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隻要你離開晚曦
醫院還是那個醫院，休息室還是那個休息室，楚玄的手也正撫著蘇雨的臉龐，而當楚玄陷入回憶的時候，蘇雨也做起了一個奇怪的夢……
“喂，你叫楚玄是嗎？你現在應該去洗個澡，換身新衣服，再去吃個飽飯，開始新的生活！”
“僵屍是不用吃飯的！”
“呃，那澡總是要洗的，去吧去吧，找條小河去洗個澡，我看你跟我爹差不多個頭，他的衣服你應該也能穿。”
“丫頭，我是你爹啊，你也考慮一下我的感受好不好？我還冇同意呢！”
“哎呀，爹，你不是一直教導我，行走江湖，路見不平要拔刀相助嗎？”
“可他不是人，他隻是一隻僵屍。”
“他不是僵屍，他是一隻好僵屍！”
蘇雨很奇怪，她夢中的這三個人明顯都是作著古代人的裝扮，如果不是拍古裝戲的話，那麼他們就是古代人了，隻是，為什麼那個女孩子會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確切來說，應該是長得跟自己十多歲的時候一個模樣！
那個叫楚玄的身上真臟，又是泥土又是血跡，啊，對了，他們好像說他是一隻僵屍，嗯，是好的僵屍才對，好的僵屍想必是不會咬人的吧？
接下來，蘇雨看到那個女生從她父親包袱裡翻出一套衣衫塞給楚玄，楚玄則是猶豫了一下，隨即不再抗拒的接過，之後挑準一個方向快速離開，哦，速度真快，比短跑運動員還要快得多，他應該是要去找個地方洗澡吧？
“晚曦，你要記住，他隻是一隻僵屍！”少女的父親緊皺著眉頭道。
晚曦？這少女名字叫晚曦嗎？好熟悉的名字哦……
“知道啦爹，女兒自有分寸。”少女應聲道。
“從小到大，每當你說自有分寸我就會亂了分寸。”少女的父親苦笑。
“爹，你要對自己的女兒要信心！”
“好好好，爹對你有信心，但爹還是要多嘴一句，楚玄是一隻僵屍，再怎麼好他也是隻僵屍，人跟僵屍是不會有未來的！”
“爹，你很煩耶。”少女跺足道。
“唉……”
半晌，那隻叫楚玄的僵屍回來了，看到洗了個澡換好衣服的楚玄，蘇雨心中不由得發出一聲暗讚，果然是一表人才，不單身材高大，臉上更是棱角分明，說不上帥氣，但卻多了一種剛毅，也不知是不是由於變成僵屍的緣故，他的臉上少了些柔和，卻多了些冷峻，這絕對是一個能夠讓女生著迷的男子！
蘇雨臉紅了，她自覺很有些不可思議，自己都多大的人了，為何還會有這種少女懷春的感覺，而且麵對的還是一個隻見過一麵的人，哦不，是一隻隻見過一麵的僵屍！
不過很快蘇雨便給自己找到一個借口，原來自己會臉紅隻是因為那個站在楚玄對麵的少女也臉紅了，但緊跟著她便發現自己跟那名喚作葉晚曦的少女重疊了起來……
見到女兒跟楚玄四目相對，隻差一點便冒起火花來，葉天心中大喊壞了，真是越怕什麼就越來什麼！
葉天氣急敗壞，手一伸就敲了楚玄一記響頭：“小僵屍，你發什麼愣，快點前麵帶路！”
這一記響頭不單是敲醒了楚玄，同時也敲醒了葉晚曦，當下，她臉色越發的紅了起來，怎麼了，怎麼了，不是說了，要有分寸的嗎？
“彆敲我頭，還有，彆叫我小僵屍，我有名字的，而且我也不小，比你還高半個頭呢！”
“你還敢頂嘴？信不信我神劍一出直接把你這小僵給劈成兩截！”
“怕你啊？來呀……”
“……”
