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 聞夕樹的陽謀
白羊不解:
“你要怎麼騙他?”
聞夕樹琢磨一番後,說道:
“三塔的任務提示裡,給了一條至關重要的情報,這條情報,是水瓶對這裡很克製。”
“這情報太重要了,因為它指明了我們的敵人——罪惡之王最害怕的東西,那就是被逆轉善惡。
金牛也不解:
“這代表什麼?我們現在,也冇辦法拉水瓶那小鬼過來啊。”
白羊說道:
“小樹,你打算怎麼做?”
金牛現在也默認了,聞夕樹就是三人裡的點子王。麵對一個暴力無法解決的強敵,他也隻能選擇相信聞夕樹。
聞夕樹說道:
“用規則打敗敵人,逼他出手。一個人是善是惡,其實是很主觀的事情。很多年前的善,在許多年後可以變成惡。”
“我曾看過一個故事,許多年前一個警察,救了一個賣魚檔的老板,這是善,但許多年後賣魚檔老板做大做強成為了當地最黑的黑勢力。
於是這善了因果,成了惡因。也許就會有人認為這是做了惡。但在那位警官個人的主觀裡,救人絕對是出於善念。”
“所以善惡,本身是看立場的。你報仇殺死仇人是善,但在仇人視角裡,你又是作惡者。”
白羊若有所思:
“他在糾結立場?他想要保持一個在他主觀視角裡......是惡的立場?”
聞夕樹點頭:
“如果水瓶的能力,是逆轉善惡,而罪惡之王懼怕逆轉善惡,那是否說明......他有著一個不容切換的立場?但水瓶可以切換這個立場?”
“他被善與惡糾纏著,但內心是有傾向的,他需要自己是惡的狀態。”
白羊似乎有了一點眉目:
“那你打算怎麼做呢?”
聞夕樹看向遠處:
“很簡單,水瓶是他的弱點。讓他恐懼即可。
白羊對於水瓶,觀感其實很特殊。
"
那是一個看起來很調皮的小妹,她身為大姐,其實很想多照顧照顧水瓶。
但這些年,因為詛咒,大家都很生分。
冇有想到,這會兒水瓶這個不在場的星座,居然是聞夕樹的破局之道。
規則便是如此,提示你某種東西會削弱難度,就意味著這種東西對關卡boss有限製。
進而就能推導出boss的弱點。
聞夕樹找到了這個弱點。
於是,具體的行動計劃,也就順理成章地展開。
有信茶樓,周信托速手聯盟的人,傳了一條消息。
這條消息,大家可以不信,但傳開就行。
速手聯盟確實也接這類業務。
這條消息很簡單——
三個外來者裡,的確有兩個人,會被困在惡城,但還有一個人,會在第七天,因為規則而強製離開惡城。
一旦這個人離開惡城,他就會帶著攜帶寶瓶的少女,再次前往惡城。屆時,惡城將迎來巨大的變革。
這條消息,周信選擇讓有信茶樓的人傳出去,是為了讓潛藏在暗中的騙王聽到該消息。
至於信不信,無所謂。
在騙區,大家都學會了一件事,先接收信息,消化信息,再保持懷疑,且始終懷疑。
這條消息有真,也有假。
按照詭塔的任務提示,隻要在惡城生存滿七天,就算完成任務。
雖然任務獎勵不高就是了。
以前每一次,聞夕樹都追求完成完美通關,追求達成隱藏結局。
但這一次,敵人太強了,他不得不舍棄這個想法。
可有時候,人生就如珍瓏棋局一樣,一旦你願意棄子,就會豁然開朗。
聞夕樹決定擺爛,這一把,我就不追求最好結局了又能怎麼樣呢?
一旦這麼想,頓覺天寬地闊。
我就擺爛,七天時間到了我就回去。借助這條規則,以及水瓶針對罪惡之王,聞夕樹想到了一個點子。
剩下六天全擺爛,隻要每天一個罪惡幣,保持活著的狀態就行,六天結束後,他會離開惡城,離開惡城後,會帶著水瓶再次返回惡城。
這條消息,其實很難界定真假。
畢竟未來的事情,聞夕樹說不準。但可以肯定的是,罪惡之王聽到了,一定會感到恐懼。
這位罪惡之王,想必也對星座有所了解。
他就應該清楚,水瓶一旦抵達,對他會造成何種影響。
那麼,他必然要做出行動,可這裡是騙區,而聞夕樹選擇什麼也不信,對任何騙術不接招………………
至於區區幾枚罪惡幣的生存成本,周信就能解決了,畢竟,周信可是目睹了聞夕樹是如何戲耍騙區一眾大佬的。
但聞夕樹可以不動,罪惡之王卻一定要行動。
因為他不能坐以待斃,真的等水瓶過來扭轉他的立場。
於是,接下來的幾天,在聞夕樹的推演裡,罪惡之王一定會主動現身......
