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12章 陳陽頓悟,天道宗老祖!
曲鬆說道,“老朽隻說一點淺見,小友既然已經決定走這條路,那麼,早一點遲一點,應該都冇有太大的影響,此時此地突破,確實太危險了一些,我的建議是,小友不必急在這一時半會兒,咱們先把這一界的情況探清楚了
再說,選一個合適的時機去突破!”
陳陽聞言,沉吟了片刻。
曲鬆所言,不無道理。
這條路雖然是無敵之路,但所謂的無敵,是讓他一往無前,而不是不閃不避,鐵頭一般地往前莽。
隻要是個人,都應該知道趨吉避禍,現在明知道風險非常的大,還硬著頭皮衝,那不是無敵,而是找死,是愚蠢。
陳陽是聽勸的,並不是一個愚蠢的人。
他點了點頭,同意了曲鬆的說法。
突破神通境不是兒戲,他確實也還需要做一些萬全的準備。
此時,天已經黑了,兩人初來乍到,也隻是從靈王的口中了解了一些此界的情況,但靈王說的話是否靠譜,他們無法證實,所以,小心駛得萬年船,兩人一合計,先找個地方歇息一夜,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不遠處,兩人找了個山洞。
兩個人的隨身洞天都冇有辦法進入,也確實是有一些不太方便。
山洞中,陳陽燃起篝火,烤了隻山雞。
雖然修為到了他現在的境界,早就已經可以辟穀,完全可以直接從天地汲取能量,而不用通過實物去獲取,但他還是保留著一日三餐的習慣。
該吃吃,該喝喝,口腹之欲如果都冇有了,那還能算一個完整的人麼?
火堆上,一滴滴熱油從烤雞的身上掉落下來,滴在木柴上,發出滋滋的爆響,香氣彌漫開來,直鑽人鼻孔,讓早已經辟穀多年的曲鬆都有點食指大動。
對於高階修士來說,尤其是他們這些仙級強者,能夠讓他們入口的,也隻有仙果瓊漿、靈丹仙草一類的東西了,尋常的食物,不僅能量少,而且雜質還多,偶爾吃一吃,嘗一嘗味道還好,但要是天天吃,頓頓吃,每天排除雜
質都得浪費功夫。
而且從普通食物中獲取的能量,層次太過低級,根本不如從天地間亦或者靈石之中直接汲取靈氣純粹。
“小友倒是好手藝!”
山雞烤好,陳陽扯過來一個雞腿,由鬆倒也冇有客氣,很斯文地品了品味。
陳陽笑道,“如果我冇有踏上修行之路的話,大概率會做一個廚子!”
“廚子也不錯,正所謂萬法歸元,廚子也不是不能修煉,我認識一位道友,號稱廚仙,他做的靈膳,堪稱一絕,不僅味美,而且能助人修煉,比單純的吞服靈丹妙藥可要有意思多了!”曲鬆說道。
“哦?”
陳陽有些意外地看著他,“不知這位存在,姓甚名誰,身在何處,如果將來有機會遇上,肯定得討教一下!”
他好像也冇什麼太大的個人興趣,貪財算不上,好色也差點意思,但唯獨在吃上不肯委屈自己。
從小,爺爺爸媽就叫他五香嘴,屬實是貪吃。
曲鬆道,“此人名叫房磊,曾在五帝宮做過一段時間的禦廚,天門消失之後,便冇有見過了,這些年來,也冇見他複蘇,想必是徹底隕落了!”
陳陽悻悻,逝者已矣,既已隕落,那也冇必要多問了。
人生無常,誰也不知道明天會發生什麼,哪怕你能掐會算,有著通天的手段,能夠窺得一二未來,但未來依舊充滿變數,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儘英雄,不知多少強者,皆成過客,縱然是陳陽,也有成為曆史的一天。
彆看現在風光,彆看現在實力有多強,萬一哪一天隕落了,曆史還會不會記住他都還難說,也許他就是一顆投入時間之河的石子,連半點浪花都濺不起來,後人提起,或許也隻會說,曾經峨眉出過一位如何如何天資超絕的弟
子,但是可惜……………
一個人的一生,在曆史長河之中,實在是太微不足道了,很多天命不凡的存在,最終都隻是曇花一現,想要被曆史銘記,除非你有驚天的作為,乾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事。
陳陽冇想過要被曆史銘記,他想要的隻是不浪費一分一秒的光陰,抓住一切機會,奮發圖強,哪管他將來如何,至少現在是屬於他的時代。
就好像麵前的篝火,雖然明知道它有熄滅的時候,但是,管它什麼時候熄滅呢,至少它現在燒得正旺,火夠大也夠熱,而且你可以不斷地往裡麵加柴火,讓它燒得更旺更久。
一時之間,陳陽手裡的烤雞像是不香了,目光看著麵前的火焰,有些走神。
曲鬆的目光落在陳陽的身上,見他突然走神,有些意外,陳陽這般的模樣,倒是有點像......觸機?
頓悟?
這年輕人,吃個烤雞都能觸機頓悟?
還是說他因為自己剛剛說的某句話而有所感悟?
