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一念成仁
傍晚,老周去而複返,將馬將軍府的位置告訴了李浪。李浪給了他些銀子,便回房打坐休養。
至深夜,李浪睜開眼睛,默念法訣,遁入了土地中,消失不見。
長安城夜裡的街巷,一改白日的喧囂,靜謐非常。偶有孩兒哭啼聲,更夫用力一敲,咣當一聲便止住哭勢,極為靈驗。
李浪遁出馬將軍府前時,未感應到任何動靜,便悄悄*而入。到了府內巡了一圈,居然所有房間都是黑漆漆的冇半點光亮,仿佛是一個無人的空宅。
這時,李浪心裡又驚又氣,正待要走。忽然天上狂風大作,他便遁入了一間房裡藏起來,隱蔽起氣息。
許久之後,天上竟落下來一個中年模樣的人,長得人高馬大,裝束打扮卻是一位將軍。
李浪透過一絲門縫望出去,心道,難道他就是馬崇?
那人鼻子朝四周嗅了一嗅,怒道:“嗯?有生人的味道!”
李浪一警覺,忙將全身氣息內斂起來,甚至連呼吸也摒住。
那人又疑惑道:“難道是我聞錯了!”說著他便進了裡院大堂,這府裡燈光才亮了起來。
隻有一個邪魔,我若是動手快些豈不是神不知鬼不覺?好機會!
想罷,李浪便取出了他新祭煉的法寶七彩冰蓮子,又捏了個法術,這才悄悄靠過去。
隻見內院大堂中,那人閉目靜坐,身上魔氣像火焰般跳動,似乎在修煉什麼厲害的功法!
李浪有意試探,手上捏著的一招雷法便對著那人使出。
砰的一聲巨響,那招雷法將大堂中的家具物什炸成一堆破爛,一時煙塵滾滾,看不清楚。
“哼,哪裡來的道士,敢來騷擾本將軍!”
那人悄無聲息地出現在了屋頂,對著李浪厲聲喝道。
李浪雖是一驚,卻也不慌,喝道:“你就是馬崇?”
“混帳,你是什麼人,膽敢稱呼本將軍的名諱,立斬無赫!”
馬崇大吼道,手中魔焰滔滔,化成一件圓符狀的法寶,便向李浪擊來。
這圓符狀的法寶虛實不定,但裡麵蘊含著令李浪透不過氣來的殺機,他立馬祭出七彩冰蓮子,對著那法寶轟上去。
七彩冰蓮子本是克製魔族的道家厲害法寶,冇想到與那東西一對轟,竟光彩暗淡起來,縮回了李浪的體內。這冰蓮子仿佛受了重傷一樣,李浪再怎麼念祭煉法訣,也喚不出來。
“敢直擋本將軍的生死行因,你也有點本事,不過你法寶冇了,我看你還怎麼擋!”
馬崇大笑道,便又祭出一個圓符狀的生死行因。
原來這生死行因像極圓符法寶,其實是十二大魔種之一的行魔的本身魔功,威力巨大,比之煩惱魔的煞戮術和鬼魔的閻羅追命術還要厲害。但修煉這生死行因的魔功,除了要有行魔的魔體,還要靠著殺伐人命而掠奪的死念支撐,故而這行魔才化作馬崇,並成為將軍,方便他收集死念。
李浪麵對著洶湧襲來的又一招生死行因,憑著對自己肉身的極度自信,便深吸一口氣,硬抗這招魔功。
“啊啊”
李浪一對上這生死行因,竟然發現這招魔功之強,竟然要透過他的皮膚肌肉,直襲五臟六腑,痛得他忍不住大叫出聲。
好在李浪肉身成魔,而且還是十二大魔種之祖的魔羅,貪婪而又霸道,還極富掠奪性,這才跟這生死行因對抗起來。
劈裡啪啦,一陣血肉爆響。
李浪拚著這魔體受損,還是將這生死行因硬抗了下來。隻是他的皮肉傷痕累累,渾身是血。
馬崇再次哈哈大笑,道:“能接我兩招生死行因不死,還是肉身硬抗,本將軍十分常識。可惜啊,你卻來刺殺我,容你不得!”
轟地一聲,馬崇再次施展魔功,第三招生死行因,竟然已經箭在弦上,作勢待發。
這時,李浪就算逃走也不行,若將後背露給這名厲害的敵手,隻怕死都不知道為什麼。
火電光球!
這一招是李浪自創的最為厲害的法術,以火為媒,以電為引,是雷法與火法的結合,又暗藏《太清神妙訣》的神妙之術,威力也不可小噓。
呼呼!
那招生死行因才發出,便已到李浪的眼前,李浪將火電光球放出,雙拳用儘全力擊去,試圖以身作法寶,轟擊這道厲害魔功。
又是一聲巨響!
一眨眼功夫不到,李浪便再次硬生生抗住了這招生死行因。
“啊?”
馬崇大為驚訝,對李浪的修為猜測起來,懷疑李浪是元嬰期的高手。馬崇本來便將自己五塵地界中的魔丹修煉到了融合期,以生死行因的威力,就是麵對元嬰期的修道人也是從容不懼,奈何李浪竟然以肉身相抗,讓他實在難以相信。
李浪感覺著劇痛的雙拳,心道,不能讓他再這麼打下去,這次我要比他快!
“火電光球!”
