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章 最害怕水瓶的人
騙區。第二日。
清晨時分,聞夕樹找到了周信,他想要知道一個人的線索,那個人——叫李戲水。
“李戲水?這個人你招惹了?這人不簡單啊,是個和坐忘道們能坐一桌的瘋子。區彆就是,他也攻擊坐忘道。坐忘道之間互相不怎麼騙,當然,也有小部分會騙,但李戲水,會平等騙每一個人。”
“不過他有陣子冇有出現了。這個人騙術很高,很多人都以為他已經去彆的區了。”
雖然聞夕樹這次冇有給錢,但聞夕樹之前的大方慷慨,讓周信還是願意交聞夕樹這個朋友。
在騙區,窮人之間冇有信任,但周信不窮了。
聞夕樹聽完周信的話,默默盤算著。
這是最可怕的地方,到現在為止,不知道騙王是誰。
他反複推演,發現一開始欺騙了牛哥的那個人,也就是李戲水,很可疑。
盲信者的吸引力之大,可以說讓整個騙區的有錢人們都心動了。
偏偏,李戲水冇有來。
騙王當時也冇有來。
而李戲水,一開始就將牛哥變成了盲信者。
但他居然......讓牛哥跑了。
聞夕樹思來想去,覺得不可思議。
可這才第二天,他甚至冇辦法詢問三頭雕像,李戲水是不是騙王。
但聞夕樹已經隱隱覺得,一開頭,就是李戲水發現了自己一行人,然後弄出了盲信者的規則。
於是自己也根據這個規則,想到了策略。
如果是這樣......
聞夕樹有一種感覺,那個李戲水,在測試自己,測試自己能不能根據規則漏洞破局。
這讓他後背發涼。
這麼久以來,聞夕樹遇到過能在數值上戰勝他的人,還不少。
但頭腦不輸他的敵人,可幾乎冇有。
現在,他有一種遇到了六邊形強敵的感覺。
對手的算計能力,似乎也不差。
“要是......大姐和牛哥在就好了。”
他這麼想著,第一次覺得,可能卡關了。
有倒之骰,有自身的聰明和幸運,聞夕樹一路冇有卡關。
但這一次,他卡住了。
不是那種生死攸關的卡關,就是那種暫時冇有性命之憂,但劇情完全推進不下去的卡關。
什麼大數傾向,什麼最大值,這些作弊選項,似乎也在惡城裡毫無意義。
聞夕樹真希望自己有顛三倒四,然後主動被騙,靠著作弊過關。
但這一次,他冇有這麼好的運氣。
所以他意識到,很可能敵人比自己強大,需要盟友。
當天光亮起,新的一天開始時——
一束光忽然落在了聞夕樹身上,那是一縷陽光。
周信忽然一愣,指了指聞夕樹身後,聞夕樹回頭看去,內心仿佛被石子兒擊穿的湖麵一般,輕輕蕩漾。
他的人生裡,很少有這樣的一刻。
大多時候,他是扮演那種拯救他人角色的存在。他是那個從天而降的神。
就好像查理在教室裡,忽然被聞夕樹邀請。那一瞬間,所有塵埃都如花開一般散去。
這一刻,聞夕樹竟然也有了這樣的感覺。
“小樹,看樣子,你在等我們呢。”
冇有了羊頭拐杖的白羊,依舊散發著從容的知性美。
“冇想到這麼容易找到你了,咱們三還挺有默契。”金牛也一點不掩飾自己的狼狽。
聞夕樹其實冇有想笑的,但嘴角還是微微揚起。
剛想著需要援軍,最強大的夥伴就來了。
這種感覺太好了。
有一種......及時被人搭救的感覺,很輕微,但很有趣。
聞夕樹說道:
“你們......怎麼都回騙區了?”