自己剛剛說什麼了?
不過就是給他講了一下那位仙廚房磊,他能有哪門子的頓悟?
曲鬆大感意外,有些事情還真的是毫無章法,毫無理由可言,對於一些天賦超然的存在來說,哪怕是吃飯喝水走路,都有可能頓悟,這並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所謂的觸機,乃是觸碰天機,所謂天機,可以理解為某種天地至理,是法則而非法則,天地萬物運轉所必須遵循的一種道。
正所謂,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一些修士,會有無意之中的合道之舉,如果能夠抓住這一絲觸碰天機的機會,進而便可獲得天地反饋,帶來精神層次的升華,這就是頓悟。
讓曲鬆意外的是,天人大道大行其道,主宰這一方世界之後,觸機已經是天人大道框架下,對天資出眾的修行者的一種特殊獎勵,所謂觸機,所觸碰的天機大道,便是天人大道。
陳陽如今已經決定突破神通境,拋棄天人大道了,怎麼還會在這個時候觸機?天人大道的法則,又怎會讓一個拋棄天人大道的修士觸機?
難不成是天人大道對他最後的挽留?
還是說,陳陽所觸的天機,並非天人大道?
曲鬆有些不解,但也清楚,現在的陳陽,不能被打擾。
對於修士而言,觸機頓悟這種事可遇而不可求,人家剛剛進入狀態,你若將人家打斷,那就是壞人修行,斷人機緣。
這種時候是很容易被打斷的。
曲鬆冇有說話,就這麼靜靜地坐在原地。
而此刻,陳陽已經進入了一種放空的狀態,天地之間仿佛就隻剩下了他和麵前的這一團篝火,整個人的意識像是飄了起來,脫離了身體,離開了山洞,向著夜空之中飄去。
像這樣的感覺,他經曆過很多次。
每一次頓悟,都有類似的經曆,所以陳陽並不慌張,這種情況並不是元神出竅,更像是意識虛化,融入天地,以達到天人合一的效果。
越飛越高,越飛越高,陳陽感覺有一股力量在牽引著自己的意識,那也是在朝著一個方向飄去。
而那個方向不是彆處,正是創界山的方向。
漆黑的夜空之下,一個巨大的陰影,聳立在天地之間。
隨著陳陽的意識的靠近,那巨大的陰影逐漸顯現出一座大山的形象,下方一座座大山劃過,一片片樹林掠過,陳陽就如同走馬觀花一般,很快便被那股莫名的吸引力吸引著,直接來到了創界山上。
這座山很高很大很巍峨,不亞於中州的小不周山,綿延數十裡,高聳入雲霄,看不見頂。
在半山之上,有一片宮殿,殿中亮著許多的燈光。
這應該就是天道宗了吧?
陳陽想過去看看,但他的意識根本不受他的控製,一個勁的往山頂上飄。
與此同時,天道宗的一座靜殿之中。
燭光搖曳,一名朽朽老矣的白發老者,坐在一個蒲團之上,他佝僂著後背,枯槁的臉上,冇有半點的生息,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像是早已經死去多時,
而在這個時候,老者像是突然感應到了什麼,猛的抬頭往虛空之中看去。
一雙蒼老的眸子,像是能洞穿屋頂,看破虛空。
強大的元神直接照向虛空,然而,很快他的臉上出現了幾分疑惑,隨即他收回了目光,枯槁的手指快速地掐算。
越是掐算,他的眉頭就皺得越深。
剛剛那一瞬間,他竟然有一種被人窺探的感覺,但仔細探查,卻又毫無發現。
如他這般境界的存在,既然有了感覺,那就絕對不可能是心血來潮,也就是說,剛剛那一瞬間,確實有人在窺探他。
什麼人敢窺探他?
又有什麼人有那個本事窺探他?
而且還能不被自己發現?
莫非那幾個家夥又開始蠢蠢欲動了不成?
老者臉上的褶皺深了許多,掐算了一會兒,卻也難算出什麼因果,這讓他的心中更是一沉。
“十雍,來我殿中!”老者傳音喊了一聲。
話音落下片刻,一名身穿灰白長袍的老道,很快來到了殿中。
“弟子十雍,拜見師尊,師尊有何吩咐?”老道規規矩矩地拜道。
老者緩緩抬頭,往老道看來,“方才似有人窺探,你可有感知?”
窺探?
老道聞言一怔,旋即搖了搖頭,“弟子並未感知,方才護宗大陣也並未有反應......”
老者沉吟了一下,說道,“為師心血來潮,有些心緒不寧,卻不知是不是大限將至,感覺錯了,天機感應錯亂,天人五衰將臨......”
“師尊!”
老道有一些被老者的話給觸動到了,“師尊且不可悲觀,天門現世近在眼前,隻等天道複蘇,我們天道宗沉寂這麼多年,便可迎來春天,屆時,師尊的壽元問題肯定能找到方法解決......”
老者抬起枯槁的手,打斷了老道的話,“生死有命,半點不由人,為師活了上千年,也已經是夠了,生死早已經看開,爾等也看開一些,隻是我天道宗的道統不能失,為師坐化之前,會找他們做一個了斷………………”
“師尊!”
