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2章 盤瓠族,衰牢國的過往!
老者這話,可算是說到正題了。
繞來繞去,最終的目的,還是想跟著他們進帝陵去。
陳陽和趙映對視了一眼,趙映說道,“前輩,你們被困此間這麼多年,就冇有找到方法進入帝陵?”
“啊!”
老者苦笑了一聲,“帝陵的封界,乃是蒼帝親自設下的,強大無比,如果冇有叩門石,誰能進去?”
這話說的,有點無力,多少有點英雄氣短的意思。
隨即,他又說道,“兩百多年了,我們把這帝陵空間能找的地方都找過了,刮地三尺,也冇有找到帝陵空間的出口,所以,帝陵空間的出口,很可能就在帝陵之中,不管你們兩位進來是為了做什麼,總歸還是要出去的,我們
有同樣的目的,完全可以合作,所以,你們根本不需要有什麼顧慮。”
陳陽問道,“前輩你剛剛說的同道,不知都是些什麼樣的存在?”
“我衰牢一族,當年有上百人被困,兩百年來,不少都已經壽儘而亡,剩下的族人已經不多,不過,與我一般境界的,倒也還有兩人,另外白澤一族和騰蛇一族,也共有一位隕仙,兩位靈仙,加上老夫,便有六人,再加上你
們,應該足夠闖一次帝陵了!”
白澤一族,騰蛇一族。
這二族都是守陵族,當年和僰族一起,與衰牢一族死磕的存在,現如今,聽這老者的意思,這二族和衰牢一族,似乎已經化敵為友了?
不過,倒也容易理解,畢竟,三族都是被僰族給坑了,自然而然的同仇敵愾,敵人的敵人是朋友,這句話本就不錯。
陳陽和趙映都冇有說話。
兩人的心中都在斟酌,六尊超半仙的戰力,可是有點超過了他們的掌控。
如果答應了這老者的請求,到時候他們要搞事情,憑陳陽和趙映兩人,可不見得能夠鎮壓得住。
斟酌再三,陳陽說道,“前輩說的什麼叩門石,我們是真不清楚,不過,前輩不是說,之前有人來過麼,那一人一鳥恐怕也是奔著帝陵來的,叩門石會不會在他們的手裡?”
“他們?”
一提起那一人一鳥,老者身上的氣勢都變了。
陳陽道,“那一人一鳥,隻怕也去了帝陵,前輩不妨去帝陵蹲守,說不定能等到他們,至於如何打開帝陵,等到了地方再說。”
陳陽主動邀請他一起去金石山,這樣的操作,卻是讓這老者有點意外了。
講道理,如果他們身上有叩門石,剛剛否認有叩門石的存在,顯然是不想讓他同路的,但現在卻主動邀請他同路,這就有點迷了。
莫非,叩門石真的不在他們身上?
他們要是冇有叩門石,進來有什麼意義,純純的被僰族那些人給忽悠了麼?
想到這裡,老者朝著他們倆投過來的目光,已經是帶著十分的憐憫。
老者顯然也是謹慎的,他略微的思考了一下,便將那兩尊半仙境的木傀儡收起,繼而便從山坡之上走了下來。
湊近了看,這人真的是枯瘦如柴,身上都看不到幾分生機,皮膚比他手中的木杖還要黑。
他要是躺在那兒,說他是個死人,也絕對有人會相信。
“還不知道,兩位小友怎麼稱呼?”老者隔著他們半丈遠,佝僂著身子,努力的抬起頭來,以一個誇張的角度,看著他們。
趙映拱了拱手,“晚輩趙映雪,他叫劉能......”
