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五章 向冥河(上)
不說彆人,昌義真大君這裡就有一整套“補救思路”:
“如果我是淵逅首祭,這時候就應該把他往‘界幕’後麵送。”
稚平大君差點兒冇跟上節奏,總算他不是真的傻,愣了下也就反應過來:
“對啊,這樣就能最大限度降低懷亞特對‘主星係’這邊的實質性影響,後續也能強行剝離、至少是隔絕一部分他與‘真實宇宙’的聯係。”
昌義真卻又開始潑冷水:“但這裡有一個不好預測的變數:那邊也有可能存在‘天淵遺毒’的後手,比‘主星係’這邊可能性更大,畢竟那裡也算是‘閽君’的起家之地。
“另外就是,將一位‘內宇宙’大君推到‘界幕’之後,單憑‘墮亡體係’的‘幻魘領域’權限,可能不太夠,肯定還需要其他方麵的配合。”
前半句不說,後半句就是典型的風涼話了。
要說“大通體係”的立場,也不至於這般,多半是此前“墮亡體係”給予的壓力和警告,讓他心裡不爽。
稚平大君不好回應,便強行找了個方案對衝:“或許也可以速戰速決……”
昌義真大君笑了起來,大約他也很長時間冇有在這類話題上與人深聊過了,當下竟似有些興奮,基於之上相應的情緒信息也形成了強烈的靈波,刮得稚平大君“臉疼”:
“那我們就看看吧:看一位不顧一切、不計生死的‘內宇宙大君’,在‘星盟’這處腹心之地,能兌換掉多少枚籌碼,又有誰願意去當這個籌碼!”3
稚平大君更不好接話,隻能是將相關信息再同步出去,算是儘了“墮亡體係”大君義務,心裡麵也不由在琢磨:1
懷亞特這麼不計生死,究竟在想什麼?還是說,他也是誰的“籌碼”呢?1
稚平大君似乎想到了些什麼,可接下來,他就讓“主星係”那邊再度刺眼的熾白光焰吸引了注意力,多“看”了幾眼,就再也移不開:
這可是要比更早前在“終黯國度”的封閉時空中看到的更加完整、直接、明白且燦爛!
稚平大君現在的修行路線已經是荒腔走板,但終究還有“內宇宙”的底色,懷亞特大君的展示,就像是一簇亮堂堂的火焰,照亮了他過去許多不清楚、不明白或者不好去想的關竅。
這種時候,稚平大君也不確定,有這種領悟是好是壞,可一時半會兒真的不舍得偏轉開來。
身邊的昌義真大君也沉默了下去,或許和他是同樣的感受和體驗?2
懷亞特大君再怎麼“不計生死”,如今也是要掙紮的。
他成功統合了手邊所有的資源,硬生生撕開了“終黯國主”封鎖和“六號位麵”陷阱,嵌入到了“界幕”大區的真實宇宙中。
此時的“內宇宙”架構,頑固到即便是“終黯國主”的神明披風,調度了“天淵靈網”的最高級權限,一時也難破拆。
再說,這已經不是破拆的事兒了。
這麼一團砸不扁、錘不爛的“時空毒瘤”,已經在物質時空獲得了“血運”支持,哪怕誰都知道,這家夥最後的結局還是被強行滅殺,但誰敢保證:3
現階段不會有什麼“毒素”從那裡麵流出來,輻射到周邊時空中,或者是更虛無微妙的人心深層?
稚平大君自家知自家事,他已經忍不住想參考加模仿一下了,也可能已經在做……
“你們都在啊。”
冷不丁又有意念切進來,感覺比較溫和,但在“極域”之上直接切入,本身就是強勢的表現,而且這回稚平大君真的冇察覺到有人過來,不由得嚇了一跳。
他的反應比昌義真慢了半拍,後者已經在招呼:
“聞渡大祭司,怎麼勞你出來了?”
稚平就覺著身外的“假肌肉”都抽搐了一下,忙跟著昌義真招呼:“聞渡大祭司。”1
他和這位第一流的古神史學者、“通義眾”大祭司實在不熟,又大概猜到對方來意,乾巴巴招呼一聲,便無以為繼。
昌義真倒與這位挺熟的樣子,可能都是半途加入“大通體係”的緣故?1
這種涉及“通義之神”的念頭,“極域”之上可不能亂想的!2
稚平大君忙強行掐滅。
聞渡大祭司態度溫和,卻也是開門見山:“這次我來,是代表‘萬神殿’,就懷亞特大君轉入‘內宇宙’路徑一事,做個谘詢。
“除了你們二位,還有一位泰玉大君。他離得遠,又要借助‘界幕’登上極域,手續要麻煩些,我們不妨稍待。”1
泰玉大君也要來?
果然,事態發展到這一步,上千光年時空距離,已不足以讓他置身事外,也難抹除他身上的嫌疑。
道理很簡單:憑什麼他一到“界幕”大區,就生出這麼多事兒?3
更具體點兒,正是這個人,發現了懷亞特大君與“初覺會”那邊的私下勾當,將其推入了絕境。若非如此,懷亞特大君說不定還穩穩藏在“霧氣叢林”深處,做他的延命美夢。
從這套邏輯來看,好像泰玉是坑了懷亞特大君,不能證明他們是一夥的。
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了,知道這世間的關係除了“敵友”以外還有很多種,相較於給這一層關係定性,不如直接去看最現實的有無:
隻要泰玉大君撇不開這裡麵實實在在的聯係,就難以從嫌疑人的角色裡脫身。2
稚平大君心中念頭起落,但也冇法說什麼,聞渡大祭司都讓他“稍待”了,那就等著唄。
如今有了“谘詢”的要求,他反而可以更細致、更光明正大地去觀察“主星係”那處“內宇宙”的威能。2
此時,懷亞特大君的“內宇宙”依舊是光焰灼灼,即便“天淵靈網”持續切斷它與周圍星域的能量連接,一時間卻也斷之不儘。
主要是這顆“時空毒瘤”,絕不是鎖在某個位置、任人圍堵拿捏的固定靶。
哪怕它再怎麼明亮,也亮不過恒星去,但此時其整體形態,焰光層疊,如鱗如羽;牽拉動輒幾萬幾十萬公裡的能量光流,流轉擺動,又是如鰭如翼。1
當真像是一頭似魚似鳥的神異靈物,往來飛掠,任那“天淵靈網”圈劃的規則環境如何森嚴,一時間也是鎖拿不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