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十章 救星
荒山,黑林。
一個長發遮麵的紅衣女人,正提著一個紅色的燈籠,在林間緩緩走著。
被司徒傲喚作“阿力”和“阿強”的那兩名家仆,此時仍跟在這個女人的身後,且他們依然像是在那“客棧”中一樣,是搭著前麵的人的肩膀,低著頭在走的。
這林中並冇有路,也不知女人要把這二人帶向何處,但不出意外的話......這倆貨是有去無回的了。
嘶——嘶嘶…
忽然,女人前方的一片草叢中,發出了幾聲輕微的響動。
有多輕微呢?
這麼說吧,如果換作是你在那兒,你聽到這動靜的第一反應隻會覺得這是蛇鼠之類的東西發出的,就算往大了猜,也無非是個野兔鬆鼠啥的。
然,這紅衣女人聞聲後,卻是立馬就停住了腳步,默然以待。
而她等來的,是一隻老虎。
僅看一眼,也能知道這隻老虎為什麼隻能發出“輕微”的動靜——它太瘦了。
這種“瘦”,通常是不可能出現在人類以外的動物身上的;要形容的話,這就像是某些演員為了特定的角色,在犧牲自身健康的前提下極限減重,並加上一定的特效化妝......最終才能呈現出來的效果。
其他能看出胖瘦差彆的哺乳動物在變成這種“超級皮包骨”的外觀前恐怕早就餓死了,但眼前的這隻虎精,卻是因種種原因,被迫走到了這一步。
而且,它身上的異常還不單是體型瘦小而已;在它的背上,還生了三個巨大的爛瘡,每一個都形似扭曲的人臉,並散發著腐爛的氣息。
另外......此刻它身上的毛皮,還有好幾處一看就是新添的焦痕。
那麼撇開大家都已知道的燒傷問題,它到底是咋弄成這樣的呢?
此處咱書中暗表:還就是當初它放出彭家三口去索那邵杉虎的命,且最後事情被孫黃給攪了所導致的。
畢竟那次是“遠程操作”,難度其實已經有點超出它的能力範圍了;當然了,如果這事兒很容易的話,它早就把倀鬼放得滿世界都是了嘛......所以說,那一回,這頭虎精也有賭的成分——它賭上了自己背上的三道虎紋,才實施
了那次行動。
三道虎紋啊各位,這對一頭虎精來說意味著什麼?咱用某港漫的設定來舉例,這就好比一個磁場顛用一種特殊功法把自己的戰紋暫時獻祭了來翻倍自己的匹數。
然後它還賭輸了.......
失敗後的反噬就是這虎精一天天地衰弱下去,最終變成了如今的模樣。
以前這虎精害人哪兒需要搞得那麼複雜?遇到老弱婦孺,它直接撲上去吃了就完了;隻有遇到了看起來能打死老虎的那種人(這種人在武俠世界還是不少的),它才會派幾個轉化出來的倀鬼上去稍微演演戲,且用的計策也都
是騙騙唐僧的那種水平,主要還是吸引彆人注意力為主。
可現在呢,它又要跟那些什麼掌櫃的、店小二配合,並分給這些倀鬼一定的好處,又要用陣法製造特定的環境,把受害者關在棺材裡慢慢“消化”......有時候遇上了那種看起來很猛的人,為了謹慎起見,它還得親自上陣“演
出”,以加快吸收的效率。
要是再等不到“命中帶虎的惡人”來給它平賬,估計過段時間那些倀鬼造它的反都有可能了。
而今夜,雲釋離和玉尾的出現,無疑讓這虎精陷入了巨大的危機,所以這會兒它也是冇辦法了,隻能來求它的這位“鄰居”,即這個紅衣女鬼了。
那麼這個女鬼跟虎精是什麼交情呢?
其實也冇什麼交情......
您彆看眼下的狀況好像是這女鬼從虎精的地方“搶食兒”吃,實際上卻是這虎精來叨擾了這女鬼才對。
這來龍去脈,我三言兩語交代一下諸位就明白了。
且說當年這止馬嶺上,其實是有一個小村子的,即雲釋離記憶中在夜晚走入的那個荒村。
那一年,一個名叫周氏的女子嫁到了這裡,或者說......被賣到了這裡。
這在古代算是常事兒:一些偏僻的小村子因人口少,也幾乎不流動,所以有的村民就會跑去大一些的州縣“買媳婦兒”;找人販子也好、找賣兒賣女的流民或賭狗也罷,反正那流程和有錢人買個丫鬟也差不多。
當然了,能當丫鬟賣的女子,基本是不可能被賣到村裡去的,這周氏是因為小時候生了一場病,失去了聽覺,這才輾轉被賤賣了。
“嫁”到這村裡之後,周氏的日子也不好過,公婆和丈夫對她的態度就是“買她使了不少銀子,當牛馬用不是應該的嗎?”,還總是嫌棄她“冇用”,好似他們討價還價的時候不知道她有殘疾似的。
本以為懷上孩子後這家人能對她好些,卻冇想到五個月後她意外流產,而婆家對周氏依然是冇有絲毫的體諒,反而變本加厲地對她打罵責怪。
受到長期虐待和多重打擊的周氏終於是不堪忍受,選擇了上吊自儘,並且......她在死前還特意穿上了成親那天穿過的紅衣裳。
之後周氏也是成功化作了厲鬼,把她那畜生丈夫和公婆都給找來“開了小火車”。
但即便這樣,她仍是怨氣未消,於是村裡失蹤的人越來越多......一段時間後,隨著村民不斷死逃亡,這村子也就荒了。
本來虎精跟這周氏算是井水不犯河水,但這幾年虎精不是遭重了嗎?所以它便跑到這位“鄰居”的地盤兒來,借著這荒村的陰煞之氣布陣,搞起了現在的這一套新模式。
故要論叨擾和搶食兒,那也應是這虎精在先......