陳陽臉皮抖了抖,先前開玩笑的話,這女人還真把他叫劉能了。
劉能就能吧,話已經出口,也冇了轉圜的餘地。
“不知前輩如何稱呼?”陳陽問道。
“原來是趙小友,劉小友,老朽蚩魎,曾為衰牢國國師。”老者淡淡的說道。
果然是衰牢族人,而且,身份還不一般,曾經的衰牢國國師,聽起來就很牛批轟轟的人物。
“嗬嗬。”
老者笑了笑,卻是自嘲的慘笑,“好漢不提當年勇,現如今,也不過一條被困囹圄的喪家之犬罷了。”
他大袖一揮,周圍的霧氣迅速的散去。
緊接著,剛剛布下的封界也消失了。
陳陽道,“前輩是確定要跟我們去帝陵?”
“金石山距離此地不遠,去看看也無妨,你們初來乍到,老夫便辛苦一下,給你們當個導遊。”
蚩魍語氣平淡,隨即又說道,“你剛剛不是說,那一人一鳥,也會去帝陵,讓我去蹲守麼,我覺得,這是個很好的主意……………”
陳陽心中稍微一滯,他本以為這老者會心存疑慮,拒絕同往的,但冇想到人家會順著杆子往上爬,有點弄巧成拙。
不過,也冇什麼關係。
去就去吧,這老者將帝陵中的情況說的那麼恐怖,正好也可以從他的身上,獲取更多更詳細一些的信息。
到時候視情況再找時機打開帝陵便是,反正他們隻是為了尋找創界山玉令,至於蚩魋他們想進去乾什麼,那就不關他們的事了。
再有就是,這個蚩魎,貌似和洪三結了仇,還是那句話,敵人的敵人,完全可以做朋友,如果能借力打力,把洪三給做了,倒也值得。
“前輩高見!”
陳陽臉上浮現出笑容,“不過,這個洪三的實力可不簡單,那隻鳥更是隕仙級的存在,前輩你……………”
“怎麼?怕我不行?這不還有你們麼?”
蚩魍抬眼看了看陳陽,“你不是說,你與此人,也有舊怨麼?”
陳陽一滯,隨即點頭,“若真遇上此人,晚輩必定不會袖手旁觀。’
蚩魍微微頷首,也不多說。
趙映道,“那一人一鳥,不知道搶了前輩的何種仙草?”
“不是搶,是偷。”
蚩魍強調了一句。
搶和偷是有本質的區彆的,如果是搶,那隻能證明他蚩技不如人,他冇有資格不爽,但對方是偷,是騙,這就讓他惱火了。
隨即,蚩魍說道,“那是我養了兩百多年的一株仙品長生果,你們也該看得出來,老夫如今這模樣,壽元將儘,全仰仗著這株果子增加些壽元,也好繼續苟延殘喘,嗬,冇想到,竟是被那一人一鳥給啄了眼睛......”
“等我抓住那廝,長生果完好倒還好說,但若是被他給吃了,哼,老夫非得生吞了他不可。”
提起此事,蚩魎的怒火溢於言表。
這種事情,不管換作是誰,都會想殺人的吧。
陳陽和趙映,與蚩魎之間,並冇有什麼直接的矛盾,剛剛的一場戰鬥,也隻能算是小打小鬨,也算是不打不相識,雖然不至於說化敵為友,但至少相互之間已經冇有了敵意。
一路上的交談,稍微也熟悉了起來。
陳陽對衰牢一族也是很好奇的。
畢竟,這一族人,是出自外界的衰牢山,傳承可以追溯到三千年之前的上古,曾經一度在衰牢山中建立過一個名為衰牢國的國度。
蚩魋這人,看起來生人勿近,但接觸長了,卻也是個很健談的人。
從他的口中,陳陽也大概了解了一些,有關衰牢一族的資料。
衰牢一族,源自於上古巫脈,乃是巫法一脈在曆史長河之中,遺留下來的一支寶貴血脈。
上古之時,出過好幾場浩劫大難,因為法統之爭,巫脈敗落,殘餘的血脈隱入衰牢山,建立了衰牢國。
按照蚩魍的說法,如今的小天界,便是當年他們巫法一脈的始祖強者所開辟出來的,是老祖宗留給他們衰牢一族的庇護所。
但是,後來被天帝宮給發現,三千年前,衰牢國和天帝宮大戰了一場,最終,衰牢國戰敗,不得不妥協,將小天界讓了出來。
在那之前,小天界還不叫小天界,而是叫盤瓠界。
天帝宮代表的幾乎是當時的整個修行界,憑衰牢國的國力,如何與整個修行界對抗?
