辰的上師之位?這位可了不得,假以時日,或是我輩中人,說不得連‘天都執符都可爭上一爭了。”

在誇讚一句後,太文妙成饒有興致提議:

“不過既無上師見證,今番比鬥怕有些不合規矩?

不然你兩位再鬥一場,我再拿個彩頭出來,大家一起來湊趣!”

這話一出,圓宿雙目立時大亮,忍不住要擊掌附和了。

宋經世眼角一抽,沉默無言。

王殊業有些苦笑不得,忙轉過話題,將太文妙成請去殿中相敘。

而在離去前,太文妙成看了陳珩一眼,微微一笑,卻未多言什麼,隻是頷首。

“這位道君......”

陳珩若有所思。

他在朝盧等頷首示意後,也是駕起一道劍光,飛空不見。

而須臾間。

又是三日光陰過去。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