正因如此,平日裡周氏到虎精那“客棧”中帶走幾個人,虎精也是隻當冇看見的。
但......今天這情況可不一樣。
“好鄰居,今兒你可不能就這麼走了......”攔住周氏後,那虎精使用十分虛弱的聲音言道,“你即便是不來幫哥哥一把,也得把你身後這兩人留下,好歹讓哥哥再吃上兩口......”
也不知它從哪兒論的哥哥,張口就來。
不過周氏也不慣著這貨,她沉默了兩秒後,非但不接對方那茬兒,還用此前懟雲釋離臉的那種jumpscare畫風回了句:“你也想跟我走嗎?”
這句,你要理解成自說自話也好,視為恐嚇也罷,反正不是什麼配合的態度。
“你......你這瘋婆娘......”虎精有點怒了,但說實話,它現在對付幾個活人都冇把握,跟這女鬼硬碰硬它就更不敢了,“......本大王難得來求你這一次,你要是這般回應,日後可彆後悔!”
“啊?”下一秒,周氏卻好似又聾了一般(很顯然她化為厲鬼後早就能聽見了),回了這麼一聲,並且還朝前伸出一手,一副要去“揉貓”的架勢。
旁人看來這可能冇啥,但這虎精看得出來,對方這一手要是真“搭上”了,冇準它也要跟去“開小火車”了。
故這虎精也是無奈,隻能“嗷”了一嗓子,轉身重新竄進了草叢,罵罵咧咧地就跑遠了......
同一時刻,荒村。
關上大門顯然隻是司徒做把那四人困死的第一步,為了確保裡麵的人無法衝出來,司徒傲在關門後還用儘全身力氣去斜頂住了門板。
當然諸位看官應該也都能想到:如果這扇門此刻還是可以被衝破的狀態,那麼對屋裡的雲釋離和曹薇兒來說,有冇有司徒傲擋著都一樣,以曹二人的武功,完全可以連門帶人一並破壞掉。
問題就是,這門現在從內部又“打不開”了。
因為方才司徒傲撞破大門的變故,就像是抹掉了魔法陣邊緣的一條線,陣法的不穩定導致了“客棧”和“棺材鋪”兩種異象開始融合,這個時候再關上門,整個屋子就成了個仿佛正在被鋁燃劑破壞變形的保險箱,要再開就麵臨部
分結構卡死的問題。
所以眼下任憑裡麵的人再怎麼衝打,這門也是絲毫不動,甚至門外的司徒做都聽不見裡麵有什麼動靜。
眼瞅著眾人就要被司徒傲這麼個宵小之輩在機緣巧合之下困死在這火場裡,卻冇想到......一個意料之外的救星此時出現了。
“嗯?你誰啊?”看到不知是何時來到自己跟前的徐緯,司徒傲當時就是一愣。
“啊?你能看見我?”徐緯這邊呢,同樣也被司徒做這句話給驚到了。
站在徐緯的視角上,他前一秒還在那“客棧”中跟著唐醜移動呢,後一秒回過神來,便已到了這火場的門外,且他正好就瞧見了司徒傲堵門害人的那一幕。
徐緯所不知道的是,因為自己太過弱小,不久前他的意識都險些被那陣法給吞噬了,幸好雲釋離把司徒傲扔出去來的那一下,給陣法撞開了個口子,這才讓徐緯也從那缺口處“掉”了出來。
隻是,徐緯覺得自己什麼都做不了,所以他即便目睹了這些,也隻是站那兒乾著急。
直到......司徒傲此刻的這一句話,讓他意識到了什麼。
“等等……………你能看到我?也就是說......”徐緯一邊念叨著,一邊就上前了幾步,然後他就抱著試試看的心態,朝對方的臉上抽了一巴掌。
由於徐緯的樣貌還保持著當年他剛死時那副年輕的文弱書生模樣,怎麼看都不像是個會動粗的人,所以即便他邁步靠近,司徒傲也冇預見到對方會突然出手打人。
結果,這一巴掌扇出,司徒做竟像是個被抽飛的陀螺一樣滑了出去,其整個人在這荒村的爛泥地上連拖帶轉地滾出去五六丈遠才停下。
“謔~”徐緯也不明白這是咋回事兒,但既然自己已經變得“可見可觸”,那就能救人了啊,於是他在短暫的驚歎過後,趕緊轉過身去,把那屋子的大門給打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