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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陰兒房

2025-05-15 作者: 墨忘生

  陰冷的氣息突然襲來,這與本是悶熱的屋內環境形成了鮮明的對比,冇有人會細想究竟發生了什麼,猜測總是伴隨著不安的思維情緒。“怎麼回事?怎麼突然冷了起來?”孫雅即便裹著厚重的大衣,雙腳不斷蹭著沙發上的毛毯,可那股刺骨的寒息還是由腳底襲來,如一雙冰冷的手,撫摸著裸/露的腳踝。“噢,可能是廚房那扇窗戶被暴風雪吹開了。”孫雅哆嗦著身子,站起身,一雙棉拖鞋竟然冷得像兩塊冰,不由腳尖剛觸及,便縮了回來。“那扇窗戶是壞的,總是關不嚴實,每次進廚房,我都覺得有人從窗戶口逃了出去。”

  張方起身拽住孫雅的手,隨後做出了一個靜聲的手勢,壓低了聲線說道:“牆上的鐘已經停了。”孫雅聽聞之後,扭頭望去,仔細一看,果然,鐘盤裡的三根指針靜止不動。“準確的說,應該是在十分鐘之前便停止了走動,現在,午夜,已經來了。”

  “天呐,我……”

  “噓。”張方唏噓道:“坐下,保持安靜,可能窗戶打開不是為了逃出去,而是有東西進來了。”

  唐頌跟了過來,他注意到屋內的燈光忽明忽暗,示意張方可以啟動電路的儲備裝置,霎時,光芒突然一陣急促的閃爍便徹底熄滅了。黑暗如同潮水般湧進,將整個莊園淹冇,與此同時,張方將手裡的撞針插入顯示器麵板的底部。

  嘭,嘭,嘭……嘭……沉悶聲接踵而至,一架跟隨著一架儀器上的燈光自動照明,從玩具儲藏室到前廳的樓道口,再到二樓的兒童房,雖是微弱的光芒,但也起到了作用。三人圍坐在沙發上,麵前的顯示器裡,分彆呈現著了十六個即時畫麵,代表著屋內十六個探測儀器。恍惚間,周圍一團紅暈浮現,如同落幕的夕陽,還映襯著最後一抹晚霞,三人驚異地看向周圍,壁爐旁、木台高處,天花板底部、環形扶梯等等,如同被石化的紅燭竟然泛起了焰火,緋紅的魅影充斥了整座古堡。

  四周突然沉靜了,仿佛莊園外的密林萬物都失去了正常的呼吸,一切生息全無,靜得隻剩下六隻眼睛在不安地跳動。他們麵麵相覷,誰都冇有打破這詭異的氣氛。

  “已經過午夜了,這裡的燭光都亮起來了。”孫雅顫聲說道,她露出警惕的眼神,看向遠處的樓道口。“為什麼這些恐怖離奇的事都發生在午夜?”

  “午夜?”張方重複著她的話,滿臉無辜道:“這我也不太清楚。”他瞅了一眼旁邊正仔細觀察顯示圖像的唐頌。

  “彆,彆這樣看著我,我也不知道,大概可能是因為午夜陰氣最為繁盛?或是,地獄之門將在輪回之時開啟?書上記載,輪回之時,便是指午夜十二點,一天的最終也是一天的開始。”

  “書上記載?什麼書上,我從未看到過。”孫雅對於這二人之間所談論的問題,充滿了新鮮感和好奇。

  “聖……”唐頌剛想開口提及聖書,可馬上便意識到有些事即便告知了她也冇多大作用,指不定還會引來麻煩,所以他搖頭答道:“我也隻是瞎猜的,那些八卦書怎麼可能會是真的呢?”

  “你們見過鬼嗎?”如此幽閉寂靜的環境裡,隻有談話才會使緊張的氛圍稍微活躍,於是不安的孫雅繼續問道。見二者都默不作言盯著自己,麵色沉穩,冇有絲毫否定的態度。“天呐,你們,你們真的見過鬼?和,和人一樣嗎?是不是像恐怖影片裡麵那樣,一個個扭曲畸形的臉,然後走路飄忽不定,如同幽靈。”或許是因為恐懼,孫雅問話的同時,不由拽著一旁張方的胳膊,身子抖得厲害。

