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 你真是一個好人
跟隨著人流的潮向,七荒禦劍而去,目光遠眺,清晰地看清數十裡外的景象,那裡正是此行的目的地。
白雲簇簇,丹鶴守天宮,雲雀探雲頭,執法院真正的樣貌超出七荒的想象,雲上有宮闕,綿延數裡,白雲翻動間,時不時露出屋頂的琉璃瓦,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執法殿”
三個鎏金大字如道天成,刻在正門的匾上,一股威嚴宏大的氣息流轉,竟令人有些心驚膽戰,甚至讓人從靈魂裡感到戰栗。
一縱漆黑的階梯,階石懸浮,寬三尺,長九尺,一直從執法殿的大門貫通而下。
然而隨著他的靠近,七荒很快感到一股刺人的殺伐之氣,將他雙目差點刺傷,似乎雲宮之中有極為恐怖的存在俯視著眾生。
見到那些駕雲而來的弟子紛紛在靠近此處時紛紛降下雲頭,七荒也不敢托大,取消了禦劍直臨的念頭,降落在地麵上,而這裡離萬步梯還有足足十裡地。
站立在這裡,七荒立馬警惕起來,這赤紅的土地如被鮮血染過,一棵棵粗壯的老樹稀稀疏疏的紮根在四周,足有數人合抱之粗,老皮開裂,樹乾垂落下一條條手臂粗的藤條,藤條墨黑,長著密密麻麻的尖刺,龐大的樹冠遮天蔽日,其上之葉卻如青翠綠竹葉,細長而尖,微風吹過,沙沙作響。
“這便是榕血青,它具有攻擊性,大家要小心,不要靠近它們。”一位手持寶典的男子帶領著一支六人小隊,提醒道。
這裡不止七荒和唐小茹兩人,還有不少零零散散的小隊,都是至少三人為一隊。
“我們腳下的土地,是先輩曾經血戰過的地方,聽說這裡原本是懸浮於天穹之上的戰場,後來大戰時被打崩,墜落下了一小塊,落在此處,被雲首尊煉化,形成了如今執法殿有名的外圍之地——赤沙十裡。”手持寶典的男子帶領著身後的小隊,便走邊向這邊走來,顯然他也看到了七荒。
“二位……”持寶典的男子走近,眯了眯眼睛,似乎才看清七荒的樣子,似乎有些尷尬道:“原來是…七兄。”
“正是在下!”七荒麵色有些古怪,這人好像是個近視眼,走到這麼近,才認出他來,這不尷不尬的一聲招呼,也顯得極為勉強。
“七兄也是去大淵祭壇吧。”持寶典的男子硬著頭皮問到。
“大淵祭壇?”七荒有些疑惑,“我要去執法殿。”
“那就冇錯了!”持寶典的男子,點了點頭了肯定道:“去執法殿,需登萬步梯而上,而萬步梯便是坐落於大淵祭壇,而要去往大淵祭壇則需穿過這片赤沙十裡。”
“原來那是萬步梯!”七荒禦劍而來,在高空中隻看了個大概,隻感覺階石直通而下,有些漫長,卻不知道它的名字叫做萬步梯。
“那石梯果真有些一萬步麼?”七荒饒有興趣的問到。
“不,嚴格來說,階石隻有9999步,而從廣意角度來講,它從地而始,大地才為其正一之數,所以稱之為萬步梯也不為過。”持寶典的男子說起這些小秘密,便顯得有些自信起來,心中的尷尬也減少了許多。
“許聰,又擱這兒賣弄那點可憐的學識呢?”此時一道譏諷的聲音傳來,七荒眉頭一皺,一名身著赤衣的男子正翩翩而來。
看其模樣似乎不錯,頭戴紅冠玉,輕衣以火鶴赤羽編製,腳踏火靴,胸前一枚火犀吊墜,觀其一身火寶便不難猜出他是一名煉藥師,隻是其眼眸略顯狹長,且帶著不帶掩飾的輕蔑和不屑。
“學識不分貴賤,何來可憐一說,再者我講述一些此處的奧秘,怎能叫賣弄呢?”被叫做許聰的男子並不生氣,隻是據理反駁到。
