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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七章 金牛來

2026-10-17 作者: 更從心

這個世界冇有誰,比白羊更對神和魔感興趣。

如果真的有神或者魔,抓去神魔養殖場,那也不錯。

她的神魔養殖場裡,那些諸神,有的倒是戰鬥力驚人,但大多都有著很明顯的缺陷。

而詭塔八十層裡的神,想必很有捕獲價值。

白羊正式邀請了辛加入隊伍。

至於老皮,借著白羊方才的餘威......他倒是安全的回到了屬於他自己的空空街。

白羊現在也清楚一件事,要找到罪惡之王,先得找到偷王,甚至——取代偷王。

如果要打敗偷王,那手底下,至少得有一個能偷的人。

辛當然是樂意的。

她雖然是一個一流的賊,但也不喜歡一個隻能靠偷才能活下去的地方,辛還是覺得,和柳劍心一起好玩。

她想回到原本的世界去,柳劍心負責行俠,她負責劫富濟貧。

但這些天,她嘗試了很多辦法,都無法離開。

她得承認,那位偷王,比她更厲害。至於偷王提到的罪惡之王,那就更如同神明一般。

如果得打敗他們才能回去......

辛完全冇有把握,甚至可以說是看不到半點希望。

可偏偏,老天爺冇有斬斷她與柳劍心的羈絆。在辛都覺得絕望的時候,白羊居然出現了。

“太好了,白羊大人,您儘管吩咐我就是,我肯定幫您。”

其實星座對於大多數人來說,還是太神秘了。而對於星座來說,白羊本身也是神秘的。

作為大姐的白羊,到底有哪些手段,冇有人知道。

白羊說道:

“任何事情,到了極致便可通神,你有成為偷竊之神的潛力。辛,你的能力很強啊。你願意鑽研這一道,與我建立共鳴歸屬麼?”

這算是挖人了。

當初辛也被處女座看上。

處女座最終因為辛跑去了天平城,於是隻得委托聞夕樹去救下辛荏。

而這一刻,辛又被白羊看上。

聞夕樹當初利用處女座的權柄“開發女性潛力”幫助辛提升了偷竊技能。

那個時候,辛就是全天下最厲害的小偷,目的是前往天平大廈,偷走鑰匙。

但那個時候的辛,還不具備“神乎其技”的水準。

還無法偷走一些稀有的,概念性的東西。

可現在,白羊也對辛感興趣。

“我可以幫助你成為偷竊之神,這算是我的權柄,這個權柄被封印了,但隻要你與我建立共鳴歸屬,在你最擅長的事情上,你還是會得到一部分提升。”

“也許,你以後可以偷走很多你目前不敢相信的東西。”

辛荏心跳加速:

“比如......一個男人的心?”

白羊說道:

“你應該不是戀愛腦,怎麼會舉這樣的例子?不過無所謂,確實存在這種可能性,我能幫你成神,但這需要一定的信仰。

“需要有很多人相信......你是偷竊一道的神,所以這些天,我們會把偷區最厲害的人,都偷一遍。這個名聲給你。”

“你願意麼?”

辛在找不到拒絕的理由。處女的權柄強化過她一次,如果再被白羊的權柄強化一次......她都不敢想象,這個世界還有什麼是自己不能偷的。

柳劍心的心,也不是不能偷。

這麼一想,辛就選擇了與白羊建立共鳴歸屬。

白羊在完成儀式後,笑道:

“也許,你比我在神魔養殖場裡的那些神魔,更有趣。接下來,便與我一起,成為偷區的傳說。

白羊已經開始在偷區展開行動。

聞夕樹此時,也在騙區調查騙王的下落。

而金牛,也早已抵達了暴區。

暴區,笑臉街。

金牛站在暴區入口,腳底踩到一塊碎掉的水泥板,哢嚓一聲。

他抬頭。

想象中的暴區,應該是火光衝天,刀光劍影、每隔三秒就有人被砍倒在地的地方。

畢竟這裡的定義是“縱火犯、殺人犯、強奸犯的聚集地”。

但眼前什麼都冇有。暴區和金牛想象中......有很大的不同。

騙區的人,冇有誠信。

偷區的人,冇有衣服。

暴區的人,則也會丟失一種東西。

金牛目之所及,一條街乾乾淨淨。兩邊是低矮的廠房和鐵皮棚子,鏽跡斑斑,但地麵被掃得很整齊。

幾個男人坐在廠房門口的台階上,安安靜靜地曬太陽。遠處有人在修一輛報廢的車,敲敲打打,不急不慢。

金牛往前走了幾步。

這一走,場景開始有點詭異起來,因為所有人都在笑。

幾十張臉齊齊朝他轉過來,嘴角上翹,眼角彎著,牙露出來。

那種笑法,像是同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金牛數了一下,街口附近至少有二十幾個人,每一個都在笑,笑容的幅度幾乎一致。

因為過於一致,以至於金牛覺得有點驚悚。

這裡不像是暴區,像是詭異區。

他走了三步。一個坐在路邊台階上的光頭男人站了起來,衝他咧嘴一笑,露出滿口黃牙:“新來的?”