幾句話的工夫，葉晚曦臉上的紅暈迅速褪去，但那兩人卻絲毫冇有要停止吵架的意思，照這麼下去，搞不好再多幾句馬上就會大打出手，葉晚曦急了：“打住，你們不要再吵了，誰再吵我就不理誰！”
話說完葉晚曦臉又紅了，用這一記絕招對付他爹從來都是無往不利，但此時不還有一個楚玄在嗎？他憑什麼要怕自己不理他呀？
可更怪的是，葉晚曦這話居然奏效了，頓時三人全都安靜了下來……
葉天看看葉晚曦，又看看楚玄，卻偏偏光是歎息而不言語，弄得楚玄也有些尷尬，這情況他很不適應呀。
見楚玄手足無措，葉晚曦忍不住“撲哧”一笑，又對楚玄道：“我爹就這樣，你彆理他。”
葉天鬱悶了，他又怎麼了？瞪了女兒一眼，他忍不住嘀咕了一聲：“你爹我就是在物色女婿怎麼著？”
葉天說的明顯就是氣話，聲音也不大，就是葉晚曦都冇聽清楚，但身為僵屍的楚玄聽力卻遠非常人可比，他倒是把葉天的話聽得一清二楚，於是他又有些裹足不前，直到葉晚曦佯裝生氣的嗔道：“虧你還是個男的，怎麼這麼扭扭捏捏？”
幾個時辰之前楚玄也不過就是一名普通的年輕人，哪裡受得了激？給葉晚曦這麼一說，他頓時就來了勁頭，哪裡會去顧及到葉天那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的隨口一說！
一行二人，外加一隻僵屍，行進速度並冇有多快，直到臨近中午才到達葉家父女原來所棲身的另一座小鎮，這裡距離葉家父女遇到楚玄的地方已超過五十裡！
當葉晚曦有些疲累的說出一句到了的時候，楚玄看著葉天的眼神之中，敬畏之色越發的明顯，因為之前在路上，葉晚曦已說過，他們父女是睡到半夜發覺楚玄家所在的那座鎮子散發出濃鬱的僵屍之氣方才趕過去！但從楚玄那位不知名的老祖宗出現到楚玄遇上葉家父女，時間也才不過隻有半個時辰多一點，這麼一點兒時間，葉家父女居然趕了五十多裡路？
楚玄知葉晚曦不過隻是一名弱女子，那麼若不是帶著她，葉天是不是還能更快一些呢？
速度快不一定是一名強者，但強者卻一定會很快！這一點剛剛成為僵屍的楚玄冇有很深刻的認識，他隻是對於自己身邊多出一名強者而感到不安，畢竟那是一名以斬殺妖魔鬼怪為己任的俠客！
“晚曦，今天不趕路了，明天再走，你快去休息吧。”
“哦。”葉晚曦應了一聲，隨後想起了什麼，又道：“爹，你不許趁我休息的時候欺負楚玄哦。”
“知道了，你爹像是很愛欺負人的人嗎？”葉天冇好氣的答道。
“是，是，我知道我爹從來都隻欺負鬼怪僵屍，但楚玄是隻好僵屍，就算他不是人你也不可以欺負他哦。”葉家父女的對話像是在預示著什麼，奈何楚玄一無所知。
話說完葉晚曦“咯咯”笑著，獨自進了客棧休息。葉天則是很小心的畫出一道淡金色的符咒，手一揮將那符咒投向女兒所在的房間，之後他才鬆了口氣對楚玄道：
“小子，我們找個地方聊聊。”
小子？還是不中聽，不過起碼比被喊成小僵屍好得多了，再考慮到葉天一來是葉晚曦的父親，二來實力又遠非自己所比，楚玄也就認了他“小子”的稱謂。
一開始楚玄還有些擔心葉天會不會找個僻靜的地方把他給宰了，但跟在葉天身後，他越走越是放心，因為那並不是出鎮的路，自然也不會是什麼僻靜之所！
葉天倒是冇有要乾掉楚玄的意思，至少是暫時冇有。
帶著楚玄，他們進了一家酒樓，葉天一坐下便要了五斤牛肉五斤酒，其中有兩斤牛肉葉天特地交待，隻要兩成熟，直把周圍食客聽得猛咽口水，兩成熟？那跟生吃能有多大區彆？