李浪大喝一聲,肉身勁力發往腿上,對著馬崇一招法術便轟了過去。
他肉身何其強悍,這躍起的速度更是奇快,馬崇的魔功還未使出便被李浪攻到麵前三丈處。
“哼,敢偷襲本將軍!”
馬崇不屑道,全身滔滔魔焰化成一道巨盾,擋在了身前三尺處,與李浪的法術轟在一起。
火電光球爆開,不過將那魔焰巨盾轟掉了一小部分,而李浪的雙拳,卻是著著實實地打在了那魔焰巨盾上,令馬崇都禁不住一顫。
肉身成魔,身具祖魔稟性,李浪才接觸上馬崇的魔氣,《奪命魔羅功》便不自覺地運轉起來。
他再次化身行相,身體逐漸變黑,爪牙變得銳利,口中更長出獠牙,一副無比凶猛的魔相。這時,馬崇的魔焰巨盾竟被李浪化成精純魔氣,存入五塵地界之中,而馬崇五塵地界中的魔丹竟也蠢蠢欲動,似乎要破體而出,收入李浪的體內。
“本將軍看走眼了,原來你也是個邪魔,哼哼,想吸出我的魔丹,你休想!”
馬崇哇哇大叫,將體內的精血逼出,融入魔丹之中,頓時魔氣漲滿全身,任由李浪吞噬吮吸!
然而李浪的魔修境界與他的道修境界差不了多少,都是胎息期左右。他體內五塵地界中驟然多了如此多魔氣,令他根本無法承受,頓時不再停止吞噬馬崇的魔焰巨盾。
但馬崇為了拚命,卻過度催發魔丹,令得魔氣漲滿全身。
突然,馬崇發出一聲十分淒慘地怪叫,又聽啪啪啪啪一串爆響,他的肉身竟然爆裂開來,大量的血肉往體外湧出,掉落地上。
不一會,馬崇竟化成了一具白骨,也落到了地麵,而他那溢散開的魔氣也爆炸開來,將李浪轟走百丈之遠,砸穿了一處房頂。
忽而,天上又狂風大做,一個官服模樣的人落了下來,看到馬崇的屍體十分吃驚,繼而大怒。
“敢殺我的馬賢弟,誰人膽子這麼大!”
李浪聽這聲音陰森酷冷,有些熟悉,待躍了出來一看,頓時血液沸騰起來。
這人,不就是害死我師伯的凶手,哈哈,師祖師伯保佑我今天殺一雙邪魔!
果然,聽得哊哊鳴叫聲,空中又飛下來兩隻黑鳥,正是鄭府門前的那兩隻亡靈鷲。
李浪又見到這兩隻凶禽,更是雙眼赤紅,狠狠地盯著它們。
鄭大人眼中寒光射向李浪,道:“就是你殺了我的賢弟?看來我的亡靈鷲又要飽餐一頓了,你體內的金丹,可是大補啊!”
“哈哈哈哈哈!”
李浪破口大笑,再次憋足了氣。
我受傷了,法寶也冇用了,逃也逃不了,隻有跟這邪魔同歸於儘。
師祖、師伯,我來見你們了!
李浪死念一生,頓時肉身的潛力被激發了出來,他朝那兩隻亡靈鷲狂奔過去,速度快得驚人。
那魔頭鄭大人身為元嬰期的大高手,又身懷絕世魔功,卻也不屑親自出手,便示意那兩隻亡靈鷲出動。
兩隻亡靈鷲得命,廝鳴一聲便拍打著翅膀,朝李浪撲來。它們身上的黑羽,根根修煉得如利劍般鋒利,又加上本是凶獸,肉身也是極為強大,堪比三四階的靈器。
李浪存了求死之心,絲毫不懼,對著一隻亡靈鷲就是一拳,轟斷了它十幾根黑羽。那隻亡靈鷲吃疼,避了開去,李浪便又瞄上另一隻。他兩手成爪型,抓住那亡靈鷲的翅膀,便翻身騎了上去,雙手死死地掐住它的脖頸。
哊!
那隻避開的亡靈鷲又撲上來,朝李浪背上一啄,頓時啄出了一個血坑。但這隻亡靈鷲也不好受,它的長喙竟然斷裂開來,痛得它尖聲悲鳴。
那鄭大人這才凝重起來,大煩惱魔功正要轟殺李浪,卻見李浪和一隻亡靈鷲糾纏起來,上下翻滾。這時轟殺了李浪,這魔頭很可能要損失一隻亡靈鷲,他極不舍得,不敢輕易出手。
李浪這時死念更重,紫府中金丹更是異常地快速旋轉,真氣卻不外放,濃縮在紫府中。
求死之心,同歸於儘!
這是李浪現在所求,眼看著他馬上就要自爆金丹,滅殺亡靈鷲。可就在這時,他的靈台變得一片清明,冇有了鬥法死戰的殺伐之氣,而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暢快之感,仿佛進入了一個奇妙的境界。
這個境界與《太清神妙訣》一脈相通,隻有胎息期修為才能領悟,而李浪恰好因緣際會,領悟貫通。
這正是
一念成仁!
李浪頓時明白過來。
《太清神妙訣》中的一念成仁,不是要與敵人同歸於儘,而是要靈活運用各種神妙機算,以弱勝強,以少勝多。
如果我這時候死了,根本就無濟於事,如何去殺光邪魔報仇雪恨!
李浪衝破了一念成仁的境界,由心存死念到強烈求生,這個轉變竟隻在一個刹那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