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九章 全吃下（下）
“淡人”版懷亞特大君就是要徹底統合他手邊所有可以利用的資源，包括現在已經四分五裂的“霧氣叢林”。
這是一個荒誕又合理的思路：身為純粹“幻魘領域”修行者，“霧氣叢林”就是他能夠掌控資源的最大“邊界”；即便是後麵跳轉到“內宇宙”路線上，“邊界”隻會更重要。
暴露在外的“霧氣叢林”碎片，還有那處底層網絡結構，冇有意義，注定隻會是“神明披風”以及“天淵靈網”的玩具。
這個“邊界”讓一分，他的勝算就少十分……當真是讓無可讓。
既然如此，事情就變簡單了：“墮亡體係”可以將他擠爆，他認了；可就算爆掉，“霧氣叢林”也隻能是從他的肚子裡麵爆出來。
懷亞特大君發了狠，“墮亡體係”還是從容不迫。
從現實考慮，暫時困在“霧氣叢林”裡的其他“幻魘領域”大君，就不可能一口吞下肚，也冇有必要。
“墮亡體係”不是一門心思，要將所有尚在“霧氣叢林”各碎片中的“外人”全部鎮壓，又打又拉，各個擊破，是最基本的操作。
對受困人員是如此，更要與這些人背後的勢力和神明體係做交易。
這是非常理性的操作。
但如果都這麼理性，機會從哪裡來？
“霧氣叢林”某個不穩碎片中，沐擴大君到現在還有些恍惚。
他不知道，形勢怎麼突然變成這樣？
懷亞特大君突然想不開，徹底背叛“墮亡體係”——如此一來，包括“墮亡體係”在內，大家都給架了上去，下不來了。
“墮亡體係”但凡冇有徹底掌握“霧氣叢林”，將懷亞特大君擊殺或鎮壓……還有，逼那個突兀出現又消失的“初覺會”大君現出行跡，大家誰也彆想走。
隻能乖乖在這邊“罰站”。
否則，離開容易，一個不小心，夾帶個什麼東西，給“逃犯”以可趁之機，又當如何？
對正經的大君來說，這無疑相當恥辱。
對那些不正經的、不太能見得光的人物而言，就更加要命了。
要說“霧氣叢林”生變，四分五裂之時，陷在這裡的“幻魘領域”大君們，怎麼也有七八個。
若是能夠齊心協力，一並攻殺出去，就算淵逅首祭請動“終黯國主”神明披風以及“天淵靈網”高級權限，想要實現絕對壓製也非常困難。
可既然人心不齊，失去了最初也是唯一的機會，後續這些也就彆想了。
等到他們緩過神來，已經被“墮亡體係”分割包圍，困居在“霧氣叢林”各個碎片中。
此般形勢下，他們與“霧氣叢林”那套“覺者”機製越有牽連，也就越發暴露。
沐擴大君都算是好的，畢竟他的“幻魘領域”力量來路光明正大，與“霧氣叢林”無關。
可就算這樣，他堂堂“夜台沐家”的家主，有頭有臉的大君，被揪出來在這邊“罰站”，也實在是荒謬可笑到了極致。
換了任何一種情境，哪怕對麵是淵逅首祭，沐擴大君都不會與之乾休。
背靠“晨曦體係”，堂堂“封君家族”的家主，絕不是任由人揉搓的主兒。
可當下，他還真要咬牙忍這口氣。
冇辦法，形勢比人強。
當下，“霧氣叢林”這邊四分五裂，環境混亂，人員複雜，“墮亡體係”又是肆無忌憚地引入了“深淵”力量，這種情況下，出任何意外都很合理。
沐擴大君也知道，由於他早前在“霧氣叢林”這事上當了出頭鳥，第一個跳出來，想借此逃脫“外遷建國”那檔子破事，已經是“墮亡體係”的重點關注對象。
一旦對麵找到機會……不，怕是冇有機會也要創造機會，給他一個大大的難堪。
所以沐擴大君非常老實，他不停給自己做心理建設，相較於那些“幻魘係力量”來路不清、在“霧氣叢林”裡麵種了“覺者”的家夥，他已經算是幸運兒了。
隻要他保持低調，“墮亡體係”當不至於繞過那些活靶子，先把大棒揮到他臉上來。
這個時候，作為“幻魘領域”的大君，沐擴也不可避免地去感應“霧氣叢林”各個碎片的情況。
之前他在這裡活動，隻是為了找到滯留“界幕”大區的理由，對這邊的機製和法度了解，多少有些浮於表麵。
如今“霧氣叢林”四分五裂，整體又在“終黯國度”強壓之下，大幅扭曲變形，使得之前隱冇於虛實真幻之間的底層機製，還有那張複雜網絡，都逐步暴露出來。
沐擴大君對“霧氣叢林”冇有什麼欲求，但能夠近距離感知一下這個“幻魘領域”的傑作，終歸也是不吃虧。
他能一直看下來，相當一部分原因是他能看懂。
他不太清楚其他“幻魘領域”大君是怎麼個看法，他今天的狀態不錯，也可能是“墮亡體係”對“霧氣叢林”的衝擊太過劇烈，使這邊底層架構很難再做完整的遮掩，且是越看越清晰。
以至於沐擴大君甚至已經在考慮，是不是可以在哪個地方，做一些複現式的試驗，造個“霧氣叢林”出來？
當然，肯定不能在界幕大區……唔，這個想法太危險了。
問題是，想法一旦起來，就是一發不可收拾。
沐擴大君知道，這是“墮亡體係”給他的壓力正在起作用，讓他下意識已經在琢磨“外遷建國”的可能性和細節。
真要命！
這個時候，沐擴大君不可避免地想到了某人……就是泰玉給他做的分析，那個“匹配大勢，節奏第一”的建議。
現在看來，這兩條他一個也冇有做到，陷入這種被動局麵，半點不意外。
不過，事態變化至此，泰玉給他的那個“應對措施”也已經過時了，就算他現在想替換掉原有目標，換上泰玉推薦的、據說可以和他“搭節奏”的新目標……
那個可以給他周旋空間的“霧氣叢林”，現在也已經變成了“墮亡體係”正在熔煉的原料。
可以想象，等到一切塵埃落定，“霧氣叢林”就大概率不再是“霧氣叢林”，最多也隻是一個頂著過往名頭和形式的新的“墮亡之地”。
他該怎麼辦？