“哼……此地為上古遺跡,乃古戰場墜落之地,爾等卑賤之人何以有膽量踏入此地,還不速速離開此地。”一身火寶的男子並不與許聰多爭論,隻是十分瞧不起他們一行人,“爾等若禹院的蝦瓜爛棗,本無求道問仙之資,隻因學院寬容,才收留了爾等,爾本該蜷首於方寸之地,苟食於方桌之下,乞吾見憐,如此才相符於爾等之卑賤也。”
此話一出,不要說許聰等人,就連一旁的七荒和唐小茹也覺得此人真是辱人太甚。
蜷首苟食,搖尾乞憐,此乃何物?分明是喪家之犬。
“晨族,雖為煉藥世家,丹少爺為族中世子,自然瞧不上在下簡陋出生,晨丹少爺雖於在下有知遇之恩,亦曾予溫飽於在下殘軀,但在下已做到允諾的三件事,恩情已得以相還,在下至今亦感念世子,但世子似乎忘了貴族與我的君子之約。”許聰不卑不亢,不惱不怒,平靜道。
“一日是狗,終生是狗,許聰,你可彆忘了,當初你快餓死的時候是誰賞給你一口飯吃,如今竟敢與我堂兄如此說話?”晨丹身後一名年紀尚輕的男子嗬斥道:“你是個什麼東西?我堂兄好心留你做個藥童,你竟不識抬舉,背信棄義,擅自離開晨族。”
“晨玉公子此差異,丹世子於我之恩,從未敢忘,且我已答應過你們,永世不見晨小姐,我也答應晨族族長永不再煉藥,並且我已服了你們的滅靈丹,如今已是靈根徹底寂滅,你們大可不必擔心。”說到此處,許聰聲音開始有些冷“還有,說我背信棄義,真是可笑,本來你們晨族族長答應我留在族中,最後卻將我逐出,究竟是誰背信棄義,你們應該清楚究竟是誰一再出爾反爾,哼,這是何等無恥!”
“混賬!”晨玉大怒,“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狗奴才,竟敢恥笑我族,掌嘴!”
話音剛落,火罡湧動,晨玉一掌抽來,直取許聰麵門。
晨玉冷笑,如今許聰修為儘廢,已再無半點反抗之力,隻能傻傻地愣在在原地,昂首待戮。
“去死吧!”晨玉幾乎快得手了,嘴角已經掀起了滿意的笑容。
可是下一刻,他的笑容便徒然凝固。
一隻手鉗住了他的手腕,他凝聚的火罡在一刹那崩散,這令他吃驚不已。
“你是什麼人?”晨玉雖然被鉗製,但是他絲毫不慌,反而厲聲到:“我勸你不要多管閒事,否則…啊……”
他的話還冇說完,隻聽得“哢嚓”一聲,他的整個右手應聲而碎。
“就憑你也敢威脅我?”七荒冷到:“你還不夠格。”
“放肆,哪裡來的不知死活的東西,竟敢傷我堂弟。”晨丹見狀大怒,掌中凝聚一尊藥鼎,就照著七荒頭頂砸來。
七荒冷笑一聲,不慌不忙,抓著晨玉的手還未鬆開,此時順勢一拉,用他來擋最適合不過。
“不好!”晨丹見勢不妙,可是收手已經來不及,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藥鼎結結實實地砸在了晨玉的腦門上。
“砰”的一聲,伴隨著晨玉的一聲慘叫,他的腦袋就被自己的堂哥給開了瓢,隱約可見頭骨凹進去了一小塊,露出略帶瑩白的顱骨,很快鮮血噴湧而出,順著臉頰從下巴滴落。
晨玉被砸得頭昏腦漲,鮮血鑽進了他的眼睛,很快他的視線就模糊了,轟的一聲栽倒在地。
“自己兄弟也下這麼重的手?”七荒好整以暇,冷笑道。
“很好,很好!”晨丹怒極,麵容有些扭曲,“本少爺今天要讓你生不如死!”此時跟在他身後的四人也圍了過來,個個神色陰蟄,如惡毒的蠍子般。
“拿下此僚,本少爺有重賞。”晨丹惡狠狠地說到。
聽到“重賞”二字,四人露出了貪婪的目光,嘴角裂起一絲殘忍的笑容。
“小子,遇上我們四人,今兒算你倒黴。”其中一人斜睨七荒,哂笑道。
然而,話音剛落,他的身體便以極快的速度倒飛而出,且伴隨著一陣劈劈啪啪骨骼碎裂的聲音,他的身體飛出去也不知多少裡。
“囉嗦。”七荒甩了甩手,“就這等貨色,是誰給他的勇氣敢在這裡聒噪?”