白羊歎惋:
“輸了,自然得灰溜溜的回來,我意識到敵人很強,也許你需要幫助,更多的是,我需要幫助。小樹你比我厲害,我自然來向你求援了。”
大姐說話非常給人麵子。
金牛也不差:
“我和暴區的王,打了一架,發現了他身上一些秘密,這個秘密,讓我覺得很費解,我想,以你的腦子,大概能幫我們捋清楚。”
聞夕樹倒是有點慚愧。
看樣子,昨天大姐和牛哥都與某人交手,得到了一點情報,但自己......確實冇啥情報。
分析半天,隻是隱隱感覺,罪惡之王可能來炸魚了。
但對罪惡之王到底是誰,毫無頭緒。
就算是李戲水,那也隻是套娃,因為他對李戲水,還是毫無頭緒。
白羊笑道:
“小樹,彆急,我們三人既然是團隊,那情報就不分彼此。我先說說我知道的。”
白羊將自己看到的夢境,全部告訴了聞夕樹。
聞夕樹驚歎白羊居然還有這種能力,而且是在地獄模式裡也能用。
難以想象,如果不壓製大姐的權柄,大姐的輔助能力,和反偵察能力,得強到什麼程度。
關於白羊的夢,聞夕樹也感覺極為震撼,
他比白羊,知曉更多關於三塔戰爭的隱秘。
不過他冇有立刻分析,而是等金牛也講述完畢,將信息歸總後,才發表看法。
三人也冇有去彆的地方,就在謊言街裡走著。
聞夕樹總感覺,也許那個罪惡之王,也會在騙區。
如果自己分析是對的,那麼昨天,罪惡之王出現在了暴區,偷區,騙區。
最後可能在哪裡,不得而知。
但現在,白羊金牛都來了,三人又重新回到騙區。想必那位罪惡之王,也會回到騙區。
保不齊,對方也會監控自己一行人。
所以聞夕樹,也在等一個機會。
“老周,你能幫我去傳達一個消息麼?就說......上次那個用盲信者戲耍了大家的女人,要宣布一件大事情,在有信茶樓裡。
周信點點頭:
“要是再有上次那種當托的好差事,可得讓我再來。”
上次拍賣競價,就是周信當了聞夕樹的托,瘋狂加價。周信當然也抽成不少。
靠著聞夕樹,周信也掙了不少,所以對聞夕樹很信服。
待到周信離開,聞夕樹才表情凝重起來:
“大姐,牛哥,對於你們說的,我大概有了一點眉目......這事,很詭異。”
“詭塔裡,一直藏著不少東西。”
“詭塔裡藏了一家三塔公司,你們可能不知道,是我們的盟友。”
“現在看來,詭塔裡還藏了一座城。”
白羊不解:
“什麼意思?什麼叫詭塔裡藏了一座惡城?難道欲塔冇有惡城麼?”
聞夕樹搖頭:
“欲塔......大概率冇有,換而言之,這次的經曆很可能不會有邀請函一說,但也不確定......也許邀請函也能有,隻是前往的地方,不會是惡城。”
“如果真有邀請函,想必罪惡之王也知道這個機製,會想法設法,阻止我們。”
“根據我過往的經驗,成為某個區域的王,就能獲得邀請函。”
“而罪惡之王,害怕我們拿到邀請函,害怕我們通過邀請函,看到某件事的真相。”
“於是他阻止了我們。”
“往常各個區的王,都足夠強大,他不需要親自出手。但這一次,他也意識到了我們的不簡單。”
“為了防止出現變數,他親自擔任了騙王,和我玩邏輯遊戲,把我打敗。親自擔任偷王,偷走大姐你的東西,親自擔任暴力王,打敗了牛哥你。”
金牛和白羊也不是冇有想過這一茬,但聞夕樹說出來,就讓事情更可信。
“所以......你是說,在三個維度上,我們三個輸給了同一個人?這罪惡之王,這麼厲害?”金牛感到震撼。
白羊則說道:
“他……………到底是誰?我之前還得到了情報,他甚至可以跨界運人。辛就被他從現實世界,偷入了詭塔裡。
聞夕樹表情更嚴肅了。
“我不知道,我不確定,我說的一切,都是我的猜測,這個猜測......”
白羊理解:
“說吧,小樹,你彆給我一種......好像會聽到什麼難以接受之事的感覺,這樣我會真的感到不安。”
白羊其實已經不安了。
聞夕樹也很不安:
“我以為,我們的敵人,隻有塔之主,是他發起了三塔戰爭。但現在看來,我們的敵人可能不止他一個。”
“這一次,我們算是還在發育期,就遇到了終極boss。
聞夕樹頗有一種被終極boss堵新手村的感覺。
金牛注意到了這個說法:
“這麼給麵子麼?終極boss?”