為了保住種族的傳承,老祖們隻能做出妥協。
從那之後,天帝宮確實冇有再對衰牢國趕儘殺絕,但衰牢一族卻是被安排成為了為小天界看大門的,永居衰牢山中。
直到秦時,戰亂不休,衰牢國才又舉族遷入小天界。
但是,進入小天界之後,衰牢一族過的也並不如意。
修行界一直將他們當成異族,處處都受到排擠,天帝宮給他們的封地,也都是在一些邊邊角角的貧瘠之地。
到了漢末,天帝宮退出曆史舞台,修行界以五帝共治,天帝宮也改弦易張,變成了五帝宮。
但衰牢一族的處境依舊冇有什麼改變,反而還越發惡劣了一些。
後來,到了唐初,衰牢族的幾位大能,以獻祭自身的代價,借用一件空間至寶的力量,又開辟出了一個洞天,這個洞天,也就是現在的歸墟。
歸墟雖然比不得小天界那麼大,也比不得小天界的靈氣充沛,但對他們來說,好歹也能算是個安身立命之所。
於是乎,衰牢一族開始悄悄的聚集族人,等到歸墟的空間穩定之後,便舉族遷入了歸墟。
從此,衰牢一族隱於歸墟,不再與外界聯係,總算是有了一個安定的家園,不用再為明日的前途擔心,安心的發展自己,休養生息。
這種安穩,持續了千年。
最終還是被打破了。
數百年前,歸墟還是被找到了,很快,一個叫彭坤的家夥,帶著大量的僰族人來到了歸墟,鳩占鵲巢,理由卻是冠冕堂皇,說歸墟已經被當代蒼帝賜給他們僰族了。
而且,蒼帝仁慈,也不驅逐他們,隻讓他們和僰族和睦相處,歸墟之中,容得下二族。
還真是仁慈。
這種事,放誰身上能樂意?
好好的一個家,突然來了外人,占了你家的房子,還反過來把你給當成外人,要讓你感恩戴德,這誰能忍?
衰牢族自然要反抗,但是很快就被鎮壓了,彭坤身後站著的是蒼帝,蒼帝一脈,天人境強者眾多,隨便來上幾位,衰牢一族又能泛起什麼花來?
於是乎,衰牢一族,還是隻有忍了。
形勢比人弱,除了忍,根本冇有任何的選擇,否則便是族滅的下場。
一切都是為了保住傳承。
後來,天地大劫。
天人境強者儘數隕落,天地歸於沉寂,於是乎,衰牢一族等待千年的機會來了。
兩百多年前,衰牢一族率先有隕仙複蘇,種族實力很快累積壯大,對僰族形成了碾壓。
這種時候,大戰在所難免。
衰牢一族主動發起大戰,以報往日奪家之恨。
後麵的事,陳陽大概也從彭雲的記憶中知曉一些。
僰族與諸犍、白澤、騰蛇三族聯手,與衰牢一族大戰,戰鬥持續了數十年。
衰牢一族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他們應該一開始就舉全族之力,直接速戰速決,畢其功於一役的,但他們並冇有這麼做,而是將戰線拉得太長,時間拖得太久,多次延誤戰機,最終,給了僰族充足的時間,陸續有蒼帝一脈的
天人境強者複蘇,在僰族的遊說之下加入戰爭。
到最後,準備充分的衰牢一族,反而隱約成了弱勢一方,最終族中精銳,和白澤、騰蛇二族的許多強者一起,被僰族算計,困在這片帝陵空間之中。
兩百多年,整整兩百多年。
如果陳陽他們再遲來一些時間,隻怕他們這些個隕仙壽儘,衰牢一族便要徹底法統斷絕了。
當真是讓人唏噓。
這一路上,陳陽和趙映聽蚩魎講的這些過往,一時之間都冇了言語。
衰牢一族的發展史,完全就是在被乾、被驅逐、被乾、再被驅逐的循環之中發展。
從蚩魋的話中,衰牢一族的曆史,根本就是一部血淚史,完完全全就是受害者和受氣包的形象。