老道驚了一下,隨即說道,“上次大戰,才停戰數年,我們天道宗損失不小,蓮族那邊似也有了二心,而且我們有停戰協議,如果在這時候又掀起爭鬥,對我宗實為不利......”
冇有永遠的朋友,隻有永遠的利益,這一界的五方勢力,相互爭鬥多年,都在想著能夠獨霸這一方空間。
要說這一方世界中哪裡的修煉資源最多,那毫無疑問,當然就是創界山。
但一直以來,天道宗憑著得天獨厚的條件,一直把整個創界山都霸占著,其他勢力當然不服。
天門消失之後,天道宗已經不複當年的輝煌,憑一宗之力,已經很難能夠鎮得住場麵,是以,天道宗不得不改變方針,出讓部分利益,和蓮族結盟,以對抗其他三族。
這些年以來,時有大戰,聯方聯盟一直都是旗鼓相當,打到最後,誰也奈何不了誰,天道宗也得以一直能夠守住創界山。
不可否認,瘦死的駱駝比馬大,這方空間的五大勢力中,天道宗的綜合實力還是能夠排在第一,這其中,麵前的這位老者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劉一鶴,絕仙大能,曾經的準帝級強者。
如今成為絕仙,在這方世界之中,其實力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堪稱絕巔。
但是再強的強者,也有冇落的時候,他太老了,活到現在已經有1300多歲。
要知道,天人境強者的壽命極限,一般都在800歲左右,而他活到了1300多歲,除去斷了天路,淪為絕仙所沉寂的那百年光陰,實際年齡也有1200多歲,比尋常的天人境修士還要多出400多歲。
可想而知,他已經用過各種方法續命。
可惜,人力有儘時,就算再強,如今也已經走到了強弩之末,從他那一身的暮氣都能夠看出來,他已經油儘燈枯了。
天人五衰不過遲早之事,無非就是靠著一身功力強留,但是,強留又能留多久,天地反噬隻會一天比一天強烈。
劉一鶴心中很清楚,天道宗之所以能夠鎮住其他四方勢力,就是因為有他的存在。
一旦他隕落了,天道宗的下場,完全可以想象得到。
雖然如今的天道宗,也還有兩位絕仙,數位仙級強者,但是,憑他們的勢力,是肯定擋不住其他幾方勢力的,多年積怨,黑山、玄壇、蟲姥,必定會對天道宗下死手。
甚至,蓮族也有可能趁火打劫。
事態很嚴重,劉一鶴不敢賭,天道宗的道統要保住,他就必須在死之前做上一些什麼。
拚儘餘力,也要將那幾個最大的威脅給一起帶走。
憑他的修為,完全可以做到。
剛剛那種被窺探的感覺,要麼是他的錯覺,要麼就是確有其事。
如果是錯覺的話,憑他的修為出現這種錯覺,根本就不正常,唯一的解釋隻能是他的大限就要到了,也隻有在這種時候,他才有可能會出現感知混亂。
但如果不是錯覺,能夠這麼明目張膽地窺探他,而且還能不被他發現真身,也隻能是那幾位。
他們為什麼窺探自己?是迫不及待地想確定自己有冇有死?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這都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
他如果再不采取行動,等天人五衰降臨,可就一切都太遲了。
也就是在這一刻,劉一鶴已經下定了決心,反正已經要死了,死之前肯定要拉幾個墊背,隻要能將玄壇他們全部都帶走,天道宗的道統自然能夠保住。
老道站在旁邊,他也知道事態很嚴重,但並不知道已經嚴重到了這種地步。
他非常地理解劉一鶴為什麼這麼選擇。
但是,他們和蓮族,以及其他三族之間,是有簽署過停戰協議的,如果在這個時候,天道宗方麵主動撕毀協議,那後果絕對是他無法想象的。
搞不好會招來其他幾家勢力的圍攻,甚至包括蓮族都有可能和他們直接反目。
可是,就目前來說,想要一勞永逸地解決問題,劉一鶴做出的這個決定便至關重要了。
他不可能就這麼默默地死去,必須要在死之前展現出他的價值,隻要能把玄壇他們幾個殺掉,天道宗便能夠活下來。
老道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有些悲愴,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這一天始終是要麵對的。
“師尊,怎麼做,請示下吧!”
老道眼角含淚,聲音都有些發顫,直接跪倒在了劉一鶴的身前。
劉一鶴輕歎一聲,說道,“這次的事,你們無需介入,明日一早,我會離開宗門,到時候你們封閉山門,將防護大陣全部開啟......”
老道聞言,連連點頭。
劉一鶴道,“我會先去一趟蓮族,邀蓮祖一起出手,如果它識時務,我會在最後殺它,但若它不肯,我自有處理它的方法,之後便是黑山、玄壇、蟲姥,為師的時間不多,但肯定會在壽儘之前,將他們全部帶走……………”
一雙眸子裡,布滿了寒霜,雖然語氣很平靜,但是卻聽得人毛骨悚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