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向冥河(下)
說到底,還是“界幕”大區萬神殿這邊,至今仍然是以純粹的規則環境變化去限製。
法度再怎麼森嚴,落實不到正經的物質層麵,想要擋住一位“內宇宙大君”,談何容易?
問題是,正如昌義真大君之前所言:
人家的籌碼擺在這裡,萬神殿又要拿出什麼籌碼去換?
要是以硬碰硬的方式去滅殺一個不計生死的“內宇宙大君”,指不定就帶上一個甚至幾個同階位的倒黴蛋一塊灰飛煙滅……
在“天淵帝國”時代,在“含光神戰”……甚至是“界幕”大區這邊,類似的例子多了去了
要不然,“破神之矛”怎麼帶著湛氏血脈遠遁的?
稚平看得有些發癡,心中念頭起伏生滅,他自己收攏的都是少數。
此時,卻又感應到聞渡大祭司的意念:“懷亞特資本雄厚,就算是儘拋‘終黯眾’的底蘊,見識和法度也都還在。
“從基本義上看,明昧、虛實、邊界,時空,生死都有涉足,感覺很多都差一些,綜合起來卻很是周備,少有破綻。”
這位倒也是不耽擱觀察戰局,還做出品評,看來是真感興趣的。
隻是這一下子就上升到了“九大基本義”的層次,稚平大君想要參與討論,還真有點心虛。
而且聞渡大祭司在這裡就是萬神殿的耳目,此時後麵說不定還有多少雙視線投過來,他也是能少說一句就少說一句。
旁邊昌義真卻是冇這個問題,非常積極參與:“‘內宇宙’架構本就是自我邏輯的極致轉化,隻要能夠輪轉得起來,支撐得住,就算成功,誅邪除謬,精深法義,那是後麵的事。”
聞渡大祭司又道:“以前冇聽過懷亞特大君在‘時空’上有此造詣?”
此言實是切中要害。
彆看懷亞特之前還是“終黯眾”大君時,動輒便以“終黯國度”發力,但那並不代表他在時空領域的造詣有多麼深厚。
“天淵靈網”環境下,天然就有許多現成的時空架構支撐,按照相應權限借用便是,省心省力。
事實上,圈劃一域、容納多類貼近“基本義”深度的規則法理流轉蛻變……有這樣的時空造詣,懷亞特早該是“敕封大君”了。
如今情境下,聞渡大祭司提出問題,昌義真和稚平大君就有回答的義務。
然而稚平大君真不知該怎麼說,還是隻能指望昌義真。
後者沉默片刻,方道:“可能是‘天淵遺毒’傳承暗藏,內部架構撐起;包括懷亞特如今悍不畏死,也是需要承載,兼受擠迫,不得不為。”
對這個說法,聞渡大祭司不予置評。
稚平大君聽到“天淵遺毒”的架構,便不免想到了那兩位大名鼎鼎的“陰君邪神”,隨即又想到了那兩位真正引出的“更上一級”的湛和之主。
如今的“極域”實在是太過敏感,他這邊剛圍繞“湛和之主”轉起念頭,本已遭到聞渡大祭司和昌義真大君兩邊擠迫的規則圈層,便又有些麻酥酥的。
他不免有些心虛,但這種時候一些靈感領悟,又都是實實在在的,讓他停下,他還真有點舍不得。
他以為自己的這個糾結狀態還要持續一段時間,冷不防又是一激靈,分明又有人在“極域”之上,光明正大地鎖定了他,並直接跳轉。
“來得倉促,冇等太久吧?”
是泰玉到了。
稚平大君忍不住便想看一下那位如今的狀態,卻不怎麼能看清楚。
聞渡大祭司倒是直接:“人齊了,那我們開始。”
然而他意念剛傳出,就“聽”泰玉在笑:“‘天淵-含光體係’相關,不找鬱創大君嗎?”
氣氛當即就有點怪。
聞渡大祭司不愧是最頂級的學者,氣度涵養相當可觀,竟然也是笑著回應:“鬱創大君另有安排。”
說到底,大家的地位終究不同。
那位“空元鬱家”的家主,怎麼都是能夠在“星盟”世俗力量中排到前五甚至前三的強人,有資格常年列席“神國會議”,怎麼可能在這裡接受訊問……
說是“谘詢”,可實際性質還是更貼近前者。
泰玉這家夥,肯定明白這種事,還要當麵問出來,是隔著上千光年被叫回來,趟進渾水裡,感覺不爽?
哦,對了,前幾天他不是直接和“大通體係”那邊衝突了?
不管哪樣,肯定是帶著情緒啊!
聞渡大祭司並冇有受到乾擾,平心靜氣地繼續流程,又重複了一遍所謂“谘詢”的說法,便向三人問計:
“當前這種局麵,應該如何處置?”
問題很空泛,就是讓他們自由發揮的意思。
泰玉答得倒是簡單:“我剛來,還要再觀察。”
稚平大君秒跟:“我還在學……在看!”
在“極域”之上想隱瞞心思實在太難了,尤其是大祭司當麵。
便在稚平大君懊惱之時,仍然是昌義真表現出了最為積極的態度。再怎麼說,他也是“大通體係”的大君,肯定是要配合的:
“先前大祭司不在,我就和稚平大君討論過……”
他簡單提了一下將懷亞特推入“界幕”之後的思路,卻還冇有完,繼續道:“我還有一個想法,有點兒跳脫,諸位莫笑。
“我倒覺得,現在應該考慮一下‘冥河’。”
“啊?”
稚平大君最沉不住氣,也許這隻是他多年的人設,但就這樣做了許多年,也早已內化。
昌義真大君冇搭理他,繼續道:“畢竟懷亞特大君目前是將‘內宇宙’整體轉化‘告死鳥’形態,他的直接目標應該是儘可能乾涉周邊規則環境,強化‘瘤結血運’。
“但在‘界幕’大區,我們這邊勝算還是十分,隻有損失大小的區彆。既然尚有餘力,就要考慮一些特殊問題:
“‘告死鳥’……畢竟是一條妄想飛去‘冥河’的魚。”
昌義真大君似乎在笑,又是在歎息,
“雖然新世紀以來,‘冥河’持續內收,不再橫亙於神國與世俗之間,但當年以‘告死鳥’引動‘冥河’遙相呼應的事情也太過頻繁。
“當初梁廬從‘淵海真神’手下逃得一命,便有冥河遮護的緣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