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九百五十七章 徐脂虎:薑辰絕對是故意的
半個月後,來到了一片山脈上空。
這片山脈方圓千萬公裡無人區。
從天空往下看去,不是原始森林,就是平原,山穀。
當然,還有大量的妖獸。
“這地方不錯。”
“不過,不知道...
沈清衝進臥室,反手就要關門,薑辰卻早一步抵住門框,指尖輕巧一推,門便無聲合攏。她背靠著門板急促喘息,耳根紅得幾乎要滴血,指尖死死摳著門縫邊緣,指節泛白。薑辰緩步逼近,鞋尖輕輕抵住她腳踝,聲音低沉如浸了溫酒:“清兒,你躲什麼?上回視頻裡,你盯著我看了十七秒——我數過。”
沈清猛地抬頭,眸子水光瀲灩,又羞又惱:“誰、誰盯著你看了!是手機卡頓!”話音未落,薑辰已伸手撥開她額前碎發,拇指摩挲過她滾燙的顴骨。她下意識偏頭,卻撞進他臂彎裡——那手臂結實有力,帶著不容掙脫的暖意,像一道早已織就的網。
“卡頓?”薑辰低笑,氣息拂過她耳廓,“那今晚我們試試不卡頓的。”他掌心順勢滑向她後頸,指腹按壓在跳動的脈搏上,力道輕緩卻篤定。沈清身子一軟,膝蓋微顫,竟真被他半摟半抱地帶離門邊。她想推開,手卻搭在他小臂上,指尖觸到衣袖下緊實的肌理,登時僵住——這具身體她並非冇看過:三年前暴雨夜,他替她擋下失控貨車,肋骨斷了三根,躺在醫院ICU七天,她守在玻璃窗外,把每道繃帶纏繞的弧度都刻進了眼底。
臥室窗簾半垂,夕照斜斜切過木地板,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投下琥珀色光暈。薑辰將她抵在飄窗台沿,身後是整麵落地玻璃,窗外魔都樓宇漸次亮起燈火,霓虹流淌如河。他俯身時,領口微敞,鎖骨處一道淡銀色舊疤若隱若現——那是初入靈界試煉時,為護住剛築基的薑似所受的劍傷。沈清目光掠過那道疤,喉間忽然發緊。她曾悄悄查過古籍,說修煉者愈合後留痕,必是情誌劇烈激蕩所致。當時她嗤之以鼻,此刻卻覺心口被什麼攥住,悶悶地疼。
“你總說我躲。”她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歎息,“可你每次來,都像……像劫匪破門,連茶都不喝一口。”
薑辰一怔,隨即笑意更深,指尖挑起她下巴:“那今天喝。”他鬆開她,轉身從公文包側袋取出一隻青瓷小壺,壺身刻著細密雲雷紋——正是水藍星羅蘭平原新掘靈泉所釀的“棲梧露”,取鳳凰非梧桐不棲之意,酒液澄澈如春水,入口微涼,後勁卻灼如烈火。他倒出兩小盞,遞一盞給她:“嘗嘗,剛用星辰令催熟的靈稻新醅。”
沈清接過盞,指尖觸到杯壁微涼,卻見他另一手已解了兩粒襯衫紐扣,露出小片蜜色肌膚。她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頭啜酒,酒液滑入喉間,果然清冽中騰起一股暖流,直衝百會穴。眼前景物微微晃動,窗玻璃映出兩人身影:他站在她身後,雙臂環過她腰際,下頜擱在她肩頭,而她握盞的手指正無意識蜷縮,像雛鳥收攏翅膀。
“這酒……”她聲音發虛,“摻了靈髓?”
“嗯。”薑辰鼻尖蹭過她耳後細絨,“羅蘭平原第一口靈泉眼,我親自鎮守七日才引出泉脈。今日給你嘗鮮。”他另一手已探入她腰後,掌心貼著脊線緩緩上移,隔著薄薄真絲襯衫,能清晰感受到她脊椎凸起的玲瓏弧度,“清兒,你心跳快了三倍。”
沈清倏然閉眼。這具身體早被他刻下無數印記:她左腕內側有他親手點的朱砂引靈痣,右踝係著一縷星辰絲編的平安結,連她書桌抽屜最深處,都藏著一枚溫潤玉玨——那是他初登東郊壹號大明宮時,削自己一截指骨煉成的護身符,內蘊九轉玄功真意。她原以為藏得隱秘,卻不知他早用神識掃過千遍。
“你……”她喉頭滾動,終於啞聲問,“為什麼是我?”
窗外華燈初上,一束車燈恰好掠過玻璃,在牆上投下瞬息即逝的流光。薑辰冇答,隻是托起她下頜,迫使她直視自己瞳孔。那裡冇有尋常情愛裡的迷醉,隻有一片沉靜深邃的星海,星海中央映著她蒼白又倔強的臉。
“因為隻有你敢在我暴走時潑我冷水。”他拇指擦過她唇角酒漬,“三年前靈界裂隙暴動,我失控斬碎三座山嶽,是你拎著冰鎮酸梅湯闖進來,當頭澆了我一身。”他頓了頓,呼吸拂過她睫毛,“還罵我‘薑教授活該中暑’。”
沈清猝不及防笑出聲,眼尾沁出淚光。那日她確實拎著保溫桶衝進風暴中心,桶蓋掀開時酸梅湯濺了他滿胸,他渾身煞氣未散,卻低頭舔掉她手背上濺到的湯汁,舌尖微燙。後來她才知道,那場暴動源於他強行逆轉時空回溯水藍星移民名單,硬生生撕開法則裂縫——隻為救下名單末尾一個因靈脈躁動瀕死的幼童。
“所以……”她吸了吸鼻子,指尖揪住他襯衫下擺,“你把我當滅火器?”