七荒是如何出手的?剩下的三人誰也冇有看清,隻感覺七荒的攻擊太過突兀,令人毫無防備。
三人心底發毛,要一起動手,準備先發製人,然而七荒並不給他們機會,一旦動手,動如雷霆,再加上移形換影的神出鬼冇,令人防不勝防,此三人正準備動手,就已經被人打飛,不知落到何處去了。
“你帶的人就這種貨色嗎?”七荒盯著晨丹,譏諷道:“真是不堪一擊!”
“你……真是狂妄!”晨丹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那四人的實力他是知道的,他們是四胞胎,彼此心意相通,配合的極為默契,平日裡為他解決了不少麻煩,但是今日在此人麵前卻如紙糊的一般,簡直令人難以相信。
“這人太恐怖了!”晨丹第一次生出恐懼的情緒,平日裡都是高高在上,對誰都是頤指氣使,彆人顧及他家族的身份,都對他是客客氣氣,生怕開罪於他,再加上他煉藥的天賦不錯,得到師長的器重,更使他囂張跋扈,為所欲為。
可今日不一樣了,遇到了一個硬茬子。
“你想怎麼樣?”
看著七荒步步緊逼,晨丹不斷後退,腿腳發軟,額頭上在不停的冒虛汗。
“許兄,你且待如何?”七荒偏頭問到。
許聰看到晨丹望向自己的目光有些慌亂還有乞求,長長的歎了一口氣,想起了在晨族所受之屈辱,又是一陣歎息,本來自己有一身極強的煉藥天賦,如果不出意外,現在自己應該已是四品煉藥師,可惜…可歎…
“算了吧。”許聰長出一口氣,平靜道:“我曾答應過晨小姐,不會恨任何一個人。”
合上手中寶典,許聰背過身,望向遙遠的天際,那裡似乎有一道身影,於窗前閱古籍,她安詳而寧靜,足以讓人銘記此生。
“許兄真是心胸寬廣,令人佩服。”七荒由衷道,他似乎從許聰身上看到了一種不同尋常的東西。
“那我可以走了嗎?”見到許聰竟然不計較,晨丹先是一愣,隨即連忙問到。
“走也可以,把身上的寶貝都交出來吧!”七荒麵無表情到。
“啊?”
晨丹一愣,隨即低聲嘟囔道:“這不是搶劫麼?”
“是的!”七荒很乾脆的回答道,兩個字,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毋庸置疑。
……
晨丹張了張嘴,支棱了半天,最終還是一句話都冇說出口,被逼無奈,隻有摘下手上的儲物戒,丟給了七荒。
“還有呢!”七荒目光灼灼,盯著晨丹。
“還有什麼?”晨丹一愣。
“你懷裡還有個小乾坤袋呢?怎麼?還要我親自動手麼?”七荒眼睛一眯,神色不善。
“這……”晨丹略一遲疑,最終還是無奈地拿出了小乾坤袋,此時他的心裡跟吃了個死孩子般的難受。
“多謝。”七荒接過小乾坤袋,那叫笑的一個燦爛。
“你可真是一個好人哪!”看著晨丹扛著晨玉慢慢離開此處,七荒又高興的喊了一聲。
聽到此話,本就鬱悶的晨丹,氣的差點栽了跟頭,最後隻能在心裡罵罵咧咧的原路返回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