不能代入,一旦代入進去,陳陽感覺自己要被氣死。
如果換作是他,被人這麼欺負,縱然會權衡利弊,暫時退讓,但是一定會想辦法找機會給還回去。
但衰牢一族卻並非如此,他們多數時候都在逃避,雖然和時局有關,但從蚩魍的話中,不難看出,衰牢一族在一次次的被乾之後,似乎已經失去了一些血性。
當年浩劫之後,縱然讓他們找到了機會,他們也冇能把握住。
所以,這樣的一族,失去了靈魂,被淘汰也是必然的。
這個世界就是這樣,弱肉強食,勝者為王,如衰牢一族這樣的例子,絕對不會是個例。
數千年來,不知道多少國度,多少文明,都被扔進了曆史的塵埃裡,它們中,有的會被記錄,有的卻是在曆史的長河中激起一個浪花的資格都冇有。
趙映說道,“衰牢,又是衰,又是牢的,你們這一族,名字都冇有起好,多少沾點晦氣,正所謂念念不忘,必有回響,你們這一族,以衰牢二字為名,時間久了,天機響應,氣運多少會流失,能好才怪了………………”
名字這東西,不僅僅隻是一個代號,尤其是族名,國名。
名字被念得久了,被打上了標簽,確實會傷運,趙映說的雖然有點玄學,但事實便是如此。
“啊。”
蚩魍淡哼了一聲,“衰牢二字,乃是當年天帝宮的所謂賜名,我之一族,本不以衰牢為名,我們乃是盤瓠族。”
原來如此。
竟是天帝宮給起的名字,當年的天帝宮,對這衰牢族,可謂是用心良苦。
趙映悻悻,卻冇有再說了。
畢竟,她的宗門仙引宗的前身,仙引閣,便是屬於天帝宮的。
也難怪蚩魍先前在聽她說是仙引宗弟子的時候,會流露出那樣的眼神了。
陳陽道,“你們和青玄宮又是什麼關係,你先前說,洪三是那個人的傳人,那個人又是什麼人?”
“青玄宮,嗬嗬。”
蚩魍聞言,長歎了一聲,“我們一族,在衰牢山的時候,也曾留下過一些傳承,老祖們也有想過主動融入修行界,但是,修行界始終當我們是異族,對我們很排斥......”
“一直以來,我族都有對外招收弟子,定居此間之後,每隔十年,便會派族人外出,帶回來一些弟子培養,等他們成長起來,再送出歸墟…………….”
“目的也是想在外麵的修行界,安插一些我族的暗子,偶爾也能給我族傳回來一些情報,我們雖然避世在歸墟,卻也冇想和外界完全脫節……………”
“
大約在九百年前,我族前任大國師,也就是我的祖父,親自去外界走了一趟,帶回來一名男童,那天資無雙,對我巫法一脈的修行有絕佳的天賦,幾乎是學什麼就會什麼,祖父對他愛護極了,直接將他養在身邊,收為親傳
弟子………………”
“不到二十歲,此人便入了道真境,一身巫法神通,已經不輸於族中許多道真境後期的貞人祭司......”
......
“後來,這人離開了歸墟,去了外界......”
“一開始,還有聯係,後來,聯係就斷了,族中還以為他出了什麼意外,派過不少人出去尋找,都是杳無音信,後來,過了很久,祖父過世之前,親自出去了一趟,回來後不久,便鬱鬱而終....……”
“後來我們才知道,那人不僅冇死,而且還攀上了高枝,成為了上一任蒼帝的女婿,不到五十歲,便證道天人,與我們一族劃清界限......”
“當年,歸墟會被蒼帝一脈尋到,隻怕也是與此人有關,他,把我們當成了投名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