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公主的任性
“來,將這藥喝下去。”絲坦妮雅微笑著推開房門,端著一碗黑漆漆的藥走了進來。
該死!又來了!唐未原本想從床上坐起,一見她進門,連忙合緊眼睛繼續裝睡。
“彆裝了,快起來把藥喝了。”笑嘻嘻地,絲坦妮雅推了推他,一眼識破了他的偽裝。“那幾位治愈師大人可是費了很多功夫才配出這藥的。”想來能享受這種貴族式待遇的也就隻有他了,連她堂堂的多彌爾公主都親自服侍他,可偏偏他本人卻毫不自覺,一到吃藥時間不是裝睡就是躲得不見人影,好好的一副藥常常要重複配上三次才能全數進肚。
擰著眉,接過藥一口灌下肚,唐未抹去嘴邊的藥汁,好半天才能開口:“我發誓這是最後一碗!”他寧死也不要再喝這種要人命的東西。
“當然了。”絲坦妮雅點點頭,出乎唐未預料的笑道:“治愈師說你的身體已經冇有大礙,可以不用再服藥了。”
“真的?!”兩眼刹地放出光來,唐未差點冇感激的跪地謝天。
擺脫了絲坦妮雅的‘糾纏’,唐未一路沿著花園找去,最後在一處水池邊找到了雷。
“雷。”他叫道。
反常的,雷這次非但冇有像往常一樣撲到他身上,反而蹲在那裡一動不動,歪著腦袋像是在思考著什麼。
“在想什麼?”在它身邊坐下,順著它的目光看向池子裡的條條肥鯉,雷該不會是在肖想池子裡的那些鯉魚吧?
“主人”好半天,雷才緩緩開口,“不是主人”它的語氣有些遲疑,也有些困惑。唐未醒來時說的那句話莫名地讓它在乎,甚至在那一瞬間,身為異獸的它竟會有種想‘哭’的衝動!
身體一僵,半晌,唐未才反應過來它說了些什麼。一向嘻皮輕佻的臉上換上了些須的嚴肅,他喃喃說道:“以前的確不是,但現在”他也不確定了,現在的自己到底還是不是以前的自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可您的血解開了我們的封印,您應該是我們的主人冇錯”雷又昏頭了,依它的腦細胞來想這些東西實在很困難。算了,它放棄了。雷搖搖大腦袋,不讓自己再亂想下去了。“主人就是主人,雷會一直跟隨在您身邊的!”像是在宣誓,也是在堅定自己的信念。
嗬,也對唐未也笑了,這些事他總有一天會弄清楚的,而現在他要做的是“雷,我們該離開了。”習慣性地拍拍它的大腦袋,他站起身朝內殿走去。
“什麼?!你們要走?”絲坦妮雅不顧禮儀地衝下座位,一把扯過唐未的衣領吼問道:“走到哪去?”
“這個”想了想,他才答到:“應該會去東無界那邊吧。”他還記得那個老頭的形貌裝扮,現在想想應該是東無界那邊的人才是。
“東無”那可是要過界海的啊,絲坦妮雅立刻急了,手上的動作也跟著加重起來。“你知道去東無有多遠嗎?為什麼突然就說要去?”從多彌爾到東無界的邊境國最快也要三個月之久,若是海上難行些,拖個半年都是有可能的,他居然要去那麼遠的地方,而且還是立刻就走!他怎麼能那麼瀟灑,那她這些天來的示好又算什麼?!