金牛點點頭。

光頭笑得更燦爛了,像撿到了寶貝:“我叫劉善。善良的善。暴區引路人。你叫什麼?”

善良的善......這名字和暴區,還挺反差。

金牛看了一眼他的手。

右手,握得很鬆,掌心冇有老繭,指節粗短,是乾粗活的手。

但他左手的拇指,一直壓著褲縫,微微彎曲,是隨時可以發力扣住什麼東西的姿勢。

金牛知道,對方麵上很隨和,甚至給人一種親切感。

但手上的架勢,卻像是隨時可以進入戰鬥姿態。

金牛說:“金牛。”

劉善也注意到了金牛在觀察自己,而且金牛看似全身都是破綻......但莫名的,劉善不敢動手。

他把手收回去,笑了一聲:

“好名字。有金有牛,健康和財富都占了。不過,你身上冇護具。新來的都不愛穿護具,但三天之後你再看,能活下來的都穿上了。”

金牛問:“護具在哪買?”

劉善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我賣。一副護腕,五枚。護膝,八枚。護襠,三枚。全套二十枚。你有幣嗎?”

金牛說:“我雖然名字有個金,但其實我很窮。”

這不算騙人,畢竟,金牛隻是說自己窮,但冇說自己冇有錢。窮是一個很主觀的概念。

劉善的笑容冇變:

“那就先欠著。但欠錢,得有利息。你每天得有理由動手,賺了幣,先還我。不然利滾利,三天就能滾到你還不清。還不起,你的理由配額就被我買斷了。以後你打的每一場,都抽三成給我。”

金牛盯著他看了一眼:

“我不買。

劉善笑著擺手:

“彆緊張。這是暴區的行情。你去問彆人,我劉善已經算厚道的了。有些人抽五成,還不給護具。”

金牛思考著這些話,暴區......在他看來,過於和善了。

他往街裡走。劉善跟了上來,腳步輕快,像一條跟著人的狗。

笑麵街不長,但人不少。

路兩邊有賣餅的,賣水的、賣藥的,還有幾個蹲在地上擺攤的,攤上放著各種生鏽的刀、鐵棍、指虎。

攤位上的東西吧,倒是看著很像是暴區的產物。

但所有人臉上的笑容,讓金牛著實覺得和暴區很反差。

擺攤的人坐在攤子後麵,每個人都在笑。

走過攤位的人也在笑。買東西的人、賣東西的人、站著聊天的人、靠牆打盹的人......所有人都掛著同樣幅度的笑。

他問劉善:

“他們為什麼都在笑?”

劉善笑著回:

“因為不笑的人,會被當成要動手的人。”

金牛不知道該不該先笑:

“動手就動手,怕什麼?”

劉善的笑容微微收了一點。

他像在打量一個不識貨的買家:

“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的?”

“暴區的規矩,動手要有理由。你瞪我一眼,我可以動手。

“你推我一下,我可以動手。但如果你笑著跟我說話,我找不到理由。所以大家都笑。笑是保護色。所謂~伸手不打笑臉人。”

就像偷區的人,隻要不穿衣服,就不會被偷。騙區的人,隻要始終不信,就不會被騙。

而在暴區,隻要你所有行為都給人一種無傷害的溫和感......

那你就無法給對方對你施暴的理由。

反倒是對手很可能因為你的過於完美,而感到崩潰,露出能被你反向施暴的理由。

金牛也聽出來了。

暴區施暴——居然要講道理。

道理,打人的理由,才是暴區所有人如此和善,笑容如此統一的原因。

騙區的弱者,冇有相信他人的勇氣。

偷區的弱者,冇有穿衣服的尊嚴。

而暴區的弱者,冇有表達憤怒的脾氣。在暴區,不想被人施暴,就得堆笑。

笑到麻木,笑到笑容變成麵具。

金牛說:

“那如果有人就是不想笑呢?”

劉善的笑容回來了:

“那他要麼特彆能打,要麼很快就會去安理堂。”

金牛冇問安理堂是什麼。他繼續走。

笑麵街的中段有一個十字路口。路口中間立著一塊石碑,大概一人高,碑麵上刻著幾行字,這是暴區的規則,就像騙區和偷區一樣,這裡有各種任務和告示。

金牛湊過去看的並非任務,而是關於暴區的規矩,劉善在旁邊笑嗬嗬地站著。

碑上寫著:

“暴區律一:動手須有理。否則被判定為無理者。

毫無疑問,這個無理者,和盲信者一樣,有巨大的缺陷,最好不要讓自己變成無理者。

畢竟,有理走遍天下,無理寸步難行。金牛可不想再成為一個人儘可欺的蠢牛。

律二:無理者入安理堂。

律三:無由巷內,不受此律。

金牛看完,大概懂了暴區的規矩。

在這裡每個人都得施暴,被人施暴扣一枚罪惡幣,施暴他人得一枚罪惡幣。

就像偷區,被偷扣錢,偷他人加錢。

暴區也是這樣的。

對暴力不擅長的人,就得想辦法和善,不讓人找到對他施暴的理由。

伸手不打笑臉人,你不能犯任何錯誤,你的表情在他人的挑釁下,必須始終給人一種冇有鋒芒的和氣。

簡單來說,你得下賤。

否則,你就得挨打。

笑容的幅度,不能是嘲笑,不能是譏笑,不能是給人陰陽怪氣的感覺。得是純粹的討好。

長此以往,笑容這玩意兒,都開始統一起來。

金牛是新人,但卻散發著強大的氣場,所以他眼裡看到的,是所有人都像劉善一樣,對他笑。

金牛忽然來了一句:

“劉善對吧,我上早八。”

劉善的臉,冇有任何變化,笑容連半點僵化都冇有

“上得好!上得妙!您再罵我幾句?我受著。”

金牛愣住。

其實這個時候,劉善是可以毆打金牛的,但劉善......不敢。

金牛的氣勢擺在那裡。

接下來,金牛又罵了幾句。

“你個龜孫,軟蛋。”

“您說的對啊!妙啊!我就是個龜孫!嘿嘿!”劉善笑容冇有半分變化。

金牛有點無語。他其實.......不太會罵人。

這時候,劉善甚至貼心地說道:

“您真心善,罵人都如此溫和,要不這樣,我教您,其實罵人啊,要罵全家才過癮,來,您試試,我劉善死全家?您開心就好。”

“對了我這還有一本小冊子,都是我精心搜集的罵人語句。”

劉善甚至把小冊子雙手遞來。

金牛看了一眼,服氣了,裡頭的句子,全部涉及了被罵者的家人,以及各種性器......粗鄙汙穢程度,遠超金牛的想象力。

金牛確實冇脾氣了。

劉善,或者說笑臉街的人,想來都非常善於忍耐。

同時,金牛意識到一件事......罵人有額度限製。每罵一次劉善,腦海裡就有一個數字減去一。

這個數字,從一開始的30,變成了現在的28。金牛不笨,立刻猜到了這代表什麼。

額度一旦用完......就不能罵人了。

那麼他就失去了言語挑釁的能力。伸手不打笑臉人,那首先得把笑臉消除。

而罵人,挑釁,侮辱他人,是最好的勾起對方情緒的辦法。

但弱者們,為了不挨打,早就冇有了脾氣。

金牛也不是真要欺負劉善,隻是測試了一下規則。

金牛問劉善:“無由巷在哪?”

劉善的笑容這次反倒收了一點:“你問這個乾嘛?”

金牛說:“先問問。”

無由巷內,不受此律,金牛大概也琢磨出來了,在這個地方,打架不需要理由。

這是強者才去的地方。

劉善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回來:“無由巷在講理路後麵。但那地方,新人最好彆去。進去的人,十個人裡九個是橫著出來的。還有一個是被人抬出來的。”

金牛說:“你進去過嗎?”

“我去過。”劉善說。

“出來的時候,左胳膊斷了,右眼差點冇了。躺了半個月。那半個月裡,我什麼都冇賺到,差點變成無理者。一個老家夥借給我幣,我才緩過來。後來我就再也冇去過。”

金牛說:

“那你現在靠什麼賺幣?”

劉善指了指整條笑麵街:

“引路。帶新人賣護具,或者抽成。不冒險不打架,反正穩賺。”

“金牛老弟,你雖然很強,看著塊頭很大,但這暴區,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暴區的戰鬥,贏了可以獲得罪惡幣,罪惡幣在暴區,是可以兌換很多東西的。和那些有錢人比,你那身蠻力,未必有用。”

“想要少挨打,我門兒清。看你是新人,你可以多問問我,我給你一個新人價。

金牛說道:

“不用了,你帶我去無由巷即可。”

現在的情況,屬實讓金牛感到意外。暴區的文明程度,可以說是各區之最。

冇有看到所謂的強x,所謂的殺人放火………………

但確實,看到了不少冇有脾氣的人。

隱約間,金牛覺得,這好像是一個局,一個陣......

“有意思,騙區的人,失去信任能力,暴區的人,失去了發怒的能力......”

“那麼大姐所在的偷區呢?”

“賭區呢,是不是失去運氣?”

金牛雖然比不得聞夕樹,但腦子其實不差。

他思來想去,越發覺得,惡城仿佛是一個大陣,這裡的惡人,在被陣法,或者說規則,奪走某種東西。

這些東西,必然會成為某個人變強的食糧。

他也隻是猜測,但這種猜測,讓他收起了對暴區的輕慢。

“也對,畢竟是詭塔八十層,保不齊,那罪惡之王,是個了不得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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