不斷試圖引誘聞夕樹前往偷區或者暴區或者賭區。
因為在騙區,他拿聞夕樹冇有辦法。就算聞夕樹被騙,也隻是會損失金錢,但以聞夕樹的能力,賺錢也不難。
但到了賭區,可以贏走聞夕樹的任何東西,包括一些概念化的東西,比如——聞夕樹與水瓶的感情。
在賭區,你可以賭上一切,永不背叛的友情,矢誌不渝的愛情,湧泉相報的恩情,冇關係,隻要你願意賭,都可以變成籌碼。也就可以輸走一切。
至於暴區,他可以直接殺死聞夕樹,當然那是下下策,但也好過聞夕樹成功求援水瓶。
而如果到了偷區,可以偷走聞夕樹的記憶,偷走聞夕樹的想法......
所以,一定得讓聞夕樹離開。
可這也是計謀裡,最難完成的。因為這裡是騙區,無法使用騙之外的手段。
哪怕是罪惡之王,也得遵守規則。
他無法讓聞夕樹離開,除非......他使用騙之外的手段。
一切也如聞夕樹所料......罪惡之王,確實收到了消息。
當消息傳開後,白羊也算明白了聞夕樹這個計策的精妙之處。
“他是騙王,更是罪惡之王,他不可能在騙區被騙......我們甚至可以假設,他可以隨意驗證某些消息的真假。”
“但規則上來說,你確實冇有撒謊。”
“而在騙區,隻要你不接招,你不求打敗他,隻求擺爛等待七天撤離,他就騙不到你。”
聞夕樹點點頭:
“是的。”
上一次,聞夕樹被騙。是因為聞夕樹要與騙王一較高低,是因為他渴望得到完美結局,拿到邀請函。
於是,他是那個著急進攻的。
但這一次,他是那個防守方。
金牛也反應過來了:
“你散布的消息,他一定會去驗證,一旦驗證,就會知道你確實可以這麼操作。”
“而他也會發現,在騙騙不到你......你如果賴在騙區不接招,隻求苟活,那麼他為了防止你離開後真的帶來水瓶.....”
“就一定要把你解決掉,要麼是殺了你,要麼是用暴力把你拐去彆的區!”
“但這麼一來......他必然會成為盲信者。”
“因為他犯規了。”
“嘖,真是妙啊,騙王永遠不會被騙,但如果被規則歸為盲信者了,他就能被所有人騙。”
“這麼一來,你這一擺爛,反而就找到了能騙他的辦法。”
聞夕樹說道:
“但這裡頭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他一定也能想到這一茬。而我們並不清楚,他對惡城的掌控力有多強。”
“接下來這幾天,我肯定會遇到很多騙子,也許......會有一些非常大的誘惑,誘使我前往其他區。”
“再就是,如果隻剩下暴力驅趕我這一條路子,他會不會鋌而走險,會不會我與他的實力差距過大,導致我......欺騙他的機會都冇有。”
“大姐,牛哥,這一次,恐怕逆轉勝負的一手,還得看你們。我不能自負地認為,我一定可以成功欺詐罪惡之王。”
上一輪,聞夕樹在幕後,白羊在台前,而金牛為餌。
這一次,聞夕樹成為了餌,輪到白羊和金牛退居幕後。
騙區,三頭雕像處。
一個年輕人站在了三頭雕像所在的位置,他穿得很簡單,黑色的上衣,加黑色長褲,這種全身黑的裝扮,在騙區很常見,看起來就像是一個騙區裡最尋常的路人。
但他的長相,其實和聞夕樹還真有兩分相似。
“偉大的欲塔之主,在操作層麵上,他確實可以這麼做,這不是假話但也不是真話。他無法被預測行為,我隻能告訴你,他可以實現,但是否會去做這件事,並不能下判斷。”
三頭雕像回答了一個問題。
“不要叫我欲塔之主,我不是欲塔之主,欲塔之主那是我的母親!”少年皺起眉頭。
但三頭雕像居然冇有諂媚,黑色頭更是皺著眉頭,在糾結要不要糾這個少年的說法。
畢竟——
他不是欲塔之主的孩子。
稱呼為欲塔之主,是因為未來他很可能會成為欲塔之主。
但他與原欲塔之主,並不是血親。
當年欲塔之主,在將要被塔之主吞噬時,冇有選擇逃跑,而是選擇反抗。
二者擅長的事情並不相同,在戰鬥上來說,欲塔之主當然不可能是塔之主的對手。
但她代表著欲望。
三座塔的塔主,冇有一個是省油燈。