  雖然唐頌和張方是兩個大男人,但還未接觸過戀情,不過和女人的戀情與上床是兩碼事,前者需要動情,內心乃至整個靈魂都會隨之發生變化,而後者隻需要脫掉褲子,隻有生理變化,僅此而已。女人依偎在自己的身旁,張方不由便挺起了胸膛,顯得像個大男人,他點了點頭,說道:“見過,當然見過,其實冇什麼可怕的,電影上的恐怖橋段,那些扮鬼者都是經過專業的化妝師精心搭配,主要是以對視覺形成強烈的恐怖衝擊。事實上,有絕大多數的鬼魂,並不是如你所想的那番恐怖,有時候隻是一道黑影,一閃即過,你都來不及看清楚它們的模樣。”張方對於自己的博才多學甚是滿意,享受著女人青睞的目光。

  “噓……”突然,唐頌猛地站了起來,他佝僂著身子,朝著樓道口的方向。“噓,彆說話,有動靜。”張方也站了起來,朝著環形的樓道裡望去,四周正燃燒著的火苗略為平緩,這幾盞微弱的燈光卻有些微不足道。

  呼呼……像是一道寒流從閣樓上灌入,接著扇動了扶梯上的幾盞燭火搖搖欲墜,特彆是牆壁上鑲嵌的兩盞花燈,火苗正劇烈地搖晃。啪!忽然,一道震撼心靈的沉悶聲散開,在樓道口的頂部一團光影隨即爆炸,刹那間又恢複了正常。兒童房門外,那相機鏡頭的正下方,恒溫監控設備因溫差異常,觸發了疝氣燈,九麵鏡片飛速旋轉,在零點八秒內,完成了九次即時成像。

  唐頌和張方大驚,同時低頭看向木櫃上放置的顯示設備,十六麵圖像,4X4擺列,左上角第一幅圖案,已經由空白變成了灰色。

  吱吱……木門吱呀的聲音飄渺空靈,響徹在閣樓,攝人心魂。噢,天呐,難道兒童房的門被打開了,難道……孫雅心弦緊繃,拽著張方的手臂已經被溢出的冷汗濕透了。“兒童房……”

  “噓。”張方立即捂住孫雅的嘴,因驚悚而闊張的雙瞳,緩緩移至前廳的樓道,三人一同望去。

  啪!疝氣燈的照亮,發出光影的爆裂聲,靠近二樓樓道口處的探測儀器啟動了,殷紅深沉的樓道裡,如同電閃雷鳴一般。啪……啪!

  不止是孫雅,就連唐頌和張方也坐立難安,緊張的情緒使全身血脈緊繃,所以連呼吸吐納都延緩了。即便孫雅尖銳的指甲,劃破了張方胳膊上的皮肉,但這疼痛也被飛速跳躍的神經思維自動屏蔽了。近了,更近了,三人將目光齊聚在樓道口中央的台階上,直勾勾地鎖定了孤立於此的探測儀器,擺放在設備頂端的相機前,那枚疝氣燈頭愈演愈烈。

  啪!終於,這可怕的一幕還是到來了,劇烈的燈影隨著鳴爆而閃爍,扶梯上的燭光仿佛跟著一股無形的氣流隱隱作動,讓人不禁聯想到一個無形的人影,正在逐步下樓。啪!樓道下,一架探測設備,再次被啟動,寂靜的莊園內,除了這疝氣光的爆鳴,甚至連相機啟動的快門聲也能聽到。

  啪……啪……啪……這沉悶的聲源不斷,牽動著三個人的目光,從樓道至長廊,再到距離麵前五米外的過道,隨著疝氣燈的爆裂,一股窒息的陰冷瞬間降至三人的周圍,那寒息侵入脾肺,仿佛凍僵了心臟的血脈,使之停止了跳動。

  麻木的眼神,注視著光爆延伸至玩具儲藏室的大門外。在幽靜的荒野裡,暴風雪淹冇了這個世界,一座幽冥古堡中,電閃雷鳴。三人呆滯的眼神,望向角落裡的儲藏室,啪!劇烈的聲響襲來,屋內三個角落裡的探測儀器近乎同時開啟,唐頌低頭掃了一眼手裡的顯示儀器,左下角最後三塊空白,頓時也變成了灰色。

  它,它進去了?唐頌心裡驚歎道,可手裡的顯示麵板好像出了故障,除了灰白色一片,其他的什麼也冇有。

  “它進去了。”張方低聲說道,警惕著角落裡的屋門。

  唐頌點著頭,將手裡的顯示器遞給了他。“但是,這相機好像有些問題。”

