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拜碼頭
永泰二十二年,夏。
不知不覺,那“混元星際門大鬨武當山事件”已過去了一個多月。
這一個月間,被“真俠令”征召的那六股勢力自然都忙得不可開交:表麵上,他們每一方都在竭儘全力準備為了正道共同的利益而“共襄盛舉”,但背地裡,他們中的大多數又都有著各自的盤算。
無論如何吧,到了這個時間點上,以這六股勢力為首,附帶著無數小門派和散兵遊勇的一支龐大聯軍,已然在瓦屋山一帶集結得差不多了。
那聲勢,還真有點兒當年十八路諸侯討董的味道......
另一方麵,“混元星際門”的眾人,同樣也冇閒著。
卻說那孫亦諧和黃東來,在離開武當後,他倆在有價幫的幫助下,一邊躲躲藏藏地向西南旅行,一邊又見縫插針地去聯絡了一些江湖上僅存的“朋友”。
直到五天前,兩人終於也抵達了瓦屋山下,準備上玄奇宗給渺音子拜個碼頭。
作為玄奇宗弟子,黃東來自是知曉一套“直接通往本宗大門”的獨特法門的,所以他也冇費啥勁就帶著孫亦諧來到了山上。
可進到宗內,黃東來立刻就感覺有點不對勁,因為此刻他站在那大門口,朝著這玄奇宗的前庭大院兒一眼望去,其目力可及之處,竟是人影皆無。
雖然玄奇宗本來也冇有讓弟子們到處站崗的規矩,但也不至於這光天化日的在那麼大的範圍內連個路過或遛彎兒的人也看不到啊。
而就在黃東來疑惑之際......
“誒?你聽見了嗎?”倒是孫亦諧率先發現了什麼。
二人隨即一同仔細聆聽,便意識到了那是西北方極遠處傳來的一陣陣誦經之聲。
他倆也不知道這是啥情況,隻能先循聲過去看看再說。
片刻後,兩人就來到了後山法壇那兒,這時他們才明白:原來外麵冇人是因為全派的道士都聚集在了此地,行那齋醮科儀之事。
那麼問題就來了,這是在給誰做法事啊?
看那些道長們臉上的表情,還都挺悲傷的,難不成又有哪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輩去世了?
正琢磨著呢,孫黃很快又注意到,此刻那法壇之上,在主持這場法事的人乃是椿辰子這個“督管”,而現任掌門渺音子卻並不在場。
“壞了,不會是我師父出啥事兒了吧?”黃東來見狀,也是不禁開口念叨了一句。
“你小子就天天盼著為師我死是吧?”不料,下一秒,渺音子的身影便與他的說話聲一同突兀地出現在了孫黃的背後。
他這一手,倒也不是故意想要嚇人,就像蝙蝠俠也不是故意要在彆人話冇說完時就離開彆人視線一樣。
但客觀上,孫黃依然被他給嚇得不輕,畢竟以孫黃如今的武功來說,江湖上已很少有人能在完全不被察覺的情況下來到離他倆這麼近的地方了。
“靠!道長,人嚇人嚇死人呐!”孫亦諧驚魂甫定,便歪嘴喝道。
“哎~師父,我這不是擔心您嘛......”黃東來則是趕緊為自己方才的話進行了辯解。
“行了行了,你倆先跟我來,彆擱這兒逼逼賴賴的妨礙人家念經。”渺音子也不跟他們多掰扯,隻是揮揮手便轉過了身去,示意他倆跟上。
孫黃麵麵相覷,聳聳肩,也就跟上了。
路上他倆也冇再多話,隻等渺音子把他們領到了遠離法壇的一處清淨之地,隨即後者便停下了腳步,主動開口道:“好了,就在這兒說吧......”他轉過頭,看了看黃東來,“這回又準備給為師添什麼堵啊?”
黃東來肯定也不好意思直接回答這個問題,隻能恬著臉應道:“師父,您這話說得......徒兒就不能是單純來探望您一下的嗎?”
“哎唷~我說老仙啊......”渺音子一聽這話,立馬就陰陽怪氣地拉高了調門兒,對黃東來的稱呼也改為了道號,“你還有這份兒孝心呢?我怎麼有點兒不信呢......”
這種找茬兒抬杠的話自是不好接的,黃東來隻能尬笑兩聲,遂扯開話題道:“對了師父,我還冇問您呢......最近咱玄奇宗是出啥事兒了嗎?師叔祖和師兄他們這是做的哪路道場啊?”
渺音子聞言,撇了撇嘴:“那個啊......也不算什麼大事兒吧,起因是前幾天有幾個魔道聯起手來,拉上了一大群追隨他們的邪修嘍囉,前來攻打咱們山門。”
“這還不算大事兒啊?”黃東來見渺音子把這事講得輕描淡寫,確是有些驚了。
“大什麼呀......”渺音子則是一臉的不置可否,他掰著指頭在那兒數道,“就風磨童子、花梨老翁、地壺尊者、姹紫仙人,外加兩個我連名兒都記不清的貨色的頭,率領著一群比他們還菜的菜逼上門來送......”
看得出來,渺音子的語言係統也被雙諧給汙染了一部分。
“以前你師伯還在的時候,報個名號都能嚇掉他們一層皮,如今估計是魔道那邊終於也聽說了咱玄奇宗換掌門的事,然後為師我呢......平日裡為人低調,在道界也不算出名,他們就覺得有可乘之機,想來拚一槍。’
聽到這兒,孫亦諧已然是聽出渺音子還冇講明的那點信息了,故他適時地接上一句馬屁:“那不用說了,想必道長您一定是不費吹灰之力就把這幫不自量力的菜雞給團滅了吧?”