酒肉很快便上了來，楚玄也不跟葉天客氣，麵對著這麼厲害的人物，他就是想逃都逃不了，轉不如放開一些，當下更展露出幾許豁達，看得葉天也略略有些意外！
多少年了，還從冇有一隻僵屍能在他葉天麵前顯得這麼輕鬆，就是千年僵王見到他葉天都緊張得要命，這隻小僵屍倒好，簡直可以說是虎口奪食，直接將手伸到他葉天麵前來抓肉了……
不過想想也是，這麼多年以來，自己不也是第一次跟一隻僵屍和平共處，甚至這餐飯還是他請的客！
葉天輕甩了甩頭，將那絲奇怪的感覺甩了開去，抓起筷子正準備開飯的時候，猛然卻發現他眼前擺著的竟是一盤血淋淋的牛肉。
葉天眼色忍不住抽搐了幾下，這牛肉能吃嗎？但很快他便恍然，眼前這牛肉不正是自己所點的嗎？可不對呀，他這是專門給小僵屍點的，怎麼他不吃反倒是推給自己了？
“你不吃這個？”葉天皺著眉頭問道，一隻正常的僵屍，除了對鮮血有一種莫名的喜好之外，一般是不會進食其它東西的，葉天會給楚玄點上兩斤兩成熟的牛肉也正是想到這一點。不過若是直接讓小二端上來兩碗鮮血終究是過於嚇人，因此葉天也是退而求其次，打算借著兩成熟的牛肉打發一下楚玄，因為就算是牛肉之上所帶的那些血絲也絕不是一隻小僵屍所能夠抗拒得了的，可誰知……
“我不吃生肉！”楚玄想都冇想便回答道，眼神之中清澈得不帶一絲雜質，讓見多了僵屍的葉天都一陣愣然。
回過神來的葉天有一種要罵人的感覺，什麼時候開始這僵屍也開始挑食？不吃生的了？還有，這小僵屍什麼胃口，自己才不過稍稍走了走神，他倒好，三斤熟肉轉眼間就給吃了下去，這要是靠自己養著，長此以往還了得？
幸好，葉天從來都隻斬殺僵屍，卻並冇有養僵屍的興趣！
看著血淋淋的那一盤牛肉，葉天實在提不起勇氣下筷子，隻得喚過店小二把肉拿下去弄熟了再上來。中間這時間葉天也冇閒著，而是瞪著楚玄看著，看得楚玄頭皮發麻。
當然，僵屍頭皮發麻基本上也是屬於不可能發生的事，楚玄會頭皮發麻也隻是一種錯覺而已！
半晌，葉天才道：“你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
乾嗎這麼問？楚玄很不理解，但還是如實回答：“有，好像有點頭皮發麻。”
葉天眼角又開始在抽搐了，他挺想一掌抽死這丫的，他怒道：“我是說，肚子，你肚子冇有什麼特彆的感覺嗎？”
楚玄下意識的摸了摸肚子，僵屍嘛，他就是再摸也不會有多大的感覺，但摸完之後他卻是露出驚訝之色：“好像有點漲……”
“嘿，會漲就對了，再過一會，你還會有彆的感覺。”
隨後葉天又不說話了，這會兒那兩斤本來隻是兩成熟的牛肉也已熟透端了上來，葉天也不再去理會楚玄，整了整筷子便放口大吃，但馬上他又鬱悶了。
“你剛剛不是才吃了三斤肉嗎？還吃我的？”葉天差點要摔筷子了，他才夾了幾筷子呀？眼前的牛肉已經有一斤多又被楚玄給消滅乾淨了。
“冇飽……”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將手裡的牛肉送進嘴裡，楚玄很淡然的吐出一句話來。
葉天一時之間有些無語，但他生平第一次請僵屍吃飯，總不能讓僵屍笑他小氣吧？於是一氣之下又讓小二送上來十斤牛肉。
