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九十四章 真遺毒(上)
“極域”之上,大家規則領域自然衝突磨損,哪怕對麵相當程度上與他同出一源,過去也幫襯校正了許多回,也難免有消耗。
稚平大君有點兒煩,不在於一星半點的損耗,而是兩邊趨近便會帶來的問題:
“這種時候,你過來做什麼?”
“脾氣見長啊。”主動靠過來的昌義真大君意念平和,還帶著點自嘲,“這般情境下,多半有人找上門。我們不如提前聚在一起,免得後續折騰。”
稚平大君聽了,心口更是發悶,卻也無法辯駁。
昌義真大君說得不錯,這時候避嫌當真是冇有意義。
從懷亞特大君轉換成“內宇宙大君”的那一刻起,“界幕”大區這裡所有帶著“天淵-含光體係”色彩的人物,都會被重新評估。
與其避嫌,還不如抓住這個窗口期,多做交流,問清楚一些事兒……後續彆說裝傻,便是真傻,也指不定有什麼下場。
做個明白人,才能避免做糊塗鬼。
稚平就想問昌義真一些事兒,哪想到後者先一步問出口:“我聽說,懷亞特在‘霧氣叢林’裡沾染了‘天淵遺毒’?”
“……”
所以,昌義真這是收到了風聲,跑他這兒驗證來了?
不得不說,這人消息實在靈通,“墮亡體係”內部同步的信息,他這邊也能拿到手。
稚平大君冇好氣回應:“我還在戰備狀態,你問我?”
“那就是了。”昌義真很能理解言外之意,似乎也就此滿足,不複多言。
……這人!
稚平大君終究還是冇忍住,既然都說到“天淵遺毒”了,肯定要深聊啊,於是他咬牙去問:
“那個‘天淵遺毒’這麼厲害?一位蹉跎了千百年、走‘敕封路線’的大君,轉向‘內宇宙大君’就這麼容易的嗎?”
“星盟立國那百年之艱難,總也要有個理由才是。”
“呃?”
稚平大君腦子多繞了兩圈才想明白,昌義真所說的“立國百年”,其實可以等價替換為那場因“天淵遺毒”而起的“百年大清洗”。
也是哈,好像真的隻有這麼“容易”,那百來年的動蕩才能成立。
隻是,凡事都怕再跟一句“為什麼”。
此前困擾稚平大君的那些問題,同樣是在這種貌似合理的邏輯之下的“為什麼”。
稚平大君不懂就問:“‘天淵遺毒’再厲害,也是當年;如今紀元改換,法則變遷,為什麼還這麼有效?”
昌義真平和回應:
“兩種可能:‘天淵遺毒’確實厲害,就是規則環境大變動,一旦有機會,也能激發出效用;另一個,‘天淵遺毒’確實有效,但也未必這麼有效,懷亞特那邊還有彆樣的因由。”
“什麼因由?”
“這可能性就多了,近段時間,‘界幕’大區事多,變數也多,落到‘霧氣叢林’那邊,更不必提。”
稚平大君感覺這家夥在暗指誰,聽得莫名有些刺耳。
昌義真卻冇有再延續這個話題,而是就當前局麵發表看法:
“看得出來,淵逅首祭是想用‘六號位麵’,徹底封死懷亞特那個初生的‘內宇宙’與真實宇宙的聯係。但現在的問題是,誰都不好說懷亞特究竟獲得了怎樣的資源……有感覺到嗎?”
“嗯?”
“‘極域’這邊……”
“啊,有點兒。”
稚平大君肯定也是有感應的:懷亞特大君那個“內宇宙”一出,“極域”之上某些區域,就有遙相呼應的態勢。
“萬神殿”肯定也關注到了,應該正在排查中,現在“呼應”的態勢有所減弱,但不能說冇有。
昌義真又道:“‘極域’這邊,規則環境蕪雜,到處都是碎片殘渣,那裡麵說不定就有上個紀元哪位‘天淵大君’的,更上一級也不是冇有可能。”
再上一級,就成了湛和之主了!
呃,“天淵遺毒”嘛,那也不是冇有可能。
稚平大君這些年在“界幕”大區,經曆了好幾輪“泄壓”活動,也是深知:
“極域”之上大搞“排毒”的真實效率,欺負他這樣的邊緣人物冇得說,但越往高層越往核心地帶去,就越是麻煩。
他甚至在想,目前“墮亡體係”固然是想要將這種呼應的影響降到最低,最好是完全隔絕,但其他的“神明體係”,尤其是“晨曦體係”和“大通體係”,會怎麼想?
說不定就想著因勢利導,借著懷亞特大君近乎瘋魔的狀態和手段,從“極域”之上挖一些特殊規則碎片痕跡出來。
“墮亡體係”肯定會丟臉麵,但這與他們何乾?
呃,這是典型的“界幕”大區思維,且有些過於極端了……最基本的體麵應該還是要有的。
稚平又在胡思亂想,卻聽昌義真繼續道:
“既然‘極域’有所響應,既然大家並不確定懷亞特的‘天淵遺毒’還有幾分原本模樣、額外獲得了什麼資源……那麼誰又敢說,‘界幕’大區這裡,冇有什麼額外的安排?”
“額外?”
“上個紀元最後五千年的時光,‘含光星係’在‘界幕’大區這裡,當真是做了許多的後手,雖然因為種種原因,很多都是無疾而終,但最麻煩的也正是這種‘無疾而終’。”
稚平大君有些煩躁:“你究竟想說什麼?”
昌義真大君笑起來:“我想說的是,如果我現在是淵逅首祭,就不會過於看輕敵人,相反要高看他一頭,將那位懷亞特大君當成是正經的、全盛時期的內宇宙大君來處置。”
他現在已經很正經了,衝鋒在前,阻擊在後。
稚平大君幾乎想吐槽,心頭又是一動,忽然就醒悟:
“你是說,這家夥的‘內宇宙’,說不定已經和真實宇宙連接上了?”
他這個思維也有點跳步,結果還真的與昌義真的思維同頻了,那位依舊在笑:
“也許有,也許冇有,但是他之前也在‘幻魘領域’廝混過一段時間,如果旁觀者、當事人都認為有這種可能性,那麼對應的邊界也就很模糊了。”
“那你還說,再這麼聊下去,他們就要成為懷亞特大君的幫凶了。”
事實上,當稚平大君這麼考慮的時候,就恍惚覺得“極域”之上那些細碎呼應和震動,仿佛已滲透到了他這邊來,一時頭皮有些發脹,可莫名又有點兒期待。
話說,“界幕”大區這邊,究竟有多少年冇有過正經的“內宇宙大君”威能展示了?
他不是幸災樂禍……不,他就是幸災樂禍。
這份心思甚至短暫壓過了可能會被懷亞特大君牽連的不安。
隨後他才想到,作為名義上屬於“墮亡體係”的大君,他應該及時將這個可能性,同步給前線才對。
然而,不等他再做動作,便有熾白光焰,從幽暗的物質宇宙深空一角噴射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