“唉......”冇想到,渺音子緊接著就歎了口氣,“滅是滅了,隻可惜......我還是大意了......”
“哦?”黃東來聽到這句,又想到後山在做的事,便接道,“莫非......是有本門弟子在戰鬥中犧牲了?”
“那倒冇有。”而渺音子的下一句話竟然是,“隻是去年誤入咱們山門的那隻小狗旺財,被戰鬥的餘波及而死,這讓為師很是後悔和痛心啊。”
此言一出,孫黃也是愣了一下。
“不是......師父,那師叔祖他們在後山這般滿臉悲傷、大張旗鼓的......合著是在給一條狗做法事啊?”黃東來終究是忍不住又多問了一句來確認。
“乾嘛?不行嗎?”渺音子聽黃東來這樣說旺財,還有點兒不高興了,“要不是因為旺財的死我多少也有點責任,所以冇好意思跟大夥兒一塊兒超度它,我現在會有空站在這兒跟你廢話?”
看得出來......老道們真的很喜歡旺財。
而此刻的孫黃,顯然已是滿腹槽點,但考慮到渺音子這人臉皮又厚嘴又貧......加上他倆還有一個壞消息冇跟渺音子宣布呢,也隻能把吐槽都憋回去了。
“嗬嗬嗬......那還真是太遺憾了呢。”孫亦諧隻能乾笑兩聲,敷衍地附和。
黃東來也差不多:“是啊,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理解個屁!”誰知,渺音子根本不吃這套,“你們又冇見過旺財,說個毛?行了彆扯那了......剛才問哪兒了?哦,你倆這回又把什麼禍事給招來了?”
“哎~哪兒有什麼禍事......”黃東來猛猛搖頭,“無非就是有幾個小小的江湖門派想要找‘混元星際門”的麻煩,然後找著找著就找到這瓦屋山來了,這對師父您來說......也配叫個事兒嗎?”
“哼......”渺音子冷笑一聲,“那幾個......到底是幾個啊?”
“呃......主要的勢力呢,也就六個。”黃東來回道,“其他的就是一群比他們還菜的菜逼而已。”
“對對對。”孫亦諧這時也幫腔道,“您連那六大魔道都不當回事,這幫人又能算得了什麼呢。”
“哦......”渺音子點點頭,“那這幫菜逼又是怎麼找著找著',偏偏就找到咱這瓦屋山來了呢?”
“那不就是......當初咱們編門派的時候,順嘴兒把門派根據地給編成瓦屋山了嘛。”黃東來這話的開頭幾個字說得聲音很大,語速也很快,但到了後半句就迅速變得含糊不清了。
“所以總結起來就是......”渺音子遂總結道,“大半個江湖的人馬都被你倆招惹來圍攻咱們山門了。”
“誒師父,此言差矣啊。”黃東來還想狡辯,“他們這幫凡夫俗子......壓根兒就找不到咱們的山門吧,咱就讓他們在山裡瞎轉悠唄,哪怕轉上個十天半拉月的……………”
“......那我們多半就暴露了。”誰知,渺音子卻是打斷並接上了他的這句話。
“啊?”黃東來疑惑道,“這......難道咱這山門,不用法術,也是能進得來的?”
“雖然可能性微乎其微,但隻要人夠多,時間夠長,那還真不好說啊......”渺音子回道,“不然你以為旺財是怎麼進來的呢?”
“不是......”黃東來瞪大了眼睛,“那我當年上山拜師的時候,闖的那迷魂',跳的那‘登天階......”
“害......”渺音子又是一撇嘴,“你自己都說了,你是來拜師'的,那我們當然是特意為你準備了一套考驗的了,但那些並非前來求道”的人,我們也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用法術招呼他們嗎?”
此處渺音子也冇有把這事兒解釋得太詳細,咱們可以書中代言一下:簡單說就是......這玄奇宗的山門,除了用“法術直達”外,從物理層麵進入的法子也是有的,那就是在迷魂中找到一處非常隱蔽的、且深處還有一層障眼法
遮蓋的峽道,然後穿過去。
由於除了來求仙問道的人之外,這峽道的入口附近經常好幾十年都不會有人路過,所以擺個常駐的障眼法也積攢不了什麼“業”報。
倒是偶爾會有一些小動物誤打誤撞地闖進去,當然那也無妨。
但......要是某天來個幾百上千人,在迷魂氹裡搞地毯式搜索,那就是另一回事了.......
至於穿過峽道後,上山的那段“求道石階”也是一樣,隻有對那些前來求道拜師的,且通過了老道們前麵布置的那幾道考驗的人,老道們才會在風險全程可控的情況下啟動這石階的考驗機製,要不然當年椿辰子和渺音子乾嘛要
先給黃東來“歸元露”再讓他跳呢?
但如果麵對一大群並非是來拜師求道的人,對他們啟動這石階的“法術跳跳樂”係統,就很不妥了。
所以當下渺音子這麼一說,孫黃皆是頓感不妙......
黃哥本以為玄奇宗的山門是個“純機製”的入口,即冇人用法術帶你就永遠進不來的那種,但現在看來並不是。
雖說被找到的概率極低,且就算那幫武林人士上山了,老道們肯定也可以完全不用法術就把他們拒之門外,但把一大群世俗之人引到道家修行之地,還與道門中人起衝突,這本身也涉及大量的因果了。
極端情況下,玄奇宗事後不得不將整個門派搬遷掉也是一種可能的發展......
屆時,渺音子再怎麼想護短,也是不可能讓捅出那麼大簍子的孫黃二人全身而退的。
念及此處,黃東來也是不禁換上了一臉正色,遂衝孫亦諧言道:“孫哥,看樣子......咱是等不到所有演員全部就位了,計劃得提前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