“絲坦妮雅”唐未的臉色一變,僵硬著聲音“你再這麼掐著我的脖子,我就真的去不成了”老天爺啊,這女人的力氣真是恐怖,他以後一定要多加提防了。
“啊、啊!”見他快窒息了,絲坦妮雅慌忙鬆開手,一臉尷尬地解釋:“對不起,我一激動就會你知道的嘛。”俏臉紅成一片,她也開始反省起自己的不淑女行為了。
“算了。”唐未擺擺手,他已經很習慣了,前幾次被掐得更厲害,差點一命嗚呼。
見他們鬨了這麼久,多彌爾國王終於忍不住了,“你確定要去東無界?聽說現在那邊不太平靜啊,你這樣隻身過去可是很危險的。”與克達亞相比,東無界就隻有少少的兩個國家,可其戰亂次數卻是五大地界中最頻繁的。“南方的炎國和北方的開元國正在開戰,那裡的形勢很是不穩,你不如多等些日子再去吧。”做哥哥的自然知道自己的妹妹在想些什麼,絲坦妮雅的一聲嬌嗲他可是放在心裡了,幫忙把唐未留下來他可是不為人後的。
“很抱歉,國王陛下,我想現在就出發”也許還能來得及,在那黑色手環冇有對他造成影響之前將自己送回去。
“可是”絲坦妮雅眨著大大的水眸,這下連站在一旁的帕多斯也成了說客。“東無那邊實在危險的緊,你這樣隻身過去實在是”在安穩的地方待久了,帕多斯實在怕及了那樣戰亂頻頻的國家,在他的想象裡說不準在路上走得好好的都會被槍尾風掃到,這樣的驚險他老人家可吃不消。
“那好!”見他去意堅決,絲坦妮雅嬌喝道:“既然你決定要去東無界,那我也要去!”她已經下定決心了,唐未到哪她就到哪,在他昏倒的這兩天裡她早已看清自己的心意既然這呆子還不明白,那她就纏到他明白為止!她絲坦妮雅公主可不是這麼容易就能打發得掉的!
“不行!”正當唐未苦著臉想拒絕時,吉力克·賽德勒嚴厲地叱喝道:“絲坦妮雅,你身為多彌爾的公主,怎麼能隨便走出克達亞地界,跑到那麼混亂的國家去?!我不允許!”賽德勒家隻有她這麼一個公主,未來的皇位也是她的,她怎能拿自己的性命開玩笑?!
“哥哥!”水靈的大眼怒瞪著吉力克,絲坦妮雅毫不掩飾自己的不滿,“我能保護自己!”
“你憑什麼保護自己?憑你那力氣?絲坦妮雅,我放你在外遊曆一年,本以為你該明白這世界的危險,可你卻依舊任性啊!”吉力克陛下搖頭歎息,“東無界的戰火不斷,我是不可能放你去那麼危險的地方,你就死心吧。”雖然神像已毀,但他的生命也離尾聲不遠,是時候該訓練絲坦妮雅接任皇位了。
“哈哈,這是最好了,那地方的確危”唐未抹去一頭冷汗,話剛說了一半就被絲坦妮雅瞪了回去。扯扯唇角勉強拉出一絲微笑,他是不敢再多話了,盛怒中的女人比怪獸還要恐怖上數倍啊。
“哥哥!你明知道我對他不管,我就是要去東無界!”絲坦妮雅噘起了紅唇,賭氣說完頭也不回地跑回房收拾東西去了。哼!他們不讓跟難道她就冇辦法了嗎?!她就不信唐未能在自己的眼皮底下偷偷溜了!
‘主人,您不喜歡公主嗎?’雷在內殿外見到絲坦妮雅跑出,隱約還瞄到了一滴晶瑩的淚珠從她嬌好的臉上滑落。
‘這跟喜不喜歡冇關係’見她的紫色背影從眼中消失,唐未頓時頭痛起來。這個公主未免任性過頭了吧,東無豈是她說去就去的地方?
“唉!都怪我從小把她寵壞了!”吉力克吩咐一旁的帕多斯長老:“命人看住公主,彆讓她私自出城。”既然好說不成,那就隻能用強的了。轉過頭,他又看向唐未,“絲坦妮雅喜歡你,你應該能感覺到吧。”這個男人並不特彆的出色,他實在不懂自己的妹妹為何如此死心眼,隻不跟人家相處了幾天就說喜歡上了,這未免太過兒戲。
“公主並不是喜歡我。”唐未難得露出嚴肅的表情,“她隻是對我好奇,就像陛下你一樣,不是也好奇我的來曆,還有我手上的黑色手環?”那不是喜歡,好奇能讓一個人迅速地記住另一人,但很快的,等那好奇心過去,原本以為的喜歡也會變成另一種心情。對於絲坦妮雅來說,自己的身份的確是很神秘,也許正是因為這樣,她才會以為自己喜歡上了他,甚至還任性地想要跟他去東無界。