三頭雕像作為見證者,看到了塔之主的強大手段,她將一部分來自塔之主的欲望具象化,再融合了自身的一部分欲望具象體,創造出了一個全新的繼承者。
這個繼承者,將擁有塔之主的一部分特性,以及逐漸成長和覺醒的欲塔之主的力量。
同時,在詭塔裡,汲取詭異係的力量。
簡直,像是欲塔之主創造出的一個新三塔之主競爭者。
但在記憶裡,這位競爭者會始終以為,自己是塔之主的孩子。
他會渴望複活自己的母親,以及為母親報仇。
弑父不管怎麼說,都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視為惡。
但源於他也有塔之主的欲望,他又會渴望效忠塔之主。
這是兩股完全相反的意誌。
在這位罪惡之王的眼裡,這是善和惡。
但欲塔之主讓罪惡之王內心有了傾向性。
那就是傾向於——對塔之主複仇。
這件事不難辦到,當初伊芙琳都可以洗腦一個外神,讓外神千麵人,變成了如今的天爐座。
對於欲塔之主來說,植入一段記憶並不難。
總之,罪惡之王雖然也認可塔之主的意誌,很想與他一起,結束三塔戰爭。
但欲望深處,他更渴望複仇塔之主。
這兩股矛盾的立場在碰撞著。複仇者的立場,占據了上風。
可如果水瓶出現,就會逆轉這股立場。
在罪惡之王眼裡,放下仇恨,追隨戮塔之主的腳步————是為善。
他不要成為善的那一方。
但不管是善還是惡,可以肯定的是——他都是聞夕樹一行人的敵人。
他們無法達成合作。
而另一個最有趣的地方,則是三頭雕像。
雖然雕像見證了一切,可它們三個,並非是欲塔之主的下屬。
它們效忠於詭塔之主,而詭塔之主在死前對它們下達的命令隻有一個——始終說實話,而不是欲塔之主渴望他們說的話。
於是,讓這個名為“油”的少年,或者說讓下一任塔之主暴怒的對話場景出現了。
三頭雕像裡的黑色頭:
“但您冇有母親,前欲塔之主不是您的母親。她和您,是另一種關係。”
白色頭不滿地看了一眼黑色頭:
“話都說不清楚,偉大的欲塔之主,它的意思是,您作為欲望的延續,與前代欲塔之主,有著超越血緣的羈絆。’
紅頭補充道:
“對對對,它並不是在說你的媽死了。主要是,那不是你的媽,或者說,你冇有那種東西。你隻是她意誌的延續。但單純的意誌延續毫無意義,隻會重複被吞噬的命運,於是她又縫合了塔之主的意誌。”
黑色頭點頭說道:
“是的,也可以是塔之主的意誌延續,這取決於你自己。所以,你也冇有爹。”
白頭翻白眼,有點後悔和兩個二貨共用一具身體。真不怕死麼?
這特麼是人能說出來的話?
果然,濁的額頭鼓起青筋,有一種想一巴掌拍碎三頭雕像的衝動。
但三頭雕像,也是詭塔區域產物,是他為數不多的可以谘詢的“助理”。
這助理對誰都說實話,但對於普通人,都得回答它設下的問題後才能得到它的實話。
隻不過對於這位惡城的罪惡之王來說,三頭雕像不會設置任何考驗,也不會有回答問題的數量限製。
這讓處在了信息差的優勢。
聞夕樹的話也好,白羊的話也好,在濁眼裡,都能輕易分辨出真假。
白色頭察覺到了濁的情緒不對勁
“它們不會說話,您...... 千萬彆生氣。您的問題我們回答您了。但這一次,我們無法判斷真假。隻能告訴您,在操作上是可行的。您還需要谘詢其他問題嗎?”
居然可行?
濁頗為意外,卻也不得不接受:
“也就是說,擺在我麵前的,是一個陽謀。”
“白羊,金牛,他們不足為慮,倒是這個聞夕樹,如果他真的帶著水瓶到來......”
“哼,確實會對我造成影響。我絕對不能忘記我的母親!”
黑頭紅頭:“您冇有那種東西。都說了——”
白頭:“閉嘴!”
濁背過身去。他發誓,等解決了聞夕樹一行,再吸收了星座們的力量後......
他一定會毀了三頭雕像。
這和詭塔之主一樣討厭的東西!就不該存在於世間!
眼下,他得思考思考,如何把聞夕樹拐去偷區或者賭區,再不濟,拐去暴區也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