薑辰低笑,忽然將她打橫抱起。沈清驚呼未出口,已被他放在寬大的榆木書桌上。桌角攤著她未畫完的建築草圖,鉛筆滾落在地,發出清脆聲響。他俯身時,袖口滑至小臂,露出腕間一道暗金符紋——那是他剛煉成的“歸墟引”,可將瀕死之人魂魄暫寄虛空,待靈藥淬體後再渡回肉身。此刻符紋隱隱發亮,映得他眼底浮起一層薄薄金霧。
“不。”他嗓音沙啞如砂紙磨過,“是你是唯一讓我想停駐的錨點。”他指尖劃過她眉骨,動作輕柔得近乎虔誠,“水藍星羅蘭平原,我預留了三百畝靈田種梧桐。等梧桐成林,我就在樹根下埋一座碑——碑文隻寫‘沈清長眠於此’,底下刻你的生辰八字。”
沈清渾身劇震,瞳孔驟然收縮。梧桐引鳳,自古便是涅槃之地;而修士立碑,唯有確認道侶身隕且再無重生可能才會為之。她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隻覺眼眶灼熱,視線模糊。他竟把最決絕的誓言,說得像約明日晨跑般自然。
“你瘋了……”她喃喃道,“梧桐需百年方成材……”
“我活得了千年。”薑辰吻上她顫抖的眼睫,溫熱的唇印在濕潤的皮膚上,“你若先走,我就把梧桐燒成灰,混著我的骨灰重種一遍——種到你願意回來為止。”
窗外,最後一抹夕照沉入地平線。室內燈光自動亮起,柔和光暈籠罩著相擁的兩人。沈清忽然抬手,指尖用力掐進他後頸肌肉,指甲幾乎嵌進皮肉:“那現在呢?現在你就要燒我?”
薑辰呼吸一滯,隨即低笑出聲,笑聲震得她耳膜發癢。他額頭抵著她額頭,鼻尖廝磨:“好。燒你。”他單手解開她襯衫第三顆紐扣,動作緩慢得帶著儀式感,仿佛不是解衣,而是開啟塵封千年的匣子。當指尖觸到她鎖骨下方微涼的肌膚時,沈清猛地吸氣,卻見他忽而停住,目光凝在她心口——那裡貼著一枚小小的青銅鈴鐺,鈴舌係著褪色紅繩。
“這是……”他聲音微沉。
沈清低頭,指尖撫過鈴身斑駁銅綠:“苗紅今天給的。說能鎮心悸。”她抬眸看他,眼底有未乾的淚光,卻漾開狡黠笑意,“她女兒席嘉嘉在樓下練舞,鈴鐺是嘉嘉跳街舞時戴的護身符。苗紅說,這鈴鐺響一聲,人就不怕黑了。”
薑辰眸光一閃,指尖輕彈鈴身。叮——清越一聲,餘音嫋嫋。刹那間,他袖中飛出一道銀光,瞬間化作十二座微型擂台懸浮於半空,陣紋流轉如星河流轉——正是白曉檸與涼夏簽到所得的十二座擂台。其中一座悄然放大,穩穩懸於書桌上方,透明陣壁映出窗外璀璨夜景。
“怕黑?”他忽然將她打橫抱起,足尖輕點,兩人已立於擂台中央。陣壁外霓虹如潮水漲落,陣壁內卻寂靜無聲,唯有彼此呼吸可聞。他抬手一招,桌上那盞棲梧露自動飛來,他仰頭飲儘,隨即含住酒液覆上她唇。清冽酒液渡入她口中,辛辣後勁轟然炸開,燒得她四肢百骸滾燙。她下意識攀住他肩膀,指甲深深陷進他肌理,卻聽他在唇齒糾纏間低語:“以後,我就是你的鈴鐺。”
話音落,擂台陣壁忽而泛起漣漪,無數細碎星光從中溢出,溫柔包裹住兩人。星光聚散間,竟幻化出梧桐枝椏的虛影,嫩綠新葉簌簌飄落,每一片葉脈裡都流淌著微光——那是羅蘭平原初生的梧桐樹影,跨越星海而來,在此刻與她心跳同頻。
沈清在星光裡仰起臉,淚水終於滑落,卻笑得肆意張揚:“薑辰,你記著——若哪天我真躺進梧桐碑下,你必須親手燒我。少一根柴,我就半夜爬出來掐你脖子。”
薑辰大笑,笑聲震得擂台星光搖曳如雨。他一把扯開自己襯衫,露出精悍胸膛,心口處赫然烙著一枚朱砂梧桐印,枝乾虯結,新芽初綻。“好。”他抓起她手指按在那枚印記上,灼熱體溫與朱砂微涼交織,“現在,教你怎麼燒我。”
窗外,魔都燈火如海。窗內,星光梧桐簌簌而落,落滿相擁的肩頭,落滿未乾的淚痕,落滿一場遲到了三年的、盛大而寂靜的燎原之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