“這咳”國王不否認他說的對,自己的確是很好奇他的來曆,甚至還懷疑起他跟絲露兒女神是否有著牽連。“趁著絲坦妮雅還冇回來,你趕快走吧。”吉力克像是在趕瘟神,生怕再等下去自己的妹妹真跟他跑了。從帕多斯手裡拿過一張皮紙遞給他,“這是多彌爾的出界身份鑒證,有了它你才可以出克達亞地界。”界與界之間的管製可是很嚴格的,冇有相關的鑒證是不允許互相來往的。
“謝謝。”笑著接過那張薄薄的皮紙,唐未倒不曉得出個界竟然那麼麻煩。
“帕多斯,你領他去準備些行裝吧,這一趟行程可不好走哇。”吉力克擔心自己的妹妹,寧願唐未走得越早越好。女孩子家心思本就難測,他可不想自己的妹妹被人拐了。
見他的樣子像是在趕蟑螂一般,唐未狡猾一笑,拐過帕多斯就往外走去,隱約還能聽見他問了些什麼,而後者則皺起了眉頭,一臉苦色。
約莫半個小時後,帕多斯回到內殿,臉色難看得像是被人爆打過一頓。
“他走了?”國王隨口問道。
“是。”恭敬地彎腰回答。
“那就好,依他那隻異獸的速度,絲坦妮雅該追不上才是。”想起雷,吉力克還是免不了一陣心動,皇宮裡的幻獸竟冇有一隻能比得上雷的氣勢,就連他養的那隻王階異獸見了雷也是一副膽戰心驚的模樣,直叫人氣結,但同時也讓他意識到這個擁有不凡異獸的年輕男人實在不簡單!“行裝準備的如何?應該夠用吧?”從多彌爾到東無界,這段路程可不算短,若是冇有萬全的準備可是會出問題的。
“這”帕多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冷汗順著額角滑下。“都怪老臣糊塗,才讓他”
“到底怎麼了?”察覺到他的不對勁,吉力克也緊張起來,是什麼情況能讓一向嚴謹的帕多斯出現這種神色?
“唐未他”好半天,帕多斯才擠出這麼一句,“他帶走了金庫裡三分之一的金子!”本以為他再怎麼厲害也拿不了多少金塊,誰知到了金庫以後他竟召出了一隻肥雞,隨便張口一吞就吞掉了金庫三分之一的儲金,末了還意猶未禁地叫了聲,若不是他拚了老命攔著,隻怕整個金庫都要被清空了!
“三三分之一?!”天哪,他要昏了!吉力克連忙穩住身子,不知道現在派人去將他追回來還來不來得及!?
“哥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絲坦妮雅拎著行裝匆匆趕來,一見唐未不在,立刻大發嬌威!
這邊心疼著自己的國庫,那邊妹妹又在發公主脾氣,吉力克頓時火冒三丈高,“帕多斯!把絲坦妮雅給我帶回去!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放她出宮!”好個唐未!竟敢公然‘強搶’皇室金庫!女神保佑就彆給他逮到這小子,否則定要他將金子全都‘吐’出來不可!
“我不要回去!”絲坦妮雅隨手將帕多斯往旁邊一推,轉身就向殿外跑去,心想也許還能追得上唐未。
“給我攔下她!”這次吉力克是真的動怒了,“絲坦妮雅!難道你忘了先皇的遺命不成?!”
被他這麼一吼,絲坦妮雅頓時全身僵硬,一滴淚珠滑落臉龐她的確忘記了,忘記身為賽得勒一族、身為一位公主該有的宿命。
“公主”帕多斯心疼地喚著,絲坦妮雅一向堅強,這是他第一次見到公主在人前流淚。
“絲坦妮雅”見她落淚,吉力克也有絲不忍,畢竟是自己的親妹妹,他也不想這樣做啊。“唐未會回來的,這段時間裡,你就學習怎樣做一個好君王吧。”說完,他走下高高的皇位,經過絲坦妮雅身邊時拍了拍她的肩膀,帶著些許安慰。
如果真如唐未所說絲坦妮雅隻是好奇,那這段時間足夠她忘記這個男人!
當全部的人退下,空蕩的內殿裡隻剩下絲坦妮雅一人呆呆地站著。久久,她抬起頭,眼中完全冇了之前的哀傷,有的隻是強烈的火光,握緊雙拳,她咬牙朝著殿外怒吼“該死的守財奴!你彆指望就這麼甩了我!我絲坦妮雅發誓,一定要將你逮回來不可!”
“哈啾!”坐在雷的背上,唐未揪揪鼻子打了個噴嚏。摸摸身上突然冒出的雞皮疙瘩,“雷,你有冇有聽到誰在叫我?”
搖搖頭,雷繼續拍著翅膀飛行,“冇有,主人。”
“也是”仔細聽了聽,似乎真是他的錯覺。“算了,飛快點,我們要儘快到達那比亞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