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問道鬥法(4)
太平的李慎、妙真道的單英、散修門派數位道法高深的修道人,以及正一盟本門的掌教嶽海富,都聚到了正氣山的主殿之中。
這些修道人,都是修為在元嬰期以上,道法到了一個境界,足夠慧眼識人。他們言簡意賅,意見一致,很快便得出了十位人選。
這十位人選,皆是在鬥法場上通過展露神奇法術而表明自己修道的感悟所得,所以才得到十位元嬰期以上的修道人的推崇。
衛真道得了消息,便騎著角虎獸魂,又來到鬥法台上,宣布參加問道的十位人選。
“喬慶、流浪、遊龍子、韓書蘭、穀天秀、姚玲”
這十個人名念了出來,不卻也在場上眾修士的意料之中。
流浪驚訝道:“我也在人選裡麵?”
李慎微笑點頭,他心想,流浪也不過是湊個數,他哪懂得什麼是道。
“請這十位修士,到台上來,問道大會由正一盟掌門嶽海富主持。”衛真道宣道。
流浪有些興奮地飛到了鬥法台上,卻刻意與那穀天秀站在了一起。
“穀兄,剛才你鬥法,我可為你搖旗呐喊了。”流浪嘿嘿一笑,他心內對幫過他的穀天秀極有好感。
穀天秀見他揶揄,笑道:“多謝多謝。”
流浪倒不客氣答道:“不用不用。”
衛真道又道:“請正一盟掌門嶽海富上台主持。”
這問道為了表示莊重,須得請有名望的修道人主持,非三大門派的掌門不可,而問道鬥法大會在正一盟的正氣靈山,自然是嶽海富親自主持。
隻見嶽海富騎著魚龍獸,威風八麵,卻又仙氣凜然,亦步亦趨上到鬥法台。
嶽海富隨意打量著鬥法台上的十人,以他還元神末期的強大修為,凡是與他對過眼的人,便覺他眼中精光閃爍,驟感天地渺茫,似乎能窺到一絲奧妙。先與嶽海富對過眼的正是穀天秀,他低下頭去,冥思苦想,竟推敲悟起更高一層修為。流浪也撞上嶽海富的眼神,卻覺得有一陣頭暈眼花,本來他對道法便偶爾才有所頓悟,這受到太過深奧的玄念,卻根本無法接受。
將所有人打量完畢,嶽海富道:“喬慶,什麼是道?”他聲音猶如驚雷,直接炸在人心上,竟有種突然醒悟的奇特感覺。
喬慶答道:“眾生為魚,道為網,河為天地。那撈網的漁夫,就是執掌命運的天地造化。”
“答得不錯。但你以書中定論為答案,對是對,卻冇有把自身的感悟說出。”
喬慶道:“我不過是一個會幾手法術的修道人,對法術的感悟便從花鳥蟲魚入手,若要我說,這道便是花鳥蟲魚了。”
嶽海富點頭道:“雖然答得純樸,但這才是自身的感悟,不錯。”
“謝嶽掌門提點。”喬慶道。
嶽海富又望向下一位,道:“韓書蘭,什麼是道?”
韓書蘭出列,稍一思索,便道:“道是無形之物,道家講陰陽調和,陰勝陽衰不成道,陽勝陰衰也不成道,隻有中庸才是道。”
嶽海富示意讚同,道:“女子也能成上仙之道,是也。”
韓書蘭忙道謝,嶽海富又指下一位問道,得許過關,又問兩位,才問道穀天秀。
這時,鬥法台下的眾修士,聽到如此玄妙的問道解答,皆是有所頓悟。有些修士為免過後忘記,竟掏出墨寶來,現聽現記,預備日後整理成冊。
穀天秀道:“道,是萬物之始,萬物之終,夫天地造化,莫不是道之使然。而我悟道,道便是我,我便是道。”
嶽海富問道:“自身便是道,置萬物於何地?”
穀天秀正色道:“我為萬物,萬物為我,一切都在我道心之中。”
嶽海富這才點頭,道:“不錯,不錯。”
就在這時,流浪全身冷汗大出。哇呀呀,他們說的到底是什麼東西,為什麼我全都聽不懂,什麼漁夫啊,天地啊,陰陽啊,造化啊,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
流浪修煉道法,全憑心性任意為之,若要他說出道是個之所以然來,實在是難為他了。流浪能湊巧站在這鬥法台上,也是沾了自己是太平道弟子的光,以及有多餘的名額,否則以他在鬥法台上展露的法術,卻還不夠看的。
喂,那位老掌門,你彆看過來啊,彆問我,千萬彆問我!天靈靈,地靈靈,千萬不要流浪心中默默祈禱起來。
“流浪,什麼是道?”嶽海富一聲詢問將流浪震清醒過來。
“這道,這道”流浪想起在長安城當乞丐謀生計的情形,靈機一動,道:“這就好比那個乞丐討飯,我們修道,就是向這個天地討飯吃,你要誠心誠意,彆去做它不高興的事;你還要裝可憐讓它同情你,這樣它就心甘情願地給你飯吃了。嗬嗬嗬嗬”流浪說著訕笑了起來。
突然,鬥法台下爆發出一陣猛烈的笑聲:哈哈哈哈哈.原來這些修士聽了之前那些高明的解答,不妨聽到流浪如此粗俗形象的比喻,頓時笑而東倒西歪。
“哈哈哈,難道這位便是太平道的新秀,在下對他是口服心服。”
“我對他已經兩次拍手叫絕了”
“喔,這真是,哈哈哈”
哄然的笑聲令太平道的眾人臉色並不好看,那妙真道的林成玉也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片刻她馬上想起流浪還是她仇人,才把笑容硬壓下去。
嶽海富沉思片刻,道:“這比喻是通俗了些,你是說修道既要順天又要逆天?”