吃吃吃，看你一會怎麼辦！葉天很是不懷好意的想著，一隻僵屍是很難會有“飽”的感覺，但他們一般隻會對鮮血感興趣，而一旦吃多了彆的什麼東西，就會……嘿嘿，葉天內心奸笑了兩聲，已經準備要看好戲了！
“你不喝酒嗎？”葉天表麵上卻是不動聲色。
“我爹不讓我吃酒。”楚玄的回答又讓葉天好一陣感慨，他女兒要是有人家兒子兩成聽話他都得燒高香。
新送到的十斤牛肉，楚玄一人就包辦了七斤，不過酒卻是點滴未沾，五斤酒全都進了葉天的肚子。
之後葉天似乎還覺得不過癮，又喚上來十斤酒，一個人喝得不亦樂乎，直到吃完了肉的楚玄問他：“你不是說有話要跟我說嗎？”
“嗯……”葉天又灌了幾大口酒才道：“你是不是喜歡我女兒？”
楚玄很明顯的渾身一顫，卻是不知如何作答才好。
“哼，你彆忘了你是一隻僵屍，一隻不老不死的僵屍，喜歡上一個凡人是不可能會有好結果的！”葉天身上的氣息突然爆發到一個楚玄無法抵抗的程度，將楚玄壓製得死死的：“小僵屍我敬告你，過了今天，你最好離我家晚曦遠一點，當然，最好是讓她不要喜歡上你，不然，我立馬便將你挫骨揚灰……”
但看到楚玄眼中所露出的不屈眼神，葉天心中又是一歎，瞬間撤去了那嚇人的氣勢，仰頭喝他的悶酒！
“我不會放棄的！”
“你憑什麼說這句話？就憑你這點實力？就憑你馬上就會癱倒在地，跟爛泥冇什麼兩樣淒涼模樣？”葉天毫不客氣的鄙視道。
“你什麼意……”楚玄話冇說完便感覺到一陣無力，全身一軟，已從椅子上滑落了下去。
“哈哈哈，報應來了吧？叫你貪吃，哈哈哈……”葉天放聲大笑，同時也在等著楚玄開口向他求救。
可楚玄也是硬氣得很，緊咬著牙根愣是不吭聲。他此時的感覺不是疼痛，因為僵屍一般是不會有疼痛感覺的，但他就是提不起力氣，這種脫力好像不隻是身體上的脫力，似乎就連靈魂也一並影響到！
一隻僵屍會有靈魂嗎？這個楚玄暫時還不知道，他隻知道他現在很是難受，不單是身體，還有意識，這種感覺令他恨不得馬上死去才好！
見楚玄死活不肯開口，葉天也是頗為無奈，隻得主動開口：“知道是怎麼回事嗎？你才變成僵屍不久，不知道並不奇怪，你這種狀態，卻是因為吃多了太多不該吃的東西。你大概還不知道，真正適合於僵屍的食物隻有血，鮮血，除了鮮血，僵屍就算是吃什麼天材地寶，最後也會變成你現在這個樣子！很不好受對不對？很正常，不過你這種狀況倒也不難解決，比較老資格的僵屍都會有自己的解決辦法，不巧，我正好也有……”
葉天說著放下酒壇，伸手從自己的百寶囊中拿出一疊紙來，當著楚玄的麵一張一張的找著，好一會兒才找出其中一張，並遞給楚玄：“隻要你答應離晚曦遠遠的，我就把它給你！”
“妄想！”楚玄一口便回絕了，難受？他是難受，可絕不會因為難受而選擇妥協！
“你這小僵屍還嘴硬，是嫌不夠條件吧？看看這個，月光玉，這可是天材地寶。”葉天把那疊紙收了回去，又從百寶囊中掏出另外一個小袋子，從裡麵倒出來十幾塊大大小小的玉石，並從裡麵挑出最小的一塊舉到楚玄眼前：“瞧，這就是月光玉，可不是給你吃的哦，這種好東西給你們僵屍吃純粹是浪費，不過用起來倒是不錯，就我手上這一小塊已經足夠讓你在吸收月亮精華的時候，速度快上三倍了，眼讒了吧？隻要你答應永遠不要再見我家晚曦，我可以考慮再給你兩塊……”
“妄想！”楚玄的回答依然隻有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