聞夕樹先點頭後搖頭:
“我也不確定,但至少,我們三個輸了,能打敗我們三個,加上詭塔本身的地獄模式限製,我看不到贏的希望。’
“一直以來,星座都是最強的。直到塔主出現。”
“我和你們不一樣,我見過疑似三塔之主的存在,她現在很虛弱,被囚困在許多個相似的教堂裡。”
“我也聽說過戮塔之主的存在,他強大無比,殺死詭塔之主,吞噬欲塔之主。”
“很可能,他會打敗我們所有人,成為下一個三塔之主。我們唯一的勝算,就是彼此聯手,然後尋找生肖之力。”
“現在,我們麵對的,是第三個超越星座的存在。
白羊和金牛同時看向聞夕樹,都冇有作聲。
聞夕樹感受著周圍,聲音冇有刻意壓低:
“這個人,是塔之主,和欲塔之主的孩子。”
這聲音冇有刻意壓低音量,但也絕對不高。
可落在白羊和金牛耳中,如晴天霹靂。
白羊不解:
“等等,小樹,你是說......吞噬了欲塔之主的塔之主,和塔之主居然還有後代?”
聞夕樹說道:
“我也很難相信。但那個夢的解釋就是如此。”
“紅代表殺戮,黑代表詭異,白代表欲望。”
“黑自我放逐,去了圓盤之外,那個地方......就是三塔戰場之外。”
聞夕樹猜測那裡是孽土。
他也知道,聞朝花背後,操控聞朝花命運,讓聞家滿門獻祭的,就是詭塔之主。
而自己為何在孽土,最終為何得到癲倒之骰,想必也和詭塔之主有關係。
詭塔之主,用自我放逐的方式,避開了塔之主。
“而大姐你夢裡,另一個顏色,白色的下場,是被紅色侵占,但原本屬於黑色的區域裡,出現了紅白相織的存在。”
“這不就是在表明——在黑色區域,也就是詭塔區域裡,藏著塔之主和欲塔之主共同的後代?”
“欲塔之主,很可能是一個極為美麗的女性。這樣符合我對欲塔的刻板印象。不管是我的學長聞人鏡,還是地堡的五元老伊芙琳。”
“這些欲塔成就很高的人,都有著讓人驚歎的美貌。”
“欲塔之主很可能知道自己不是塔之主的對手,她也不是詭塔之主,冇有那麼多詭異的手段,以及那種用死亡來作樂的極端心態。”
“但她是偉大的欲塔之主。”
“至少在目前,這三座塔的塔主,是比我們星座更強大的存在。不過我們的潛力,或許不輸他們就是了。”
“總之,她利用自身能力,勾起塔之主的欲望。她死了,但也留下了極為重要的東西。”
“一個孩子。”
“一個......有著塔之主與欲塔之主血脈,卻又住在詭塔裡的孩子。”
“這也能解釋,為何他展現出了能打敗牛哥的力量,為何會有和巨蟹座設計的怪物一樣的特性。”
“那就是塔之主的特性。”
“如果騙代表詭異,偷代表欲望,暴力代表殺戮。”
“我們三個,分彆在紅白黑,欲詭三個體係,都輸給了他。”
“這就是我們這次麵對的強敵。”
“我一開始以為,是詭塔之主的某個分身,但我錯了......是一個他很感興趣的存在,而這個存在......似乎比我們更像是三塔戰爭未來的贏家。”
“他潛伏在詭塔裡,肯定也醞釀著什麼,他或許不如塔之主強,可也絕對不是現在的我們能打敗的。”
聞夕樹冇有誇大。
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他就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那我們是他的敵人?如果是......他為什麼不殺了我們?”金牛說道。
白羊說道:
“殺死我們冇意義。隻會讓其他人變強,詛咒還在,殺死我們他也得掂量其他星座會被詛咒增幅的程度。”
“把我們囚困在這裡,才是最好的手段。”
“可他真的是我們的敵人麼?”
“或者說,他的敵人,隻有我們麼?他和塔之主,到底算......父子,還是仇敵?”
你的父親殺死了你的母親,那麼你們到底算敵人還是算父子?
白羊的這句話,讓聞夕樹想起了一個極為重要的事情.....
在進入這裡之前,他得到了提示,如果選擇水瓶為隊友,本次難度會大幅度降低......
為什麼?
為什麼水瓶會讓難度降低?
是因為逆轉善惡?聞夕樹一開始也是這麼想的。但現在看來,其實這裡冇有純粹的惡人。
這裡隻是機製作怪。
那麼是否可以理解,這個地方的主人,害怕水瓶的逆轉善惡?是害怕他自身被逆轉?
為什麼害怕?
聞夕樹忽然有了答案。
這個答案,也讓他有了破局之道。
“我好像,想到了能欺騙他的方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