  “不可能吧。”張方緊皺眉頭,仔細觀察著。“應該還在加載圖像,上次繆雪用的時候,也出現過同樣的問題,應該是環境溫度過低,導致數據傳送出了故障。但現在這一切都冇什麼意義了。”唐頌看著神情暗淡的張方,的確如他所講,現在已經冇有任何意義了,鬼魂已經出現了。

  吱吱……吱吱……焦急萬分的緊張時刻,木板咯吱咯吱的聲響如同寒息回蕩在屋子的各個角落,這熟悉的音律,令麻木不仁的孫雅一陣劇烈搖晃。“是,是它,它出來了,它出來了。”情緒崩潰的女人撕扯著嗓子低吼道:“是木馬的聲音,它騎在木馬上了,和那晚一樣,這裡真的有鬼,這莊園裡真的在鬨鬼!”

  “冷靜一點,彆慌亂陣腳。”張方強壓製著她的肩頭,試著安撫對方高漲的情緒,本能沉著應對這一切,但現在也跟著慌了。其實根本就不用孫雅道明這一切,在儲藏室裡,屋內的三道聚光燈線已經將那恐怖的畫麵投影在房門上了,一個小孩,正騎在木馬上搖晃著,吱吱……吱吱……木板的咯吱聲隨著搖擺的節奏一前一後。

  “噢,天呐,變了,變了,快,快看。”孫雅突然哆嗦道,搖晃著張方胳膊。“你手裡的顯示器變顏色了。”

  他兩人將目光頓時鎖定顯示設備,果然,這4X4的十六塊麵板有了漸變的色澤,可外圍的十二張圖像,隻有靠近內側才有明顯的黑影浮現,最外側仍舊是灰白色調。逐漸,中部的四張圖像,黑色的印記越來越重,以這十六塊小圖像所形成的一張正方形大圖案開始成型。天呐,他們難以置信,張方險些鬆手,因為這圖案裡,浮現的,正是一張人臉!確切的說,是一張孩子的臉,隻是它皮膚怪異,油光潤滑,如同蠟漆雕琢。陰沉的神情,那雙黢黑的眼神,宛如死亡的凝視,攝人心魄。

  “啊!”孫雅冇能忍受住這驚悚的畫麵,她失聲尖叫道:“是它,是它,蠟人像,就是它,就是那個孩子!”她慌亂後退,直接絆倒在沙發上。

  噢,不,唐頌和張方真想哀聲抱怨,抱怨女子的魯莽,抱怨她的行為可能已經驚動了那隻陰兒!但為時已晚。“彆,噓噓,安靜,安靜!”張方焦躁的神情低吼著,孫雅好像才意識到自己的過激行徑。

  可當周圍沉靜下來時,一切都陷入了死寂,連那該死的木馬咯吱咯吱的聲音,也都消失了。唐頌和張方相視一眼,隨後一同望向玩具儲藏室,映著屋門上的倒影,隻剩下那隻木馬一動不動,而上麵的鬼影已經消失不見了。

  “噢,見鬼!”唐頌狠狠地歎道,他俯身趴在沙發的角落,依靠它作為掩體,與角落裡的儲藏室對立。

  孫雅躲在二人中間,低聲喘息著:“它,它不見了,它走了嗎?”

  唐頌冇有回答,而是全神貫注在房門裡,門牆上的一盞紅燭所映襯的光影一高一低,如同他焦慮的情緒,一深一淺。“它被嚇到了。”張方在一旁冷言答複道。

  “被嚇走了嗎?”孫雅扭頭看著他。

  “通常情況下,鬼受到了驚嚇或是乾擾,不會和人一樣逃跑,它們會做相反的事,會對乾擾者采進攻、甚至惡意的獵殺。”張方並不是有意恐嚇麵前這個女子,隻是她的做法,完全擾亂了先前的製定計劃,然而,事實上,這根本就冇有什麼計劃。

  突然,一道機械轉動的音律響起,暗沉的木地板上,一道黑影漸漸從儲藏室裡駛了出來,冇錯,竟然是一輛玩具車。車頭的朝向,正是唐頌等三人的位置。那輛車好像能自動識彆路徑,竟然繞過了擺放在前廳的一樽藝術品和木桌的四隻腳。車輛在靠近三人時,又漸漸地放慢速度,最終穿過沙發,停留在孫雅的腳下。

  孫雅麵色慘白,眼眶溢流的淚水如泉湧般一泄而出,她哆嗦著身子,雙腿早已麻木,不敢挪動分毫。“彆,彆慌,它,它應該隻是想和你玩一個遊戲,彆忘了,它,它還隻是個孩子。”唐頌沉聲說道。(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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