嶽海富之問,卻是對流浪對道的解釋中說要誠心誠意向天地討飯,便認為這是順天的意思;而流浪還說要裝可憐,即是騙天,嶽海富便認為是逆天的意思。這才有了這追問,可流浪哪想得到這麼多,馬上喏喏答道:“是是,那是。”
嶽海富再次沉思,我修煉到此一直是順天修行;但若到了還虛期,便要度過魔劫,然後才能修成地仙,這不就是逆天!這小子所說也不是冇有道理,而且還有些新意,雖然是俗了些,可眾生平等,雅俗共賞。
想罷,嶽海富道:“你這解釋推陳出新,正得道的要義。”
嶽海富這麼一說,鬥法台的另外九人愣了一下,若有所思。但鬥法台下的一些修士,卻是議論紛紛,有些讚歎,有些批評,十分熱鬨。
還好過關了!流浪悄悄退後幾步,防著嶽海富又問他什麼古怪的問題。
“流浪兄弟,見識了!”穀天秀一臉笑意看著流浪。不知為何,流浪卻有些尷尬起來。
嶽海富又問數人,皆回答得體。最後,十位全都問道完答。嶽海富道:“餘認為,問道鬥法大會,穀天秀與韓書蘭並列第一。”
嶽海富雖然說得客氣,但眾人已經默認這便是結果了,宋定海再次上來,將這十人排了個名次,流浪居然得到了個第六名。
爺我也威風了一把!流浪站在李慎身旁,洋洋得意,李慎笑而不語。但是,他的師伯們看他的眼神卻有些不自然,閔琴則默不出聲。
就此,三大門派問道鬥法大會也便結束了,本來李慎便要趕著回太平靈山,但正一盟的掌門嶽海富卻想留他討教一些道法。嶽海富算是李慎的長輩了,李慎既不能推辭,他自己也想趁這次機會,見識一下他派道法的要義。如此一來,流浪便也繼續在正氣靈山呆著了。
“流浪兄弟,恭喜恭喜!”齊笑道,流浪不想與師門的人呆一起,便過來找齊笑。
“哪裡!”流浪訕笑應道。
“對了,流浪兄弟,之前我托你引薦入太平道”
哎呀,我怎麼把這事忘了。流浪道不好,但又一想,我與那些個師伯們全都關係不好,現在連師父也這可怎麼辦?
正當流浪擔心時,齊笑又道:“那事流浪兄弟還冇來得及說吧,我是想讓流浪兄弟不提此事了。我還是習慣無拘無束,況且,散修隻要用心修煉,也能有所成就。”原來這次穀天秀與韓書蘭並列問道鬥法的第一頭銜,令其他散修大感振奮,自認為不比名門正派弟子差,就連齊笑也影響到了。
“齊笑兄,你......”流浪雖然不再煩惱,可是齊笑這麼做,卻令他大感不是滋味。
齊笑也不願拜入太平道了,以後我一個人在太平道孤零零的冇有朋友,又有什麼意思!
流浪苦笑一下,道:“我現在想提也提不了。”
齊笑頓時想起流浪被師門懷疑的事情,生怕他心有不快,也不開口說話。
正當兩人不知說什麼之時,穀天秀過來了,隻見他風度依然,麵帶笑容。
“兩位,韓書蘭在正氣靈山五十裡外的望月湖湖心亭以詩文會道友,不知你們有興趣冇有?”穀天秀道。
“我大字不識一個,會什麼文。”流浪心道,那韓書蘭包庇她師妹,哼,我跟她算啥道友!
“穀兄,莫非你想去?”齊笑問。
“唉,我對詩文有幾分愛好,但又不願單人前往。”穀天秀答道。
“哦,我是無所謂,隻是這流浪兄弟?”齊笑說著停頓了一下。
流浪心道他們兩人都去,我若不去豈不是讓妙真道的婆娘以為我怕了她們,這個不行!
流浪想著便道:“我也陪你們去瞧瞧。”
“如此甚好!”穀天秀大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